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露i

一蓑烟雨任平生

【名侦探柯南|赤安】Only I Deserve You

Chapter 2

“安室哥哥!”柯南推开波洛的玻璃门,门外街区的喧嚣涌进来,随着门开门闭,空气又归于宁静。

“啊,柯南,放学了吗,先喝杯牛奶再开始补习吧!”安室微笑着对柯南说,却在看到身后蜂拥而至的少年侦探团后微不可见地簇起了眉头。“今天小朋友们都来了吗?”

“哈……是啊……”柯南摸着头无奈笑笑,安室却在转身后陷入黑暗里,眉头越发紧皱。

柯南拿出作业本,安室招待完客人后也凑过去指导功课,收下柯南悄悄递给他的U盘后,在作业本上写下:「下次想尽办法也不能让他们再跟你一起来。」

安室和赤井达成合作共识后,那个该死的FBI竟然易容后直接跑到波洛与安室交涉,安室气急败坏又不敢明目张胆地把他赶了出去,为了保住自己多年卧底的基业,他必须赶紧想办法甩掉这个难缠的怪物。

这时柯南以他做联络人的提议让安室如获至宝,却引来了赤井的不满。

“不能牵涉无辜。”当时他给的理由冠冕堂皇,却让安室不由得火大。

借由宫野姐妹打入组织时他怎么没有考虑过不能牵涉无辜?然而转念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卑鄙之人?为了在组织中获取更高的地位,竟杀害了爱莲娜老师唯一留下的女儿……

他恨赤井,如此有能力却无法阻止苏格兰自杀,就如同他恨他自己,费劲心机,最终也未能阻止贝尔摩德杀掉宫野志保。

他们其实都一样。

赤井坚决反对让柯南如此深入地参与他们的行动,柯南迫不得已,只得告诉了他自己实为“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的事实,而赤井意料之中地会心一笑。

“终于坦诚相见了啊,小伙子。”

既然赤井与安室已达成合作共识,赤井也向安室详细解说了APTX4869的相关事宜,唯独没有将宫野志保的消息告诉他。

安室虽然能够将自己的行踪隐藏得很好,但若与志保有过多联系,难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况且志保虽然知道了波本为公安卧底,因他不顾手段达成目的行为,对他仍旧心存芥蒂。

安室惊诧于他们竟然能掌握如此多的信息,他习惯了一个人在夜色中行动,一个人在组织中周旋,突然感受到不同阵营不同立场的人合作的奇妙感觉,不由得沉迷。

因为他一直是天煞孤星,赤井却让他看到满空灿烂星辰。

不知觉间,等待柯南传递安室的讯息已成为赤井心中某种不知名的期待,而安室却总是迟迟不发出信号主动联系。

出于某种原因,安室在躲他。

虽然他明白安室是想最大程度降低他们的联系以免暴露,但他的回避未免太过刻意,甚至不惜延误信息传递。

安室透具有极强的自控能力并且理性至上,绝不做亏本买卖,他会这么做只有两个原因:第一,他心理有了取舍,做了利益更高的选择;第二,他因某事而迷惘,他在感情用事。

后者让赤井气血上涌,「安室透对他存有某种感情」,这样的猜想让他心跳加速,他们过去与现在的复杂关系无法控制地交错重叠,纠缠不清。

他不知安室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面对害死苏格兰的莱伊,那时的莱伊分明在波本的瞳孔中看到了刻骨的恨意。赤井本以为随着岁月流逝年岁渐长,再沉痛的伤悲都会消煙,再剧烈的痛恨都会变淡,可他却仍在他的目光中看到像火一样燃烧的情感,即使因他高超的演技,这样的目光往往只有一瞬,但他不会看错。就像太阳光,七色光芒汇聚成刺目白光。

而赤井秀一一直被安室透这样的目光吸引着,或者说,一直被他这个人吸引着,不禁沉迷。

安室透如同孤灯,照亮黑夜,刺破光明,赤井却在他的温柔下看见孤寂;波本如同夜火,幽夜难明,摇曳森森,赤井却在他的阴冷中望见火热。

从前安室对赤井穷追不舍,如今换赤井来追逐安室。

他们不会放过彼此。

但赤井应该料到,当他站在安室公寓门前时,黑皮男子的表情会怎样的从诧异转为愤怒。

TBC


★回馈读者小活动
★大家猜一猜赤井是如何得知安室家庭住址的?
★贴吧与lofter同时进行,最先猜到最接近的答案的读者可以获得一次点梗机会(仅限赤安)

