凝露i

一蓑烟雨任平生

【犬夜叉|杀铃】今生有幸

授权转载,转自百度杀铃吧:狮子_猫


第一章 予吾星辰,予汝光辉(二)


世上永远只有零次和N次的区别,当你破例了一次,你就会自然而然的事事破例。

饶是无情如杀生丸,也逃不脱这个规律。

默许人类女孩跟随,已经是从一开始就很奇怪却未被他拒绝的事情,跟随之后的各种无言照拂,更是令跟随了他两百多年的邪见都瞠目结舌了。

妖怪不需要一日三餐,不需要夜夜休眠,可人类需要。

铃去找食物的时候,杀生丸和邪见在一旁静静等待,没有不耐,也没有不悦;铃要睡觉的时候,他们大部分时候也会停下来休整,就算仍要前行,杀生丸也会让困倦疲惫的铃坐到双头龙的背上。渐渐的,双头龙成了女孩的专用坐骑,她还给它取了个可爱的名字,阿嗯。

灰刃坊事件,是邪见第二次跌破眼界,也让他重新开始衡量铃在主子心里的地位。

位于死亡沼泽中央的灰刃坊,处处充斥着致命的瘴毒,人类根本无法靠近,所以杀生丸让铃和阿嗯留守在外围。铃不能理解杀生丸的这层意思,以为他要丢下她,深刻的不安全感让她当即高声抗议道:“不要!铃也要一起去!”

这是邪见第一次见到有人类如此公然的忤逆主子的意思,声调大的几乎是在朝他乱吼,毫无半分畏惧。

而他的主人,丝毫没有被这不识好歹的顶撞惹的不快。

面对女孩的不安,杀生丸没回头,他扛着悟心鬼的头背对着她,不言语,也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自己没有说出口的话,邪见及时代他向铃做出了解释,可铃并不觉得安心,她有些委屈和担忧的问,“杀生丸大人,您一定会回来这里的吧?”

“.…..”

杀生丸侧过身子,选择沉默。

冷漠外表层层包裹的心,第一次有点不知所措。他无法给她任何承诺和希望,她年纪尚小,自己却活的挺长,他比她更清楚人类和妖怪的界限。然而会抛下她吗?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干脆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了她。

是去是留,她考虑清楚。他都接受。

沉吟了片刻,杀生丸对邪见说:“邪见,走吧。”

邪见服从的跟上,还能听到身后女孩的呼喊,“一定要回来哦!”

他回头看了看铃,又抬头看了看杀生丸大人,深知自己主人的秉性,没有拒绝,那就是默认了。邪见亲眼见证了他的主人,从以前漫无目的四处游荡,无所牵绊,变成了如今的有处可归,有了一个容身之所。他再也不需要经常东奔西跑才能找到他,不管事情有多严重,反正铃在的地方,就一定是杀生丸最终的归处。

他的主人,不知不觉,变了习惯。

……

之后的之后,邪见和铃熟络了起来,邪见既像照顾她起居的爷爷,又像她拌嘴的玩伴,更是她了解杀生丸大人的窗口。每次杀生丸大人不在,他就喜欢老生常谈,一板一眼,她知道大人有个弟弟,在争夺铁碎牙的过程中,被斩断了一臂,她知道他在追求强大的力量,强大的武器,在走一条霸道之路,虽然她不懂,什么叫做霸道。她什么也帮不上忙,不能像邪见大人一样追随他去危险的地方,只能尽力照顾好自己,不拖大人的后腿,只能带着阿嗯安静的等待,唱唱山歌,采采野花,做个花环,送给她的大人。

还记得,她第一次编花环说要送给杀生丸大人的时候,邪见无比鄙视的说,“杀生丸大人才不会要这种幼稚的东西呢,拿到手里就会用利爪撕碎了。”

她才不信。

她选了自己最喜欢的颜色,粉色,黄色,白色,啊,还有紫色,用小时候妈妈教她的方法细心的编织,她要做一个最漂亮的花环,送给他。

然而,真要送出手的时候,就有些胆怯了。她坐在火堆旁,瞪着木棍上的烤鱼,皱起小眉头。她回头望,杀生丸大人和她还有一段距离,他低头凝视着天生牙,不知道作何思绪,也看不出喜怒。铃踌躇了,万一他真的不喜欢花,怎么办?……哎,还是夜里偷偷的送吧,嗯,就这样决定了。

毕竟是第一次,打退堂鼓也很正常。

于是,铃在夜黑风高,自以为某位大人睡熟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偷偷走过去,蹑手蹑脚的把花环放在了他的手边,然后飞快的跑到火边,翻身侧躺,佯装打起了小呼噜。

这一切,自然都被杀生丸看在心里。

因为知道是铃,所以他连眼皮都没掀开,直到她离开,呼吸渐稳,没了动静,他才微眯睁开眼,身侧搁着一个做工实在磕碜的花环……或许连自己都没察觉,他的嘴角就这么慢慢的,扬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那天,在场的只有阿嗯留意到了,双头龙的两个头,蓦地竖起来。

而暗地里,奈落借助神无的镜子,无心偷窥到这一幕,阴恻恻的笑了。

然后便是东窗事发,铃被奈落的分身神乐掳走了。

若说以往皆是擦枪走火的暗中算计,那么这次就是杀生丸和奈落间的首次撕破脸皮。奈落想吞噬掉他,不惜拿铃作为威胁,这彻底惹怒了杀生丸。有什么事直接冲着他来就好,拿他身边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类女孩做人质,真是够卑鄙无耻。

整场战役结束,到底是愤怒于奈落这只卑贱的半妖觊觎自己的妖力,还是愤怒于他拐走铃,用她的生命威胁自己,又或者说两者其实都有,不过到底是哪种愤怒更让他不悦,杀生丸已经分不清了,唯有一点是清明的,那就是在追杀奈落和拯救铃这个选项间,他的心,没有任何犹豫和摇摆的选择了后者。

他自己都意识得到,这一刻,他紧张了。

妖生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情绪,他觉得不舒服,很不舒服。

可是,当铃醒过来,和往常一样灿烂的笑着叫他“杀生丸大人”的时候,心里的不舒服,偃旗息鼓了。

几日后的一个黎明,晨光乍现,邪见还在熟睡,铃却早早的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见那抹雪白的身影就坐在沙滩上,金眸凝望着远处的海天一线,若有所思。她赶紧爬了起来,小跑到他跟前,双手虔诚的呈上一个洁白无瑕的贝壳,“杀生丸大人,谢谢您那天来救我了,谢谢您没有丢下我。这个铃想送给您,它同您一样,雪白雪白的。”

她所站的位置,挡住了东方徐徐升起的曙光,杀生丸眼前忽地暗了,她手心的贝壳,他实在提不起太多的兴趣,可是他又看到了她脸上发自心底的幸福笑容,这个笑容比阳光更刺目,更耀眼。

大妖怪的心被轻轻的拧了一下。

于是,鬼使神差的,他接下了她手中的礼物,有生之年,一直藏于袖中。



第一章 予吾星辰,予汝光辉(三)


一次又一次无言的默许等于宠溺,这个道理杀生丸懂,铃也明白。

从那之后,跟在杀生丸身边的小女孩彻底没有了拘谨:她不需要像邪见一样谨言慎行,细细揣摩他的心情和喜恶,也不需要再忧心他会扔下她。白天,她会一直乖巧的跟在他身后,独自解决温饱问题,努力跟上他的步伐而不造成拖累;在他卷入战斗的时候,她会安静耐心的在约好的地点等候;夜里,如果他在,她会毫无顾忌的跑到他身旁坐下,主动同他攀谈聊天,虽然这种谈话大部分是单向的。

闲聊乏善可陈,但杀生丸却仍对几次谈话感到印象深刻。

有一次,小丫头心血来潮问起他的饮食。

“呐,杀生丸大人,您平时都吃些什么东西呀?”铃像个好奇宝宝一般,单手托腮,又圆又大的眼睛星星般眨呀眨的,问:“邪见爷爷也是妖怪,但是他很爱跟铃一起吃烤鱼,烤蘑菇,烤红薯,但是我却从未见过您吃东西,您不觉得饿吗?”

杀生丸把凝望着远处的目光收回来,淡然地斜睨着她,想了想,有些事终归是不好说出口,便习惯性的沉默以对。

好巧不巧邪见跑过来,炫耀式的解释了一番,“像杀生丸大人这样的大妖怪,处在食物链的顶端,可食的东西多了去了,飞禽走兽,妖怪——”小妖怪口中“人类”二字还未说出口,便被偌大的石子砸中了头,扑倒在地。

杀生丸不悦的蹙眉。

不同以往,铃这次没有同情的跑到邪见身边,关切的问“您没事吧”,她低着头似乎在思索什么问题,隔了一会儿,又抬头问道:“那杀生丸大人,您会吃人吗?”

对着她的目光,杀生丸的眼前竟不知何时出现了那皑皑雪山、郁郁森林、溪边三三两两的鹿,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她就像森林里,在泉边饮水的小鹿,露出困惑的神色。

他看着她,久久没有挪开眸子。

早年,也不是没吃过人类,只不过父亲为人类而死,让他对人类的厌恶程度到了反胃的地步,才把人肉彻底从自己的菜单中剔除了,更何况随着年岁的增长,力量的精进,他的捕猎范围基本锁定在一些实力相当的妖怪身上,尤其是吃掉他们的心脏,可以助长自己的力量。

可这些血腥暴力的事情,拿来对一个几岁的人类孩子,还是一个曾经被狼活生生咬***孩来说,终归会吓到她吧。

然而又有另外一种念头,突然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杀生丸罕见的挑眉,虽面无表情,口吻却是试探:“如果我说是呢。”

他以为铃至少会有稍许的害怕,孰料她只是深深的望着他,清澈见底的眸子里没有畏惧,没有戒备,继而童言无忌的反问他:“那您会吃了铃吗?”

杀生丸好心情的回:“或许。”

他知道这个女孩不怕自己,所以心里也就突然萌生出一种兴趣,很想搞清楚,究竟是她少不更事,不知妖怪的可怕,还是她真的就是那么特殊,完全无所畏惧。

他看着铃,铃也怔了怔地望着他,然后歪头笑了,笑得灿然。

杀生丸微眯了眼,不解。

“没关系,如果是杀生丸大人的话,铃一点都不会害怕,等铃把自己养肥一点,您再吃。”女孩一边说,一边凑近,然后狡黠地,迅速地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他的小拇指,嘴里念念有辞,“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说谎,好了,杀生丸大人答应了,要等铃变肥一点再考虑吃我这件事哦。”说完,便笑着跑开了。

银发男子撑大双目,一脸不可置信。

指尖残留着方才的触感和余温,令小拇指不经意轻颤了一下。从不喜欢任何人碰触是百年的习惯,但是对象是铃,是他默许,纵容的孩子,那么被冒犯之类的小事,就只能让自己去慢慢纠结,消化了。

还有一次,是在夜里。

那是他们相伴而行遇到的第一个初冬,夜晚的山间气温已经很低了,即便依偎在火堆旁,铃还是冻的浑身哆嗦。她试图从阿嗯的身上寻找热源,可是坚硬的鳞片只能让她愈发的透心凉。

好冷啊……根本睡不着觉……

她干脆贴着火堆坐下,烘烤自己被冻到没有快失去知觉的手脚。杀生丸大人和邪见爷爷外出追寻奈落了,她和阿嗯不敢跑的太远,所以拾来的干柴火不够多,不足以撑到天明。火堆熄灭时,火苗发出噗嗤噗嗤的挣扎的声音,她望着红通通闪烁的火星,叹了口气,这下完了,要冻坏了。

她干脆站起身,原地跳了起来。

月色如纱,杀生丸正往回赶,远远看到一个橘色的身影上下蹦跳,不知疲倦,模样像极了一个小僵尸。若不是听得到她稳健的心跳和正常的呼吸,他差点又以为是奈落对铃下了什么卑鄙的咒语。

“铃。”他唤她的名字,如今已是非常自然。

“啊,杀生丸大人,您回来了。”

一如既往,铃只要听到杀生丸的声音,就会立马转过身,面朝他走来的方向,露出异常开心的笑容,然后雀跃的宛若小鹿一般,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身边去。

最开始,杀生丸唤铃,总觉得这场景,就像是人类召唤自己的忠犬,大吉!走!所以常常觉得别扭,然而慢慢的,慢慢的,他开始习惯,习惯身边有一个人,会无条件的对自己笑靥如花,会对自己偶尔耍耍小聪明,也会温顺乖巧的听从他的安排,遇事绝不多话。此刻,她奔向自己的时候,杀生丸感觉她的眼睛里住进了星星,亮晶晶的。

“怎么不乖乖睡觉吗?”他问。

“柴火烧光了,冷的睡不着,铃想着,跳一跳,出一身汗,就不怕冷了。”她扬起红扑扑的脸蛋回答,也不知是被冻红的,还是因为剧烈运动后引发的面目红赤。

杀生丸默然,挑了块干净的地,闲适地坐下,然后对铃说:“铃,过来坐。”

铃有一瞬间的诧异。

因为邪见爷爷说过,杀生丸大人不喜欢被任何人打扰,也不喜欢跟任何人靠近,尤其是大人要休息的时候,所以他再三的警告过自己,不许靠近。但是,如今是杀生丸大人自己发的话,那就是没关系了,对吧。

想着想着,脸上漾起开心的笑,她欢快地在他身旁坐下,“铃坐下了,杀生丸大人。”

杀生丸目光微转,慵懒的看了她一眼,暗自释放些许妖力,让尾绒变长,将她整个身体裹了起来,恰到好处的松紧。他轻声道:“快些睡。”

“是!”她得逞的笑了。

尾绒实在太温暖舒适了,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这份喜出望外的激动,就沉沉的跌入了黑甜。她不知道,后半夜赶到的邪见看到了这一幕,惊的下巴都掉到了地上,鸭公嗓里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犬夜叉|杀铃】今生有幸(《樱花诺,冬之蝉》修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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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予吾星辰,予汝光辉(一)

自斗牙王命陨,天生牙跟随杀生丸也有两百多年了,第一次派上用场居然是拯救一个被饿狼咬死的人类小女孩。

杀生丸听着身后紧紧追随的脚步声,神色波澜不惊,他不确定自己此刻想做什么。

甩掉她当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内心最真实的感受却比理智先一步做出了反应——默许,默许自己最厌恶、最鄙视的人类追随着自己。

只因为,他并不讨厌她。

从他被风之伤伤到动弹不得,她靠近他,并朝他泼了一头冷水开始,他就不讨厌她。瘦巴巴的小东西浑身脏兮兮的,却出乎意料的有一股很干净的气息。他不吃她送来的食物,她还是坚持每日做同样的事情,毫无意义,就是不肯放弃,他的内心甚至对这个倔强到偏执的小东西产生了一丝丝“感兴趣”的情绪。

“杀生丸大人,那个孩子还一直跟着我们,需不需要把她赶走呢?”

邪见的语气格外的小心翼翼。

杀生丸懒得看他,这个蠢东西莫不是以为自己救了她,就会对这个人类另眼相看了?他只不过是拿她来试刀罢了,通过她,他了解了天生牙的用途。

可是,当他听到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远的时候,他的步伐竟也不知不觉的在放缓,再放缓,缓慢到连邪见都注意到了。更令自己不解的是,当他嗅到空气中飘来的一丝淡淡血腥味的时候,他干脆在一处草地上坐了下来,靠着树干,闭目休憩。

休息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跟了上来。

好慢。

杀生丸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简直就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崽,“邪见,去给她弄套干净的衣服,让她洗干净,狼的气味很难闻。”

“啊?干净的衣服?”绿色小妖瞪着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瘪瘪嘴说:“小的马上去办。”离开时还不忘嘟囔几句,“这样的小丫头,赶走她多省事,带着干嘛。”

小女孩愣愣的,回头看了看绿色的小妖,原来他叫邪见,他似乎不喜欢自己。

再转过头来,杀生丸大人似乎是要睡觉了,心里有个疑惑,他会不会也不太喜欢她呢?要是她乖乖听话,不打扰他,就不会惹人讨厌了吧……她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安安静静的,从一开始的紧张拘谨到后来大胆的打量起他来,雪白的头发,额间有月亮,皮肤在月光下会泛着淡淡的光华。

像月神一样……

在他的怀中苏醒的一刻,拥有惨痛人生的女孩,第一次相信这个世间真的有神明存在,温柔,纯白,高大,令人安心。

“活过来了!那个……杀生丸大人,杀生丸大人用天生牙救了这个女孩吗?”

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是旁边一个绿色的类似河童的小妖怪说的。

原来,这位大人叫杀生丸大人啊!