【名侦探柯南|赤安】Only I Deserve You


Chapter 1

“不可能!”安室在玄关穿好鞋,瞪一眼紧追不舍的赤井,不容拒绝地丢下最后一句话便摔门而去。

随后赶至玄关的朱蒂闻言忿忿感慨,FBI和公安合作,与在组织中卧底的安室里应外合,这是最好的决策,奈何这个傲慢的公安死不屈服。

赤井却扭头俯下身子对柯南说:“小子,即便同意了你的方案,让你去邀请他,他也是不会同意合作的。”

柯南只是埋头一言不发,为什么?安室先生不是那种不顾大局的人,到了如今的紧要关头为什么仍然不愿意合作?

“不过,不用担心”,赤井踱步至窗前,看着安室头也不回、逐渐远去的身影,勾了勾嘴角。

“交给他——没问题。”

他摇摇透明玻璃杯,琥珀色的酒液被冰块切割开又汇合,映在灯下闪烁着光芒,亮得刺眼。

他的目光追随着他,装进了万里星辰。


踏出工藤宅,安室抹了抹额角的汗液,扯扯领口透气,夏日愈发燥热了。

这家伙,把传信的任务甩给柯南让他无法拒绝,这样的事果然是他这个不择手段的混/蛋FBI干的出来的。

卧底多年,安室熟谙隐藏自己情绪的道理,也深知只做对自己有利之事是在干他们这一行要生存下来的不二法则,却仍是忍不住由着自己的性子不愿意与他们合作。

多年独行,看似如阳光般温暖的安室其实比阴鹜的赤井更加习惯于独自战斗,而年少即孤的他已失去太多,公安的同伴对他而言即为一体,因此他总是相信他们,也愿意与他们一同面对困难。

可对那些非法在日本周旋的FBI而言,与公安合作的目的无非有二,其一为套取更多情报以便FBI行动,其二为质疑公安能力。无论哪一者,都是安室无法容忍的。

当年作为莱伊和波本,他们看似水火不容,但波本也是极为信任莱伊的能力的,而他却用苏格兰的死将他的这份信任捏得粉碎。

他心中仍是迈不过那道坎——为什么……像他那样有能力的人……却无法阻止苏格兰自杀。

但更难的一道坎,他难以启齿,甚至难以承认。



“风见!风见!听得见吗?”安室透一遍遍地对着耳麦呼叫风见,却不见回应。“该死!”他疾速奔向风见所在区域,穿过层层烟尘。

作战前安室将一切部署好便进入组织内部区域周旋,在他和公安的配合下计划进行得有惊无险,没想到最后时刻,风见却为了保护市民而暴露。

其它人员各司其职无法调开支援风见,安室又仍与组织周旋无法抽身,当他终于摆脱那些难缠的黑衣人时,已无法联系上风见。

耳机中依旧是沙沙忙音,就像来自地狱的号召,像他听到过的多次的死亡的魔咒。

安室从来不会胡思乱想,然而此刻他的大脑却不受控制地涌出那些逝去伙伴的音容,他们曾在他的生命中闪耀,却最终如流星陨落,在他的夜空划过最后一抹绚丽色彩,然后湮灭化为灰烬,吞噬于黑暗。

他穿梭于黑夜与白昼,游走于地狱与天堂,他失去伙伴亲人,也错过真诚与幸福,却拼尽全力也要守护那燃烧于胸腔的信仰,守护生命与希望。

安室透本应见惯生死,但正因无数的失去,让他更加坚信,他不能放弃,不愿失去,不能让风见也化作坠落的流星。

烟尘入喉,刺激得安室咳喘不停,他拨开灰色的烟雾,一束白光迎面而来——白光的尽头是风见与赤井。

赤井扶着风见向他走来,风见受伤步伐踉跄,而赤井步履稳健,一步步踩进安室的心底。
 
风见看到安室,难堪地笑笑。“抱歉,降谷先生……我又添麻烦了……”

他看见上司的脸上裂开一道意味不明的裂痕,夹杂着那些他从未见过的情绪,这些情绪在转瞬间消失,只归于一句:“不,你做得对。”

安室清醒地认识到,没有赤井,他又将失去一个伙伴,尽管难堪与不甘,他麻乱的心中却是找回了一丝一缕的久违的信任。

由于安室对己方能力的自信,他将每个人的职位都安排得恰如其分,最大程度地节省了人力,但也没有留给队友喘息的机会,他明白,如果有更多人配合,行动将多出许多周转的余地,但这需要加入许多让他嗤之以鼻的“外来入侵者”。

他明白,FBI申请合作,并非不信任他们的能力,只是发展各方力量,确保任务顺利进行。
 
赤井的眉上有淡淡的血痕,混杂在黏在脸上的烟尘里,浅得几乎看不见,将风见送至医疗人员处治疗后却赖在安室的爱车旁一动不动,坚如磐石。

“你干什么?”安室强迫自己与赤井对视,又担心被吸入那双深邃的瞳孔里。

“我没开车来。”赤井挤挤眉头佯装无辜。

“贝尔摩德经常坐我的车,要是留下痕迹拖我下水,我到阴间也不会放过你,你要是想害我暴露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地实施报复!”

“给我一次机会。”他的目光像南太平洋的深海,望不见底,数万顷的海面才出现一座孤单的岛屿,却数亿年在那里,不舍不离。

安室恍惚间无法理解他想表达的是什么,给他机会?搭一路车?合作?还是……

他以为他对他从来只有刻骨恨意。

安室移开目光:“我会将行动计划发给你,但我不想看到你那些无用的同伴。”

赤井失笑,故作不解:“为什么?”

安室转身攥住赤井的领口,贴近他的脸庞,鼻息交错,引起一阵燥热:“配得上我的——只有你。”

一不小心竟让这个可恶的FBI如了意,这样的疏忽大意真不似他的风格啊。

松开赤井,安室打开车门,身子一顿,撂下最后一句便扬长而去。

“不要以为你救了风见,我们就扯清了。”
 
疾风卷入,带来徐徐凉意,引擎的轰动盖过夏夜寂静的虫鸣,盖过内心悄然的悸动。

他从后视镜中看见他纯黑掀长的身影极速后退缩小,最终消失在夜色里,安室不禁呢喃一句:“不愧是他。”
 
唇角微扬。
 
TBC

【名侦探柯南|景零】Perfect Buddy

×童时嚣×

降谷零蹬着他的飞毛腿飞快跑着,呼哧呼哧喘气暗骂自己的懦弱。

如果爱莲娜老师没有离开,他一定不会选择逃跑。只是为了那个承诺——保重自己——他必须做出最明智的决定,他不能再意气用事。

这世间,再没有让他故意受伤的理由。

他从不服输,但他也开始学会避免打吃亏仗,圆滑处世。冲动导致自己吃亏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失去她,逼迫着他自己长大。

本不想和这群无赖纠缠,但左拐右绕终于还是被逼到了死角,他架起细瘦的胳膊肘,急促地喘气。背后是坚硬的墙壁,胸腔里的血性激发,无路可退也绝不再退,他鼓起双眼环顾包围他的几个小男孩,咬咬唇准备进攻。

突然他看见人墙外围一个面生的男孩悄悄走近,他朝降谷挤挤眼,示意打配合。

暂且相信他?

降谷转转眼珠,勾唇一笑。

那个男孩便从身后轻快地拍拍一人的肩膀,降谷趁那人分神转身之际快速发动进攻,三拳两脚踢倒一人后又抡上拳头揍另一人。人墙外的男孩与降谷配合,专门“整治”分神想去解救同伴的男孩,灵活的小拳头为那些白嫩的小身板印下或紫或青的痕迹。

两人合力很快制服了自以为人多势众的小恶霸们,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两人骄傲地笑得嘴角咧到耳根。

“叫我景光吧,以后一起对付他们?我也挺看不惯这些仗势欺人的混混的!”

降谷零诧异地望向他,夕阳的余晖浅浅地映照在景光的发梢,像熟透的小麦草一样柔软的颜色,却也硬朗得绝不屈服。

景光的语气中没有那让降谷零生厌的同情,他不问他为何被围攻,不谈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只是直截了当地提出加盟请求,这是男子汉的交往方式,这是无所畏惧的男子汉们的君子盟约。

“Zero……”降谷言语冷淡,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意:“请你喝汽水。”

他爽快地拍拍景光的肩膀,自顾自地走向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两听汽水,趁景光分神之时抛起一听汽水朝他砸去,景光猛一回神手忙脚乱接住汽水,这才拯救了自己的额头被砸出淤青的命运,无奈摇头:“喂喂,谋杀啊?”

偷袭成功的降谷好心情地扬扬眉角:“在想什么?”

“好久没和人一起打架了……”景光温和地笑笑。

和平年代的少年那么痴迷于打架?降谷当然知道他的小伙伴不是这个意思。

“Zero,我们对这群无赖绝不能手软!”