她心想着,虔诚的默念了好几遍,杀生丸大人,杀生丸大人,杀生丸大人……

他什么也没对她说,转身就走,她什么也不问,毅然决然的跟上。长大后偶然在书里习得了一句成语,一眼万年,大概就是指的此情此景,此时此刻。

一路无言,他不驱逐她,她就固执的跟着,不清楚目的地在哪,却并不感到害怕。为了能追上他的步伐,她脚底磨破了,渗出腥红,她不怕疼,就怕被丢下,然后再找不见他了。渐渐的,渐渐的,她察觉到他放慢了脚步,慢到她不必卖力吃痛的小跑,最后,他干脆停下来休息,似乎,是在等她?

她笑了,嗯,她相信,他就是在等她。

虽少他不是人类,虽然他沉默寡言,可他是个多么温柔的妖呐,都会关心她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比村子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好。抬起头,能看见满天繁星,她这样想着,笑着进了梦乡。等邪见拿来新衣服的时候,她久违的做了一个美梦,梦里有爸爸,妈妈,哥哥,还有杀生丸大人。

夜色在宁静中蔓延,铃在河边把自己洗干净,换上了橘黄色的格子和服,有点长,不过面料好舒服,比之前自己穿的,柔软许多。她闻了闻,新衣服的清香,没有狼的味道,也没有血腥味了,这样应该不会被那位大人讨厌了。她轻声走回休息地,见他已经醒来,坐在小山坡上,金色的眸子眺望着远方,风扬起了他雪白的发,好孤独的样子。

她鬼使神差的伸手,想去触摸那发丝。

杀生丸一转头,凝视着她,无声询问,你在做什么。

手还在半空中,心口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铃没由来的紧张道,“那个,杀生丸大人……我叫铃……我洗干净了,不脏了,气味不难闻了,我会乖乖听话的……”不对,词不达意,这些都不是她要说的,她要说的是,“……那个,杀生丸大人……能不能不要丢下我。”

杀生丸淡淡的睨着她,似乎是诧异,原本不会开口说话的孩子居然能说话了,又似乎是不解,不解她一个人类小女孩,哪来的这么大勇气敢跟着他一个大妖怪。她当真不怕他把她当点心给吃了?

第一章 予吾星辰,予汝光辉(二)

世上永远只有零次和N次的区别,当你破例了一次,你就会自然而然的事事破例。

饶是无情如杀生丸,也逃不脱这个规律。

默许人类女孩跟随,已经是从一开始就很奇怪却未被他拒绝的事情,跟随之后的各种无言照拂,更是令跟随了他两百多年的邪见都瞠目结舌了。

妖怪不需要一日三餐,不需要夜夜休眠,可人类需要。

铃去找食物的时候,杀生丸和邪见在一旁静静等待,没有不耐,也没有不悦;铃要睡觉的时候,他们大部分时候也会停下来休整,就算仍要前行,杀生丸也会让困倦疲惫的铃坐到双头龙的背上。渐渐的,双头龙成了女孩的专用坐骑,她还给它取了个可爱的名字,阿嗯。

灰刃坊事件,是邪见第二次跌破眼界,也让他重新开始衡量铃在主子心里的地位。

位于死亡沼泽中央的灰刃坊,处处充斥着致命的瘴毒,人类根本无法靠近,所以杀生丸让铃和阿嗯留守在外围。铃不能理解杀生丸的这层意思,以为他要丢下她,深刻的不安全感让她当即高声抗议道:“不要!铃也要一起去!”

这是邪见第一次见到有人类如此公然的忤逆主子的意思,声调大的几乎是在朝他乱吼,毫无半分畏惧。

而他的主人,丝毫没有被这不识好歹的顶撞惹的不快。

面对女孩的不安,杀生丸没回头,他扛着悟心鬼的头背对着她,不言语,也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自己没有说出口的话,邪见及时代他向铃做出了解释,可铃并不觉得安心,她有些委屈和担忧的问,“杀生丸大人,您一定会回来这里的吧?”

“.…..”

杀生丸侧过身子,选择沉默。

冷漠外表层层包裹的心,第一次有点不知所措。他无法给她任何承诺和希望,她年纪尚小,自己却活的挺长,他比她更清楚人类和妖怪的界限。然而会抛下她吗?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干脆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了她。

是去是留,她考虑清楚。他都接受。

沉吟了片刻,杀生丸对邪见说:“邪见,走吧。”

邪见服从的跟上,还能听到身后女孩的呼喊,“一定要回来哦!”

他回头看了看铃,又抬头看了看杀生丸大人,深知自己主人的秉性,没有拒绝,那就是默认了。邪见亲眼见证了他的主人,从以前漫无目的四处游荡,无所牵绊,变成了如今的有处可归,有了一个容身之所。他再也不需要经常东奔西跑才能找到他,不管事情有多严重,反正铃在的地方,就一定是杀生丸最终的归处。

他的主人,不知不觉,变了习惯。

……

之后的之后,邪见和铃熟络了起来,邪见既像照顾她起居的爷爷,又像她拌嘴的玩伴,更是她了解杀生丸大人的窗口。每次杀生丸大人不在,他就喜欢老生常谈,一板一眼,她知道大人有个弟弟,在争夺铁碎牙的过程中,被斩断了一臂,她知道他在追求强大的力量,强大的武器,在走一条霸道之路,虽然她不懂,什么叫做霸道。她什么也帮不上忙,不能像邪见大人一样追随他去危险的地方,只能尽力照顾好自己,不拖大人的后腿,只能带着阿嗯安静的等待,唱唱山歌,采采野花,做个花环,送给她的大人。

还记得,她第一次编花环说要送给杀生丸大人的时候,邪见无比鄙视的说,“杀生丸大人才不会要这种幼稚的东西呢,拿到手里就会用利爪撕碎了。”

她才不信。

她选了自己最喜欢的颜色,粉色,黄色,白色,啊,还有紫色,用小时候妈妈教她的方法细心的编织,她要做一个最漂亮的花环,送给他。

然而,真要送出手的时候,就有些胆怯了。她坐在火堆旁,瞪着木棍上的烤鱼,皱起小眉头。她回头望,杀生丸大人和她还有一段距离,他低头凝视着天生牙,不知道作何思绪,也看不出喜怒。铃踌躇了,万一他真的不喜欢花,怎么办?……哎,还是夜里偷偷的送吧,嗯,就这样决定了。

毕竟是第一次,打退堂鼓也很正常。

于是,铃在夜黑风高,自以为某位大人睡熟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偷偷走过去,蹑手蹑脚的把花环放在了他的手边,然后飞快的跑到火边,翻身侧躺,佯装打起了小呼噜。

这一切,自然都被杀生丸看在心里。

因为知道是铃,所以他连眼皮都没掀开,直到她离开,呼吸渐稳,没了动静,他才微眯睁开眼,身侧搁着一个做工实在磕碜的花环……或许连自己都没察觉,他的嘴角就这么慢慢的,扬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那天,在场的只有阿嗯留意到了,双头龙的两个头,蓦地竖起来。

而暗地里,奈落借助神无的镜子,无心偷窥到这一幕,阴恻恻的笑了。

然后便是东窗事发,铃被奈落的分身神乐掳走了。

若说以往皆是擦枪走火的暗中算计,那么这次就是杀生丸和奈落间的首次撕破脸皮。奈落想吞噬掉他,不惜拿铃作为威胁,这彻底惹怒了杀生丸。有什么事直接冲着他来就好,拿他身边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类女孩做人质,真是够卑鄙无耻。

整场战役结束,到底是愤怒于奈落这只卑贱的半妖觊觎自己的妖力,还是愤怒于他拐走铃,用她的生命威胁自己,又或者说两者其实都有,不过到底是哪种愤怒更让他不悦,杀生丸已经分不清了,唯有一点是清明的,那就是在追杀奈落和拯救铃这个选项间,他的心,没有任何犹豫和摇摆的选择了后者。

他自己都意识得到,这一刻,他紧张了。

妖生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情绪,他觉得不舒服,很不舒服。

可是,当铃醒过来,和往常一样灿烂的笑着叫他“杀生丸大人”的时候,心里的不舒服,偃旗息鼓了。

几日后的一个黎明,晨光乍现,邪见还在熟睡,铃却早早的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见那抹雪白的身影就坐在沙滩上,金眸凝望着远处的海天一线,若有所思。她赶紧爬了起来,小跑到他跟前,双手虔诚的呈上一个洁白无瑕的贝壳,“杀生丸大人,谢谢您那天来救我了,谢谢您没有丢下我。这个铃想送给您,它同您一样,雪白雪白的。”

她所站的位置,挡住了东方徐徐升起的曙光,杀生丸眼前忽地暗了,她手心的贝壳,他实在提不起太多的兴趣,可是他又看到了她脸上发自心底的幸福笑容,这个笑容比阳光更刺目,更耀眼。

大妖怪的心被轻轻的拧了一下。

于是,鬼使神差的,他接下了她手中的礼物,有生之年,一直藏于袖中。
又是长久无言,铃低下头,自己大概还是被嫌弃了吧,会被抛下吧,好不甘心呐……

就在她快绝望的时候,对方低沉浑厚的嗓音响起,“随便你。”

铃仰起小脑袋,无限欣喜,脸上开出一朵花。

“是!”