并肩作战的感觉太过陌生。何必为了长大而泯灭自己的天性?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应做躲闪的那一人。

降谷在景光忽而变得锐利的目光中惊觉,年幼冲动的自己却已被生活打磨得渐渐失去了反抗的斗志,只想着如何积蓄力量使自己更强却迷失奋斗的方向,他的努力又有何意义?

“为我们的结盟干杯!”
 
易拉罐碰撞发出清脆鸣响,罐中汽水一圈一圈来回晃动,将力度传递给紧贴易拉罐的掌心,冰凉的灵异触感携着咸涩的海风悄然浸润两人心房。

小降谷第一次在一场“大战”后毫发无损,内心骄傲不肯低头但他也暗自庆幸得到如此盟友,强强结合,战斗力翻上好几倍!

太阳缓缓沉入海平面,远方的海面镶出长长的金色水平线,一直延绵到天际。天空血红,而降谷在景光的眼中,望见了万里星辰。

爱莲娜离开的创伤与空洞在夜色中湮灭得越来越浅,转化为信仰在墨色夜空闪烁。

新盟友结伴成长,不再畏惧伤害,不再委屈自己的原则。
 

×少年火×

炽热的太阳烘烤大地,阳光曝照在少年身上在滚烫的地上凝成浓厚的黑斑,滴落的汗水融进影子,挥发消逝。

警校的少年们在烈日下不知疲倦地拉练着、切磋着,绝不退让又把握住不伤害对方的分寸,互励互勉。

他们将锦瑟年华挥洒于训练场,与满腔热血,与满怀理想。

“Yes!”伊达看着抽签结果握拳欢呼:“降谷,又有机会超过你了!”

降谷看到抽签结果是他和景光一组,同队成员伊达带领警校新成员作为对手围攻他们,降谷和景光一组成功击退围攻对手即通过测验。

“嚯,伊达,”降谷闻声上前,咧嘴邪笑:“那你可要把握住机会咯!”说罢与伊达握拳,借臂力拉进二人的距离,双目交汇,燃烧出战火。

“喂……伊达,我是空气吗?”景光无辜地抱怨着,伊达心中怎么永远只有与降谷一较高下?

“啊呀,执念啦!景——光——桑——”伊达模仿着降谷一贯的叫法,露出大白牙,笑得灿烂。

降谷歪歪脑袋,这些家伙怎么老是爱开这些玩笑……

降谷零具有极高的天赋和潜力,却仍将他所有的活力燃烧,不遗余力地做好每一件事。他有些亲和的外表,缺如太阳拥有着太高的温度,难以走进他的内心。

他是盛夏之阳,火热地燃烧着自己的生命,释放光彩。

景光似乎永远在照顾着他人,如同一股温泉,永远不会让他人有不适感,他的能力稳定得波澜不惊,似乎让人轻易看透,却又在不经意间爆发出惊人潜力。他是温开水,永远不凉。

他如严冬之阳,温暖地抚摸着他人的灵魂,耗尽自己。

“Zero,准备好了吗?”降谷和景光背靠背摆好警戒姿势,打量着围攻他们的对手。

“战场上可不会给时间准备!”降谷自信地笑着,眼眸中闪烁着狼一般的狡黠无畏。

战斗一触即发,伊达熟练冷静地指挥着新成员发动进攻,而降谷景光二人则有条不紊地通过肢体配合躲避进攻并予以反击,一时间不分胜负。

降谷突然想起测验前景光的絮絮叨叨——“Zero,我们可不能轻敌啊,伊达带领的队伍可不是以前对付的那些仗势欺人的小混混……”

而降谷一般这时都会好心情地一边做其他事一边听景光絮叨,话从左耳进——在大脑过滤一遍——再右耳出。一向优秀得有自信资本的降谷从不会对景光的一番嘱咐发表太多赞赏,更遑论谢意,但多年合作他深知景光心思缜密又极为他人考虑,不将心中所想讲出来誓不罢休,况且他早已习惯他的念叨,听一听也无妨。

要是别人如此?降谷零肯定一拳头抡过去。若不是深知景光性格,降谷必会觉得这样的行为是对他能力的不信任,他绝不容忍。

“所以——我们要全神贯注对付前方。”

“我们要全神贯注对付前方。”

二人异口同声,相视而笑。

这样的默契总是让彼此喜不自胜,他们都是彼此的完美伙伴。

“将后背交给彼此。”