彼时,他一定不知道,这句淡漠随意的话,自此之后,令她得到了怎样的救赎——那原本流离无依的命运,似随波逐流的浮萍一般,本该经过几番挣扎与流落,葬身乱世浮华。却因着他,在大海上开出了一片盛世花海。

彼时,她也一定不知道,这一刻的相遇,相随,自此之后,令他孤单冰冷的灵魂得到了怎样温暖的慰藉,就像他额间缺失的弯月,因为她的存在,月圆了,她笑靥如花,就像在他荒芜的内心,一毛不拔的冰原上破冰绽放出一朵七彩的花朵。

予吾星辰,予汝光辉。

【犬夜叉|杀铃】今生有幸(《樱花诺,冬之蝉》修改版)

授权转载,转自百度杀铃吧:狮子_猫
感谢喜欢《樱花诺,冬之蝉》的宝贝们的支持,修改版我还是会继续转的,喜欢和大家讨论,会把大家的评论转给原作者猫的哟~(。・ω・。)ノ♡

前言
本篇文的启发来自天下霸剑的丛云牙,关于这点,在之前的那篇《樱花诺,冬之蝉》有跟聊过我的思路。走了一些岔路,到今天,主线思路才算彻底定了下来,为此,特意在笔记本上写了2页纸,所以不会是坑,但是依然填坑很慢很慢,不能保证日日更新,等更等刷的朋友们,自然是辛苦,猫再忙,也会保持一定的更新连续性。
这篇文一开头,我就把杀铃都写死了,没有大家期待的永远永远在一起幸福生活的神马。为什么呢,因为高桥对杀铃的定论,一莲托生,为此我还查阅了很多资料,所谓一莲托生,即二人以上往生净土时,托生于同一莲花中之意。此即阿弥陀经 所谓'诸上善人俱会一处'。所以,双双死亡是最终必然的结局,永远神马的是不存在的,高桥自己也知道。但是他们会幸福的生活一段时间,估计还是比较长的一段时间,毕竟大狗子还是会为了能媳妇长寿而努力的。很多杀铃迷们认为高桥是说一莲托生,是杀铃二人同生共死,共享生命,我也考虑过,不过此文中并没有采纳这种方法。还有就是铃是人类,不会为了大狗子变成妖怪或者神仙,这是最基本的原则,但是或许会因为某些机缘巧合,让她有了长寿的机会,这个机缘在我的这篇文中确实存在,只是因着这个机缘,也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当然这是我个人的观点,人活一世,得到什么就必然会失去什么,世间绝对没有两全法。
感谢一直支持我的亲们,此文内容涉及架空,凭空想象,作者我见识浅陋,所学有限,虽然网上查阅了挺多战国时期的资料,但难保众口难调。若有不喜者,可以绕道而行。喜欢的亲们,若是觉得某些地方不符合,夸张的,可以大胆留言,及时指出。文章的成长和成熟不全依赖于我,还仰仗于各位读者的意见。
好了,废话不多说,开始发文。





【题记】

父亲说,遇到母亲,他今生有幸。


母亲辞世后的第一百天,父亲失踪了。我和妹妹寻遍了日本,又找遍了亚洲,都没有查到父亲一丝一毫的踪迹,依据我们对父亲的了解,他走出亚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按照犬族不成文的规定,若超过十年仍了无音讯者,则认定为亡故。

于是,在我向族里通报父亲去世的消息后,久居云宫的祖母露面了。

祖母仍旧是老样子,和这个新时代格格不入,只习惯身着和服,那雍容的身影,迈着稳妥而优雅的步伐,径直走到屋内。而彼时,我和妹妹正在整理父母的遗物,许多他们生前用过的衣物,被褥,书籍,茶具就这么随意的摊在了地上,桌上。

我见祖母慢慢伸出手,凝白的指尖细细拂过桌上的物件,又走到窗前,她默默的站了一会儿,问道:“你们父亲,最后有交代什么话吗。”

我和妹妹想了想,摇头。

父亲素来沉默寡言,也就是跟母亲在一处,还能不吝辞色的说上几句,对着我们,除非必要,否则是惜字如金。

祖母望着我们兄妹,眼神晦涩,读不出太多情绪。

半晌后,我听到祖母不知是不屑还是哀叹的哼了一句,“倒是像他的作风。”

我们兄妹不置可否。

整理完所有的生活物品,剩下的就是父亲的两柄刀——天生牙和爆碎牙。我遵照父亲的遗命,把它们都给了妹妹。

我妹妹单名一个爱字,如其名,她得到了母亲绝大部分的爱,父亲常为此醋意横飞。但若是我和妹妹发生争执,父亲又必定会跟着母亲一起袒护她,长此以往,妹妹的脾性越来越像父亲。邪见爷爷曾说过,她那副傲慢性子相较父亲当年,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话音方落,可怜的小老头就被爱一脚踢进了池塘,而池子里养了一条水蟒,是爱的宠物。

后来,母亲把吓得半身不遂、内分泌失调的邪见爷爷捞了起来,少有的厉声训斥妹妹。

我躺在树杈上窃笑。

父亲则站在长廊上冷眼看着。

不经意地想起当年的生活场景,我不禁莞尔,同时也有些怅然。我看了爱一眼,她正专心的打量着爆碎牙,我很好奇,不知她是不是也会有我这样的情绪——我和妹妹,她像极了父亲的冷然孤傲,而我像极了母亲的温吞谦和,我们真真是极度背道而驰的两兄妹。

没容我多想,祖母就把我唤了出去。

“祖母。”我笑着,语气有点别扭,好像每次这么一打招呼,自己又回到了五六岁的样子。

祖母打量着我,又瞟了一眼屋内被妹妹忽视的天生牙,道:“当年,汝父也不待见天生牙。如今,换他女儿嫌弃了,这把刀真是命途多舛,遇人不淑呐。”

“祖母不可怜我兄妹丧父丧母,倒是先可怜起那柄刀了。”我哈哈一笑,也有点儿撒娇的意思。

“汝跟爱都是上百岁的成年妖了,有什么好可怜的。”祖母白了我一眼,继续道:“天生牙若在汝手里,定能物尽其用。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想的。”

“父亲应该自有他的考虑,况且我已经有丛云牙了,顺手的武器,一件足以。”我笑说。

祖母“嗯”了一声,禁不住担心还是多问了一嘴,“丛云牙可还算安分。”

我点头。

传言,丛云牙是一柄附有上古邪灵的魔剑,有可怕的诅咒的力量。手持丛云牙的人,如果力量不足、意志不够坚定,就会反过来被丛云牙所操控,丧失心智,不断的杀戮,消灭自己以外的一切。过去有很多人类和妖怪为了成为这世界的霸主,寻找、争夺丛云牙,互相残杀,后来终结这场永无止境战争的就是我祖父。只不过,祖父也只是能够凭借自身强大妖力和意志力,稍加控制和利用而已,却并未真正的将它驯化。

就是这样一把人见人怕的邪剑,到了我这里,摇身一变,成了一把极其温顺无害的刀。还时常幻化出人形,跟我聊天扯淡泡妞,对酒当歌妖生几何。

我一度怀疑是不是我对它的打开方式不对。

祖母说,这与我母亲有些关联。

具体什么关联,我问下去,就无人告诉我了。只是听邪见爷爷说漏过一嘴,我出生那天,有大批妖怪偷袭,是丛云牙主动保护了刚降生的我和产后虚弱的母亲。而我懂事以后,丛云牙同我就一直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这让我打小就在妖界名声大噪,名头甚至超过了当年父亲这位颤栗贵公子。

盛名之下,常有妖怪来挑战我。

我性格随母亲多一些,并不爱打打杀杀,丛云牙深知我心,往往会主动帮我解决这些麻烦。时间久了,我难免滋生出一个诡异的猜想:他丛云牙该不会是个断袖,看上我了吧。

于是某日,我壮着胆子,对幻化成人形的丛云牙严肃的说,我初云丸是个直男,你休想掰弯我。

丛云牙黑着脸,瞪了我半天,最终赏了我一拳。

不过,即便它在我面前多么无害,它的邪气这几百年来有增无减也是事实,无怪乎祖母会忧心。我笑笑的挽着祖母的手臂,随着她往外走,“祖母安心,丛云牙在我手里,闹不出大事的。”

祖母点头,继续说:“不论如何,汝对丛云牙,都该保留一点戒心。对了,吾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祖母斜视了我一眼,我只觉得脑袋里有根筋被挑了一下,我从来都怕祖母口中的这个“重要”。

“您说。”

“汝父亡故,汝当为其撰写生平传记,纳入犬族宗庙。”

“哎?!我写?!”