降谷与景光突然同时爆发凌厉攻势,彼此不停转换姿势换位进攻。围攻组刚刚堪堪躲过降谷的拳头,又迎来了景光的飞腿,想要从后方偷袭的却总被另一人及时挡住,防守做的一丝不漏,进攻却在完美配合下愈发凌厉。

围攻组节节败退,终于以伊达喘着气的倒下正式告败。

降谷与景光相互击掌,恍惚回到童时举着汽水干杯的情景,彼时的同盟如今已融为无法分割的最佳拍档,绝不怀疑彼此的能力,绝不抛弃彼此的信任。

景光总能使热血少年降谷零悬崖勒马,予他温度,而降谷的激情是景光一直痴迷的骄傲向上的青春,予他热情与执着。

他们相互习惯相互依赖,从不曾想象彼此也终将别离。
 

×黑夜明×

阳光被黑夜吞噬,掩埋在血液的痕迹里,夜色无声地吟唱着童年的歌谣,童时温暖,此时却如哀乐长鸣。

苏格兰被逼到了角落里,他知道有八个枪口正等待着他,刚刚血淋弹雨,现在空气却静得让人窒息。

苏格兰屏住呼吸,侧耳听四周的动静,只剩下四发子弹了,面对如今被围困的局面,即使百发百中,也要赤手空拳对付四个人,在对方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的情况下,胜算渺茫。

对方步步紧逼,但他没有放弃希望,他知道他拥有着最完美的伙伴,那人一定会在危急时刻赶到,助他度过危机。

他沉沉气,为自己如此危急时刻还出神而失笑,又暗自腹诽自己竟如此依赖zero吗。

他扔起一块石头砸向墙那头,顿时枪声四起,子弹撞击在墙壁上擦撞出火花,亮得刺眼。

也不过如此啦……苏格兰计划好撤离路线,又向各个方向扔出石子,没有枪响,刚探出身子准备开跑,却突然听到连续两声枪响——一枚子弹击中了他身后的墙——偏得离谱。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后,对方的火力似乎集中在了某处,他立刻反击,望见火光相接处,金发男子正灵敏地躲避着四方而来的子弹。

苏格兰展眉一笑,打斗中他们的目光频频相接,碰撞出的火花擦亮夜空。

最后一枚子弹射出,最后一人应声而倒,波本拍拍枪,插回裤腰,回头吹吹口哨。“刚好。”

“子弹不够还贸然出击?”苏格兰不轻不重的一拳击在波本胸口,眉眼的笑意在夜色中隐隐闪耀。

“我会把你丢在这儿等死?”

突然两人同时警觉地回头,刚刚黑暗处的风起云涌转瞬即逝,风平浪静。他们都知道,组织一直派人监视着,他们的疑心已经越来越重了。

“没事,波本。”苏格兰拍拍他的肩膀,淡然地走出黑暗,他人在腥风血雨中战战兢兢,独他始终如初,以己温度,予人光明。

“他们也真是顽强,被我击中后还能扣下扳机射出一枚子弹。”

那些为追名逐利而深陷黑暗之人并不足为惧,可怕的是这些用生命来效忠于黑暗的人,仿佛他们本就是黑暗本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法摆脱。太久栖身于黑暗的泥沼中,一朝暴露在阳光下,便如同被扼住咽喉般致命。

而Zero与景光终是属于阳光的,他们踏着一路尸体,目睹满目血腥,尽管见多了杀戮与残忍,在只有彼此时仍然忍不住皱眉,无论生活如何充满危机,他们的心始终柔软,或火热或温暖,他们决不允许自己的心坠入冰冷。

他们永不会见惯生死,永远不会。

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一阶阶攀上楼梯的步伐节奏有条不紊,粗重的呼吸却已杂乱不堪。

快一点……再快一点……

突然枪声巨响,在促狭的楼道中扩张盘旋,一波波闯进安室的耳蜗,激得满腔热血一齐涌上大脑,疼得发麻。

他又向上迈一步,看见苏格兰倒在黑暗中,猩红血液从胸口汩汩涌出。旁边是莱伊拿着被击穿的手机,神情淡漠。

安室身处于黑暗屋子,而唯一一支明烛被狂风扑灭,空气冰冷得无法复燃,从此他陷入黑暗漩涡,从此他对莱伊恨之入骨。

莱伊的鞋跟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冷漠声响,渐渐走远,消失在冷漠的长廊中,独安室呆呆立在原地,回忆瞬间一齐涌入脑海。