“汝乃长子,此事理当由汝来完成。”

我不语。

“想当年,汝祖父亡故,吾让汝父代笔,孰料他冷哼了一声,甩头就走,真是甚伤吾心,甚伤吾心呐。汝可万万别学汝父这点。”

祖母又开始矫情了,这捶胸顿足的模样,真是有点倒胃口。

“祖母大人,父亲的生平,除了他和母亲之间的零星几件事,其余我知之甚少啊,一直跟随父亲的邪见爷爷也去世百年了,这自传要从何下笔呀。您可饶了我吧。”

祖母撇撇嘴,特无辜的道:“汝都不知道,吾就更不清楚了。”

我的嘴张成了O字型,此刻,我巴不得自己是个文盲。

“倘若,汝能说动爱,也是可以换她来做。”祖母看似善解人意地给了我一个好提议,实则腹黑至极,以爱的性子,我跟她的这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将会变成杀气腾腾的尬聊。

“不必了。我……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就这么说定了,半年后,汝送上云宫。”祖母戏谑的瞅着我,素手向上一番,掌中多了一捆年岁颇久的卷轴,“孙儿若实在为难,不知从何下笔,可参照当年吾为汝祖父写的传记,也着实是费了好一番心血。”

我恭敬的接过卷轴,拉开只看了一眼,脑子里的筋就一根一根搅做一团了。

祖父的平生,在祖母的书写中,如下:

某年某月,战虎妖,胜。

某年某月,战恶鬼,胜。

某年某月,战狐妖,胜。

某年某月,战鲛人,一胜一平。

……

某年某月,战龙骨精,胜,重伤。

某年某月,战刹那猛丸,胜,同归于尽。

我嘴角一抽,心里有一万头***狂奔而过,头顶有一万只乌鸦呱呱乱叫——我伟大美丽强悍的祖母大人,不亏是坑妖的实力担当。暗暗叹了口气,我将卷轴收好,纳入口袋里,笑眯眯道:“是,我会好好参考祖母的巨作。”

祖母也笑眯眯的,颇为满意。

我又陪祖母走了一段路,快到山顶的时候,她望着半山腰父母曾经的爱巢,突然似有似无的叹了一声,声音闷闷的,“汝父,在犬族,在妖界,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妖力堪称完美的妖怪,吾平生最是以他为傲。”

我沉吟不语。

“他的容貌似吾,秉性似吾,可唯独一样不像。”

“什么?”

祖母说:“把心爱之人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这点,像极了汝的祖父。”

我顺着祖母的目光,望向我自小长大的家,想起了父亲失踪前与我并肩坐在这山顶,他难得的主动跟我说起了闲话。印象最深刻的,便是那句,遇到母亲,他今生有幸。

我一直都知道父亲对母亲,爱的深沉无悔。

然而听到这句话从父亲嘴里如此直接的说出来,我还是被深深震撼到了。父亲和母亲,在我和妹妹心里,那是“耳鬓厮磨”,那是“天长地久”,那是“死生契阔”,那是关于爱的最完美的诠释。

可是,这样的一段爱情,这样用力深爱着彼此的两个人,都挨不过时间,逝去了。

他们的故事,久而久之,是否也会如他们的肉身这般飘散殆尽,渐渐遗忘在这滚滚红尘之中?

送走了祖母,我回到了屋内。爱将所有的东西各归各位,随后离开。而我,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尚未消退的湿咸的味道,那是眼泪的味道,妹妹的眼泪。其实邪见爷爷离世的时候,妹妹也哭了,入土的那天,她把自己关在房间,抱着襁褓时期,邪见爷爷背她的那条背带,眼睛红的跟妖化了一样。

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怎可能不伤感。

我坐在书房里,坐了一天一夜,想了许多事情。

最终还是从柜子里翻出了笔墨纸砚,决定好好撰写父亲与母亲的故事——那是一个关于爱情的美丽故事。

序(二) 犬族贵公子


题记:命运是正面迎来的风雪冰霜,而宿命却是身后袭来的难防暗箭,不论你如何谨慎,总归无可避免。
犬妖是一支古老的妖族血脉。

巫妖大战之后,犬妖式微,战后仅存的零星血脉泣别中土,远赴他乡,在时间的长河里,犬族渐渐分化出两支强大的血脉屹立世间:一支是向西盘踞大雪山的吐蕃獒犬一族,一支是向东留居东瀛的天犬一族。

据传,天犬族的初代族长曾与九尾狐通婚,所以天犬的后代个个通体雪白,体型庞大,妖力纯正。他们在云层中搭建宫殿,久居云宫,外设五行八卦迷魂阵,很少有人或者妖能骚扰得到他们。他们以雌性为尊,代代族长皆是由妖力最强大的女性继承。族长继位后,则可在族内挑选优秀的雄性,与之婚配,繁衍后代。

凌月仙姬继任族长后,族内出色的雄性,又入得了她眼的,只有两名。

一位是盘踞岛国西部的大将斗牙王。一位是与她自幼相识且青梅竹马的公子羽生。

二妖论实力,不相伯仲。论身法,一刚一柔,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众人都以为凌月会更青睐公子羽生,与之双宿双飞时,西国妖部传来的一则消息,引爆了整个犬族:斗牙王将上古魔剑丛云牙收入麾下,并且心智丝毫不受影响。

最终,凌月仙姬与斗牙王,喜结连理。

次年,二人喜得一子,此子妖力堪称完美,凌月为其子取名为,杀生丸。

犬族宗卷里是这样平淡地记载了这位贵公子的降世。然而当年的那段过往却比这寥寥数语更为凶险惨烈。

凌月仙姬临盆那日,斗牙王守在室外,他背后的丛云牙颤动的越来越厉害。就在婴儿发出第一声啼哭的时候,丛云牙更是直接脱离了他的控制,随意附着在一名侍卫身上,使出了狱龙破,生产的内室瞬间坍塌湮灭,幸亏妖婢们拼死撑起了结界,才护住了虚弱的凌月和刚出生的幼犬。

云宫的侍卫和大将们纷纷涌入守护族长,斗牙王和随从也同丛云牙打的火热,云宫一时间硝烟四起。

丛云牙的目标很明显,就是要杀死刚降生的幼子,所以出手招招凶狠致命。

来不及思考自己儿子究竟是如何得罪了丛云牙,使得它处处要痛下杀手,为了护卫妻与子,斗牙王只得拼尽全力去降服这柄弑杀成性的魔刀。最终,在刀刀齐的助攻下,斗牙王总算用铁碎牙和天生牙之力,勉强压制住了丛云牙。

一场大战,云宫战士伤亡过百,斗牙王的两名随从也成了丛云牙的刀下亡魂。

肃清完战场,在确保妻儿安然无恙之后,斗牙王让刀刀齐仔细彻底地检查丛云牙,他认为,放眼整个东瀛,没有妖能比刀刀齐更懂刀了。

刀刀齐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不敢触碰刀身的他,单单只是这么愁云惨淡的望着刀,就能感受到丛云牙铺天盖地的暴怒,而暴怒中还藏着些微恐惧。他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刀刀齐让斗牙王领着自己去看看刚出世的孩子,果不其然,这小犬妖的体内潜藏着一把绝世妖刀,一把能产生持续破坏力,不将目标摧毁殆尽誓不罢休的破坏之刃。

丛云牙在畏惧爆碎牙么?所以要将威胁扼杀在襁褓之中?

眼下,这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

那晚,斗牙王让刀刀齐用朴先翁的树根(树根比树枝拥有更强的力量)打造了一柄刀鞘。凌月仙姬则召集来族中五大长老,命他们在刀鞘上施加了五重封印。纳入刀鞘的丛云牙终于安静了下来。

众妖都清楚,封印只是暂时的,随着时间流逝,封印的力量会越来越弱。凌月仙姬想过摧毁丛云牙,可普天之下竟没有任何一件兵器能斩断丛云牙,就连丢入富士山的熔岩内,都无法伤其半分。

不愧是上古魔剑。

无奈之下,斗牙王只得将丛云牙一直背在身上,他不敢让丛云牙离杀生丸太近,所以一直同这个儿子保持着距离。待杀生丸十岁能在犬型和人形间自由转换的时候,他便对儿子开始了严苛的磨练,其磨练程度可以说到了无情的地步,为的就是让儿子迅速成长,将来能有对抗丛云牙的力量。就连将死之前,他还在谋划着如何才能永久的封印这柄魔刀,不让它做出任何可能伤害杀生丸的事。

当然,斗牙王的这些考量,杀生丸并不知道。

斗牙王死后,公子羽生没了顾忌,公然搜寻古籍钻研丛云牙,甚至为此多次跑去了东土中原,在彻底弄清丛云牙的来历支后,叛出犬族。出于对杀生丸的保护,凌月仙姬命人将丛云牙的一切归为密档,封存于犬族最机密的内阁里。她又公开挑战公子羽生,在妙义山将其打成重伤后,将他推落往生泉,往生泉联通彼世,内有恶鬼万千,存活几率渺茫。