他想起童时结盟,少年时成为彼此的完美伙伴,当他们早已习惯彼此的存在,却又失去得猝不及防。

降谷零是盛夏之阳,景光是严冬之阳,盛夏与严冬,终不会在同时同地交汇,他们终是要分道扬镳。

仇恨易将火热的心吞没,粉碎曾经共同结下的信仰,然而完美伙伴却从来不止于此。

他捡起破碎的手机,到最后他心心念念的仍然是伙伴的安危,即使他离去,他的伙伴仍然要努力地在这条路上挣扎前行。

他的一生如烛,从顶燃到底,一直都是光明的,照亮黑暗,照破污浊。

降谷零明白景光宁愿自杀也要守护的,他们曾成为互相的指路灯,以免迷失方向,如今他已离去,化为夜空中的一颗明星,降谷将怀揣他曾经予他的温暖,以满腔热血刺破黑暗,携来光明。

他们永远是彼此的完美伙伴,无论活着,或是死去。

Fin.

【透梓/苏透】平凡(旧文重修)

◎短篇/已完结
◎全架空/战争背景
◎小镇名“爱森纳”取自肖邦故乡“爱森纳赫”
◎进攻国家取自《神探夏洛克》中人名“多诺万”
◎良心创作/食用愉快

Chapter 1 黯色离别

血红的夕阳悄然渗进琥珀色的玻璃窗,残忍地在红褐色木制地板的缝隙间剜下深刻的痕迹。咖啡厅里小提琴曲低缓而悠长,名为《沉思》的乐曲流水般轻抚着沉静的空气。

鹅黄色的灯光在小梓的身边浅浅晕开,伴随着哗啦啦的流水声,瓷杯叮叮当当地与盘盏轻轻撞击,洗净杯盏中咖啡色的污迹。小梓细细打量着手中小巧的杯盏,褪去了雪一般刺眼的光泽,瓷白色在淡黄的光晕下柔和的蕴开。

玻璃门被人轻轻推开,带动风铃串起清脆悦耳的声响。

“小梓…波洛以后就交给你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萦回,被血色的夕阳印上了层层喑哑。

“安室先生,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慌乱的声音有些颤抖。

“小梓…其实安室透不是我的本名,我的真名是降谷零…开波洛是因为任务需要。我其实是一个地下军人——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特工…”

相伴多年,他将一切隐瞒得滴水不漏,无数次思索必要之时应如何表达,才能减少对这个单纯的女子的伤害,最终仍是选择直接说出事实。

小梓始终将目光锁在洗净的杯盏上,睫间噙上淡淡的水雾。她无法鼓起勇气直视紫灰色的瞳孔,她怕看见那陌生的属于“降谷零”的眼神中的决绝,她更怕那将会是她最后一次看见那双紫水晶般澄澈的瞳孔。

小梓看到一个人一直在咖啡厅外站着,因他常常来咖啡厅里小坐,她早已识得他。

他似乎在哼着什么,埋头不知道在看哪里,玻璃门折射光影交错使她看不清他的神色,他双手揣在厚实的裤兜里,似是藏着什么宝贝。

“门外那个等你的人也是吗?我…可以知道他的名字吗?”

“代号苏格兰,至于真名——”

“啊不用了安室先生…我只是好奇而已不用知道那么多的…对不起我还是习惯这样叫你…”小梓拼命将炽热的泪水包裹在眼眶里,烫的有些疼。

“小梓…”安室将一板药片递给小梓,解释道:“这种药服下后7小时显出药效,致人死亡。”安室定定地看着小梓,神情严肃:“但是不要轻易用。这个年代,活着,才是最重要的,答应我,小梓。”

这样的药物十分适合用来毒杀这些侵略他们国家的多诺万人,但这对于下毒者而言也是一条死路。

即使是军人,肩负着保卫国家的使命,可若不是尊严遭到了侵犯,谁又愿意去赴黄泉?