至此,所有的事情貌似拉下了帷幕,杀生丸也平平静静的过了四百多年。

直到他无意救起了一名人类女孩,宿命的齿轮则又开始悄无声息的转动起来。

【杀铃】生死说

生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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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樱花纷飞,斑驳满地,玲珑花瓣如同粉色的精灵在树下女子身边轻舞,落在三千青丝之上,抚下点点纯净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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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微微斜仰在树下靠坐着,双目微阖,灵动的细睫轻闪。临盆之际,她感觉身子越发乏重,但当她感受到腹中胎儿与她一致搏动的心跳时,内心又是一片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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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随着清风飘向远方,她搬弄着指尖,细细比划着剩余的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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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可能不多了,未来会如何,她还不知道,但脑海中那个身影却总能给予她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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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嫁过来前和凌月仙姬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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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汝仅为区区人类,如何能伴杀生丸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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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姬淡淡的看着阶前身形单薄的女子,红色的妖纹露出难以触摸的隔阂感,金色的瞳孔里也没有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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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此言,铃细密的长睫微敛,抿唇思考片刻,便抬头说道,“仙姬大人,铃会尽力将这些时光变得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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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待汝百年之后?”仙姬知道眼前女子很聪明,想将话题转移到可以把控的自己的有生之年上,但她想要的就是铃对于自己百年之后的回答,对死亡的未知,那才是她想给他们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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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汝可曾想过汝之子?半妖?让杀生丸接受如此后代?可真不敢相信。”说罢仙姬仿佛预见未来一般,夸张地捏造出诧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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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白皙的脸颊泛上浅浅红晕,定定神答道:“我相信杀生丸大人。”她的目光澄澈如水,正如她对他的感情一般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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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他的信赖,从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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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情于孩子并无决定性作用,更何况是一个吾等作为妖怪根本不会看得起的半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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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犬夜叉哥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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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不愿承认呐,他们的关系竟得以缓和,且仅用百年时间!”说着仙姬摇摇头,揉揉额头,微微皱起的秀眉彰显其主人仿佛受了天大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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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姬巧妙地避重就轻,将杀生丸自从遇到铃后短暂几十年相对于过去几百年的巨大改变略过不提,只是想将铃引入这样的思维困境——即便她还在人世,杀生丸也不一定会接纳半妖的后代,更遑论她死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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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吾有一个方案,不如汝先死一次,看看杀生丸将如何对待汝之死亡。吾借冥道石之力,若他未沉浸在失去汝之悲伤中,做出正确的选择,即可通过考验——然此即意味,或许汝在其心中分量,并非汝之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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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正确的选择?”铃的细眉轻轻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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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吾便不得而知了。”仙姬摊摊手,装作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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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吧,仙姬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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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区区人类便可消磨杀生丸的志气,那他还真是没有用呢,不孝子啊不孝子,父子俩怎么一个样……”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仙姬俯首佯装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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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埋下头,流海在眼底投下浓浓阴影,思考片刻后盯着仙姬答道,“好,那么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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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姬将冥道石交给铃,让她捧在手里,微阖瞳孔,口中庄重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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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虚妄,以蔽言灵。徒徒浴火,葳恨余生。无诉于源,错行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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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道石发出刺眼的白色光芒,如同日光下新雪折射出的光泽一般纯净,不染一尘让人无法触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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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法完毕,冥道石汇作一点融入铃的心口,她看看自己四肢,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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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心急呀小丫头,现在还不是时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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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的瞳孔猛然收缩,狂跳的心脏狠狠地撞击着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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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越晚,他和她的羁绊也会越强,要割舍失去所爱之人的悲伤,未免太难,难道这也是成为一个强者必须的考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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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道石的考验,只有靠他自己,若其无法通过,便会一直沉浸在悲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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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咬咬红润的唇瓣,冷汗涔涔的双手紧紧攥起,细细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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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割舍感情,这不是对于一个强者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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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仙姬的神色,黑色眼珠咕噜噜转了转,长长吐出一口气,答道:“那便只好按仙姬大人说的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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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已想出万全之策?”仙姬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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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铃俏皮地咧嘴浅笑,“但我相信杀生丸大人,他一定可以找到万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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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沦为沉浸在悲伤之中的软弱之人,又能让这个深爱他的女子也感受到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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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风吹拂起铃墨黑的发丝,如同黑色精灵绵和细舞,干净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淡淡蕴出洁白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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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姬暗想,只知道相信杀生丸依赖他的力量吗?到底不过是一个单纯无知的小丫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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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之轴如齿轮相接,滚滚运转。铃本以为她可以在她“死”之前想办法让杀生丸适应她的离开,让他接受半妖的孩子,然而突如其来的变故却打破了她所有的希冀——难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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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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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心。”这是她阖上眼眸前为孩子取的名字,接着便溘然长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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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杀生丸一言不发,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儿,白皙温软的小手在他的大手里渐渐冷却刻骨,冰一样的浓寒灼得他心口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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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如冰,再强大的盔甲也抵御不了那刻骨严寒,冻伤他曾为感情燃烧得滚烫的心——他不知应怎样承受失去她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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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如火,焚烧将他的希冀化作灰烬,却无法随风消散而去,只是堆积在心房角落,积淀下刻骨悲凉——他气她为何这么早便离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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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责如刀,深深剜刻着他的心,那是他好不容易才为她而软化的心——他恨自己空有一身妖力却无能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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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榻榻米一尘不染,床上人儿如同月华一般宁静柔和,曾经阳光般涌动的灵气如今也只是化作一片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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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何其愚蠢,明明在冥界之时便已感受到了失去她的心如刀割,却还是让这几年相伴的岁月麻痹了神经,以为她便真的会永远陪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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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回忆在她在世时无暇细品,然而当斯人已去时却变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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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水叮咚里她的笑声悦耳,扶柳清风里她在他身后哼唱简单的歌谣,自由的步跶仿佛随风奔跑在童年的原野,却在他或悲伤或愤怒时,似画眉深浅,拂去焦躁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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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月失梅,却又如何洗得净悼亡刻下的殷红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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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力的双手紧攥,小心翼翼地,用尽全身力气抱紧她冰冷的身体,强大的身躯轻轻颤抖,然终已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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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忍受母亲的冷嘲热讽去找她帮忙,尽管她之前就说过“下不为例”,尽管她从不会违背自己许下的话,他还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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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救回铃的机会,他只是不知如何承受失去她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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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道之时便已言明,汝视生命如儿戏,此即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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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姬如此回答,她当然知道杀生丸已经明白生命之珍贵,她这样故意地错误引导,目的就是给他更严峻的考验,让他凭自己的能力走出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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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刻意刁难,他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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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内心信赖的驱使,他来到了父亲墓前,他希望这个世上最令他敬佩的人能带给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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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大如杀生丸,竟然也需要依靠父母的力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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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大人,我找到我想要保护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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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低下头,庄严、而肃穆的、神邸一般的敬畏,“可是她已经走了…我没能保护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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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她有想保护的人吗?”沉稳的声音如同来自远古森林的密语,在心之死潭上涤荡起层层暗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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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猛地抬起头,瞳孔中溅起少有的诧异和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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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父亲大人早就预料到这一天并留下了这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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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个半妖孩子,那是她最想保护的,也是他最应保护的,他却一直无法面对孩子。失去她的伤隐隐作痛,无休无止,一见到那个孩子,便如撕开伤疤一般,鲜血淋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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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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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爱她,但他无论如何都不知应如何说出口。如同盘桓在他心中许多的疑问与那些在他心中沸腾的火热的情感,都一一被他冰山一样的外表所掩盖,但融化的冰山汇聚成涓涓细流,已足以温柔,足以浸润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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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相信她,却从不将自己的或悲或喜告诉她,这是否是一种信赖?似乎彼此都可以仅凭一言一行便触摸彼此的内心,因此选择了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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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缺少交流与表达的和谐是否能够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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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追思无意,斯人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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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希望他是怎么样的?他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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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静穆,仅余鸟兽嘶鸣。冥道如黑洞般幽深昏暗,外面的世界却始终被温暖照拂着。血一样鲜红的夕阳告诉了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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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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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半妖孩子,是时候该去看看她了,那是铃最想守护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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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他回头深沉的望了一眼父亲的墓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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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土已扬,灵魂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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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明白父亲那如宇宙般深邃的爱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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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心中有了想要守护的,因为爱,所以无畏,所以强大。犬大将如是,杀生丸如是,铃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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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杀生丸见到孩子时,邪见绕着她正忙得脚不沾地,他看到杀生丸后眼底晦暗难明——终于决定接受这个半妖孩子了吗?对于一个大妖怪而言,不知是喜是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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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大人……”邪见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眼眶像桃子一样红肿,无法泌出泪水浸润干涩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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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喜欢流泪?哭出来便能让痛哭减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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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过孩子,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这个襁褓中弱小的生命。她很可爱,白白的小耳朵毛茸茸的,像云朵一样柔软,温软的小手只握得住他一根手指,乖巧地摆弄着,金色的瞳孔水汪汪的,灵动地眨巴眨巴细细短短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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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一个婴儿,五官皱皱巴巴地缩在一起,真是看不出来她有什么像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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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却无时无刻不让他想起铃,想起他们之间无以言说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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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长大,她也会变成一个像她那年轻的母亲一样可爱活泼的女孩,她的身上凝聚的是铃对杀生丸的爱与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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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心子心,知子之心,伴子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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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正想守护的,是他们之间的情感,即使自己无法永远陪伴他,她也私心地,想留下些回忆的凭借,不想让他忘记她,不想让他们曾经刻骨的感情只是如虚无的沙一般在风中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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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者已矣,活着的人又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呢?只不过是带着她的心愿和希冀继续活下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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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大人,待铃死后,将铃火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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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如果这是你的心愿,那我答应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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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如血,染红了整片苍白天空,红云与余晖交汇,泻下斑驳的色彩,晕照在铃的身上,周围白色的花朵上凝着露水,但也很快就将化为灰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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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火光簇而跃起,和鲜红的天空连成一片,花一般艳丽而滚烫的颜色焚烧着死去的生命,化作飞灰,和空气中的尘埃混杂在一起,逃离火焰的热浪,吹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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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体已灭,灵魂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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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我爱你。”看着随风吹散的飞灰,杀生丸最终说出了这一生的诺言。心如刀割,跳动的脉搏连接着心脏狠狠地绞痛着,无可抑制地,眼角溢出一滴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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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莹的,澄澈的,如他与她的心,落入尘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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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灰烬融入泪水里时,忽然光芒四射,所有的尘埃汇聚在一起,聚集成人形——洁白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但他仍能认出——那是他的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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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大人,铃回来了。”铃咧嘴轻笑,唇角漾起柔和的光芒,灵动的气泽在她身边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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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金色瞳孔中的情感难以抑制地波动着,狂喜、震惊、释怀……千思万虑汇聚在他的喉管里,轻轻吐出温柔的字符:“铃,有你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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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有些许干涩,却如同来自远古的传说,迷人而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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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却转过头对着出现在阶上的仙姬吐吐舌说:“母亲大人,谢谢你,我沉睡的这段时间做的梦也是对我的考验吧?