况且如降谷零这样的军人,守护国家是他的使命,保护身边之人却是本能。

小梓若有所思地看着男人,微光在他的发梢镶嵌起金色的光芒,他轻轻勾了勾唇角,羽毛一般柔软的微笑似乎能抚慰战争中那些伤痛的生灵。他温柔地将她揽进怀里,动作中的礼数却像对待陌生人一般恰如其分。

这份拘谨逃不过小梓棉丝一般细腻的心,终于忍不住,睫毛开合打下一滴通透的泪珠,落在男人肩头,渐渐陷进棉麻的温柔里。

“小梓…”男人缓缓开口,却又顿了顿,胸腔的震动传到小梓的心里,惹得她的脸颊泛起点点红晕。

“我一定会回来的。”

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

所以你一定不要出事。

等我回来。

“何必要做出一副生疏的样子惹小梓伤心?”两人上车后,苏格兰意味深长地盯着降谷零。

车轮骨碌碌地转动,沉重地在青石板上穿行。苏格兰身上的铃铛声清脆悦耳,像是在歌唱着什么古老的歌谣。

“你还带着它啊?”

“回答我的问题。”

紫灰色的瞳孔扫过窗外一掠而过的房屋,神色失落久久不语。两人都深知彼此想法,何必要说破?

然而过了会儿降谷零还是淡淡地笑了:“我怕她一直等我。”

“但你更怕她不等你。”

“你不也是一样吗?”降谷零回以意味深长的笑。

“降谷……她不是你啊!你给她那种毒药,分明是带她走上一条死路……她不应该走上这条路!”

降谷零顿了顿道:“可是你不是也没有阻止我吗?”又噗嗤笑出声来:“苏格兰啊你真是哈哈……”

他们总是这样,言语的博弈分不出胜负,步步紧逼却又体贴地适可而止,不放弃即明的真相,也不伤害疼痛的心。被笑声掩盖的颤抖在空气中悄悄蔓延,正如同那被笑容掩盖的悲伤一般,生离死别的话题被一种名为“乐观”的坚强演绎得活像一出滑稽的话剧表演。

“苏格兰,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孤儿院里‘惩恶扬善’吗?”

苏格兰其实不确定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但他乐意进行新的对话,童时的轻快或许能些许驱散战前的压抑。

他们也可自然而然地保持沉默,但谁都不知,战火一旦燃起,他们还有多少促膝长谈的机会。

“说不定我们眼中的‘坏蛋’认为我们才是‘恶霸’啊!”

“喂我们可是以二胜五以少胜多的正义的一方!”

“哎呀虽然也是遍体鳞伤啊哈哈哈……”

“诶就是那个时候起啊,我们下定决心要一起去当警察拯救世界。”
 
“结果时运不济啊偏就做了军人……拯救不了世界拯救国家也是不错的!”

“降谷,”空气突然凝固,苏格兰微微颤抖着缺少血色的双唇说:“真的要上战场了……如果我死了,不要做让我瞧不起你的事。”

酝酿许久的轻松气氛,只是为了缓和死亡这个话题的沉重。降谷零热血而重情义,却难免走向偏执,苏格兰知晓如今无论如何劝告,届时仍旧无人可以改变降谷的想法,但他仍旧想喋喋不休地提醒着,或许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心头挥之不去的忧虑。

对于军人而言,早应做好牺牲的准备,也早应做好失去身边的人的心理准备。战乱里对个体的生死太过执着,国家又如何撑到看到和平的一刻?

“降谷,替我照顾好她……”

理论冰冷,人心永炽,他们怀着对幸福的追求与守护,踏上死亡之途。

Chapter 2 流光岁月

小梓记得她最初到波洛是一个冬日,白色的雪花像一个魔术师,挥舞手中金光闪闪的魔法棒,将爱森纳小镇装点得焕然一新,银装素裹的世界像殿堂一样圣洁。孤身来到小镇的小梓却无心欣赏这些可爱的景色,空气又寒冷又干燥,再找不到工作就要露宿街头了,这倒也不要紧,关键是紧接着面临的便是饿肚子!断粮生活对以吃为人生第一要义的小梓来说痛不欲生。

后来她一看到波洛咖啡厅,就被它古素而典雅的风格吸引了,透过琥珀色的窗户望进去,隐隐约约只能看到壁炉温暖的火焰。小梓在门口踌躇许久,最终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那个……请问…你们这里缺人吗?…我…我初来小镇想找份工作…”

屋里的男人映着明亮的火光缓缓走来,金发看起来很柔软,黝黑的脸略带一丝疲意但仍遮掩不住紫灰色的瞳孔中折射出的智慧的光芒,他身上的浅灰色毛衣针针线线看上去很细腻,衣褶熨洗的服服帖帖。

他是如此的温和典雅。

男人仔仔细细的看着她。

淡黄色的针线帽被雪浸得湿哒哒的,嘴唇被干燥的风吹的像石灰一样苍白,皲裂的下唇时时传来尖锐的痛感,衣衫也被寒风刮得无比凌乱。

还真是像个灰姑娘啊……小梓情不自禁地自卑起来。

“可以考虑…小姐怎么称呼呢?”