只有杀生丸大人和我同时通过,冥道石才会给我力量,对吧?”铃埋头看着胸口正在汇聚而成的冥道石,闪烁着圣洁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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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汝之表现尚可,然汝至今乃至此亦对汝之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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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母亲大人,在你施法时,铃就已经明白了。虽然说是要靠杀生丸大人自己的力量,但还是给了提示呢!浴火才能得以新生,而能够淬炼这火的,便是杀生丸大人的眼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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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姬微勾唇角,满意地笑了笑:“那么汝又如何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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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人心呀,母亲大人。”铃眨眨眼,“母亲大人,铃虽然无法理解你和父亲大人的情感,但铃相信天下没有母亲是不爱孩子的,既是冥道之力,必然也是父亲大人的授意,希望杀生丸大人找到一个适合陪伴他的人…欸?你们怎么看起来这么不高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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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好奇地望着脸色很奇怪的两座冰山,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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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姬很快恢复常态:“铃,既已通过考验,汝将得冥道石之庇佑,汝不会像人类一样衰老,可享有等同妖怪之寿命,然切记,冥道石只得续命,不可护身,危及生命之伤亦无力护汝,抵御伤害,全凭汝自身之力。”说罢,仙姬便消失在了一片绚丽的白色星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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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大人,铃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是关于一树银杏与风的故事。”铃抓住杀生丸的手臂,神采奕奕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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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只是静静看着她,闪烁的瞳孔,柔嫩的双唇,似乎像从前一样,等待着她的讲述,又似乎不一样了,也许他在认真思考着如何回答,如何以自己的方式表达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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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恋上了风的随性,风恋上了银杏的青涩与纯净,于是他们便想要永远在一起。可是相伴的日子不长,很快到了秋天,银杏就要枯萎了,她无法改变自己的宿命,只能在生命燃烧殆尽之际,送给风满树金黄,如同闪耀的精灵,最后与风轻舞一曲。可是银杏不想让风忘记她,于是她留下了她唯一的纪念——白果,风带来的雨水,带来的温暖,和她一起孕育出了白果,她知道风不喜欢白果的气味,但是她已经没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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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看了看杀生丸,眨眨有些湿润的双眼,杀生丸依旧看着她,点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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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无味,白果却奇臭无比,让吹过的风也染上了难看的颜色。然而风终于还是明白了银杏的心意,接受了白果,他带上白果,将她制成药材,四处游历,实现了白果的价值,也达成了银杏的希冀…风后来见过许多新生的美好的银杏,但他知道那都不再是他的银杏了,然而他仍然欣赏她们,欣赏这些美好的生命……杀生丸大人,铃认为银杏的选择是正确的,她珍视他们的情感,因此留下白果,但她明明可以化为空气中的尘埃,这样便可以一直陪伴在风的身边,却选择了在土壤中沉睡”,铃说着顿了顿,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因为她不想让风囿于生死,她希望他永不忘记他们的情感,然而她也希望风可以去追求幸福,享受生命……从一而终,铃不认为这是对感情的珍重,生者无法释怀,死者在天堂看到又该有多么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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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看着眼前女子,灵动的双眸中跃动着水润的光泽,她的脸颊泛着浅浅粉红,她的双唇轻启,惑人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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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如果这是你的心愿,那么我的心愿便是,愿与你永生相伴,如若不行,也决不负你之意,终我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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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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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的心之间没有距离,因此只需一言,一切便会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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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大人…我想看看子心…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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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埋头覆上她的温软双唇,“子心等会儿再看…”他在唇间呢喃,呼吸交错,心灵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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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赖如火,坦率如灯,点亮晦涩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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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杀铃】征人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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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大地冷却了炽热的温度,干净的空气陷入温柔的沉寂。铃掌着小小火烛,呆呆地望着湛蓝色的天空,远处的景象被轻白的雾气掩盖得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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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花摇影,月浅灯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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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意像温柔乡一样诱人,铃蜷起双腿,心里砰砰跳动的期待之情仍是敌不过孤寂的倦意,她已在窄窄门槛上坐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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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怎么坐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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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依旧如寒冰般冷淡,一下子叫醒了昏昏欲睡的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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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的人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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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大人你终于回来了!”女孩宝石般纯净的瞳孔一下子就暴露了自己的期待,单纯地表达着内心地喜悦,“犬夜叉哥哥他们都去参加一个狼哥哥的婚礼了,枫婆婆也去邻村拜访一位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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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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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女孩粉润的脸颊染上可爱的红晕,年岁见长,口无遮拦的她竟也学会了害羞一词——这几日是杀生丸大人来看她的日子,她当然要在这里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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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她的安全,也为了让她像一个正常的女孩一样在人类的村落中成长,杀生丸没有带她继续踏上危险的路途,可是一直陪伴着杀生丸大人,自始至终,都只是铃最单纯的心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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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每两个月一次的探望成为铃翘首以盼的珍贵时光,每当约定的日期到来之际她稚嫩又悸动的心都会不可抑制地砰砰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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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浅浅,映照在杀生丸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惊艳的光芒,看着女孩欲言又止的可爱模样,冷峻的面庞也流露出了温柔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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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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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大妖怪杀生丸是绝对不会愿意踏入这种充斥着令人厌恶的人类气息的建筑物的,然而岁月弄人,不知何时他也习惯了在鹅黄色的油灯下听着女孩笑谈琐碎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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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神色飞扬,滔滔不绝的讲述着生活中的那些可爱的故事,静静坐在她对面的俊美男人只是一言不发地注视着面色红润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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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只是两个月不见,他仍觉得她变了不少。每一次他都会默默记住她的模样、她的气息,不知是什么心里在作祟,他总是担忧着下一次就会认不出女孩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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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心变了,模样自是会改变,他怕的只是慢慢变得陌生的感觉,变得不再熟悉的女孩,和难以触摸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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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自诩天下无人能敌的杀生丸何时会有这样的不自信?也许这都缘于那道连他自己都无法跨越的鸿沟——人妖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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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铃止住了滔滔不绝,欲言又止地看着男人,“那个…杀生丸大人…”铃紧张地咬着幼嫩的唇瓣,眨巴眨巴眼睛,墨黑的眼珠骨碌碌地打转,仔仔细细地扫视着杀生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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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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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杀生丸一跃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铃拉进自己怀里就冲出屋子,飞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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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四处的杂音刚开始还很微小,却在瞬时间便作山崩之势袭来,尽管在杀生丸安稳的怀里,铃还是感受得到下方原野的地动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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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猛兽,疯狂地摧残着地面上的建筑,那些可爱而温馨的小屋像弱不禁风的孩子,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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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地震的破坏力,狂风席卷着树桠,房屋倒塌扬起的尘土让世界变得一片浑浊,然而结界里的世界一片温存,她听着耳边沉稳的心跳声,慌乱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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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旁边坐在阿哞上的邪见爷爷,他眼神里的不安似乎也平定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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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心里有些不安的感觉,就直接来看你了,所以没有带礼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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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依然面色平静,他怎么会不知道女孩的欲言又止是为何,从前每一次都会带礼物,这次却两手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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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真的长大了吗?不会再敞开心扉告诉他她心里所想。还是她真的那么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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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他用了“回来”这个词,她不由地心跳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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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是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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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看了看杀生丸冷峻的面容,心脏砰砰的跳动惹得自己小脸通红。戈薇姐姐说,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就是会因为关于他的小事而心跳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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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对铃来说,关于杀生丸大人的事,从来都不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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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当年不谙世事的小女孩现在长大成少女懂得了许多,但天真烂漫的性格还是让她如幼时般通透无瑕,只是也许心境变了,关于杀生丸大人的事总会让她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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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是真的很喜欢杀生丸大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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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给村民们带来了极大的灾难,半夜地震来得猝不及防,哭泣与哀嚎声将空气晕染上浓厚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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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灾面前人人自危,谁都没有心思顾及一个女孩,甚至只是多给她准备一份食物,这让杀生丸再一次更加厌恶这些自私的人类,抑制住内心升腾的怒火,于是他带着铃离开了这些冰冷的“灾民聚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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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的森林悄然而幽静,星星点点的火光点燃栩栩生机,燃烧起点点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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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倚仗着杀生丸大人的小跟班邪见从来不愁钱不够——当然这些钱都是为了铃而花,他总是和铃到市集上或是村落的人家去买些吃的。然而如今天灾降临没有人愿意卖出食物,她只好自己“下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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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正在专心致志地啃一只烤得焦黑的兔子。厨艺不佳又没有炊具,烤糊的兔子苦味瑟瑟有些难以下咽,却依然弥足珍贵——那是杀生丸亲自出场“打猎”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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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一想到杀生丸大人如此强大的能力,如此凶狠的武器,却用来打猎,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扬,同时她也为他这样特别的照顾,心里泛起浅浅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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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又回到了当时追随他一起闯天下的生活,真希望可以一直这样,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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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杀生丸的内心却没有这么轻松,他看着女孩硬生生咽下苦涩的食物时微微皱起的眉头,然而面对他时却仍是笑脸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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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无能,连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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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无力感在冥道时也出现过,他为了追求所谓的力量而连累铃为他而死,愧疚之情像无边无际的潮水一般席卷内心,“她走了”,这样的认知让他的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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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是用来拿武器,然而当他意识到那个可爱的女孩永远也不会再向自己微笑之时,仿佛世界都沉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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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来自内心的呼唤,手中的武器锵然落地,激起轻浮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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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上能够和铃的生命相比的根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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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愿,只是让她单纯的笑像绚烂的花朵般,一直绽放在那纯净的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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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厌恶那些人类,但是那里她可以获得安定的时光。或许,让她一直在人类的村庄里生活,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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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深了,森林里小小的虫儿悄然地轻吟浅唱,白色的蒙蒙雾气在林间轻柔地蒸腾着,暖暖篝火哔哔剥剥地燃烧着,金色的火光映照在熟睡的女孩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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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蜷起小小的身体窝在杀生丸肩上白色的绒毛上,像是躺在茫茫雪地里可爱的人儿。熟睡的女孩呼呼的吐着气,嘴角的笑意温柔地萦绕在暖暖的氛围中,也许是徜徉在什么美好的梦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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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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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粉嫩的双唇轻轻吐出的音节让杀生丸心头一颤,冷峻的脸上竟然扬起了温暖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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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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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如同对待珍宝般轻柔,男人浅浅笑着,他从来都像一座冰山,在她的面前,却仿佛拥有融化寒冰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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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女孩温软的小手覆了上来,她睁开惺忪的睡眼,澄澈的瞳孔水润润的,凝结着淡淡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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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冥道之行的那次,那通透的瞳孔里充满爱慕与信任的眼波让他心跳猛然加速,心脏咚咚跳动,像节奏鲜明的鼓点敲击着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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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以为那是对于铃的重生的狂喜,然而此刻,当那只细嫩的手心轻触他的手背,当他在那双深情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时,触电一般的感觉告诉他,那样的感觉叫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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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大人,让铃一直陪着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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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的夜寂静无声,吟唱着神秘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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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区渐渐恢复了正常,犬夜叉一行人也回到村庄帮助重建家园。野外的生活太过艰苦,杀生丸不忍心看着铃圆润的小脸一天天消瘦,于是依然将她送回了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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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村庄进行短暂停留后,他还是决定继续踏上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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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好好照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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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丽的红霞映得满天如血一般鲜红,杀生丸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淡淡的担忧,然而这样叮嘱的话语,已是冷淡的他能做到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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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无能为力地在新建的小屋前伫立着,眼角噙着洇洇泪水——他还是将她留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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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大人!”铃还是鼓起勇气喊了出来,“请让铃跟你走吧!铃只想一直在你身边而已…铃一直…一直…都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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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的瞳孔骤然放大,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脏猛地撞击着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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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制不住回头的冲动,他看见女孩泪眼朦泷,细长黑密的睫毛撩拨着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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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如火,映红了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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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跟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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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的眼角顿时闪烁出钻石般的光芒,继而绽放出阳光般绚烂的笑,迈着轻快的步伐追了上去,迈向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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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憧憬的,有着他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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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憧憬的,有着她的笑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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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霞映天,如火般妖艳,夕日欲颓,温柔地在原野映下长长的斜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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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日不解征人语,唯愿君常伴,寒夜无寂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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