小梓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眨了眨,不由自主的翘起唇角——“哎呀,疼!”——得意忘形得忘记皲裂的嘴唇了。

“榎本梓…叫我小梓就好!”

“榎—本?…嗯…小梓,那你就先留下来吧。来,坐下喝点水烤烤火。”

这样的故事情节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收留了灰姑娘一般,小梓心中甜蜜美好的畅想却很快被自卑掩埋,可惜自己只是个比灰姑娘还平凡的女孩啊…然而总归是有饭吃了!

嗯…还有个帅气的老板可以“观赏”。

仿佛搬进了糖果味的童话城堡一般,梦幻的生活里却也享受着鸟儿般的自由。安室先教会了她咖啡的制作工艺,虽然小梓总是苦恼于无法记住不同咖啡豆的研制时间,但安室总如同能窥探到她的心思一般,细致而活灵活现的给她讲述那些古老的工艺,放在玻璃缸里颗粒饱满的咖啡豆像他的工艺品一样,他用心塑造着一个个神秘的珍宝。

冬日的午后总是那样惬意,安顿好客人后,小梓陷在软和的沙发里,捧着新出的杂志津津有味的翻阅。壁炉里火柴“吡吡剥剥”安静地燃烧着,偶尔有火星“越狱而出”,像渐渐冷却的火红流星。旁边的锅里煮着什么东西,水蒸气“咕噜咕噜”地冒出来,白白的雾气像棉花一样柔软。

安室喜欢在这个时候捧起他心爱的小提琴,如同沉浸在梦中般,演绎着自己的诗意。

“安室先生,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啊?你很喜欢它呢。”

“沉思。”男人并未停止,仍然沉浸在音乐的世界中。

“我…我可以…”

安室突然停下,抱着小提琴走近窝在沙发里的小梓,在她身前蹲下,“想学吗?”

男人微微上扬的脸离得有些近,金发在火光的映衬下闪烁着温和的光芒,笑意在温暖的空气中流转。

小梓的脸红扑扑的,男人明亮的目光仿佛有磁力一般,深深吸引着她。他明明那么优秀,却从来不给人居高临下的感觉,贴心地照顾到每个人的感受。

“安室先生……为什么要收留我啊?…我什么都不会…”

“刚好缺人——先不说这个,怎么样,要学吗?”

安室得意地晃晃小提琴,像一个大男孩炫耀着自己的糖果一般,引诱贪吃的小女孩。

虽然知道他在说谎,但她相信他的善意,她愿付所有纯净之心,以报他的温柔以待。

“嗯!”

小梓像小鸡啄米一样用力点着头。两人一同咧嘴笑了,像天真的孩童一般——诶?下唇不疼了。

皲裂的嘴唇已经愈合了。

她从“识弦”学起,小心翼翼地将小提琴架在脖子上,想学习安室优雅的动作,但她总觉得自己的动作别扭而生硬。小提琴在安室的手里听话地不断迸出绚丽的音符,而在她的手里却像得了病一般,嘶哑的呻/吟着。

忽然安室从身后环住她,握住她的双手,手心贴着她的手背。

“小梓,关注琴弦的形态,而不是自己的形态。”

她动作的生硬,多半都是因为想要模仿他。

他离她很近,但仍是隔了层稀薄的空气,她似乎感受得到他滚动的喉结的微微震动,他的脉搏沉稳而有力,却惹得她心跳加速,砰砰撞击着胸腔。

每次安室的靠近,都让小梓无比紧张,可是他似乎没什么感觉啊……

“演奏时要放松,指的是自己形体的放松,而不是放松对琴弦的掌控。”

他握着她的手,平稳地掌控着旋律。他能够做到那样自然的放松,因为他对于掌控全局游刃有余。

他的手心温热而柔软,她却紧张的一直冒冷汗,小手冰凉——这么近的距离让她怎么投入到琴弦中去呢?

“小梓——”

小梓转过头来,安室便愣住了,鼻尖的距离太近,呼吸交错。安室看见小梓光洁的额头,柔顺整洁的棕色鬓发,干净的双眼简简单单地点缀在清秀的脸蛋上。

她微微颤抖的呼吸轻轻洒在他的鼻息间。

“继续吧。”

砰砰跳动的,不知是谁的脉搏。

咖啡厅楼上有两个房间,安室和小梓都住在那里,而清闲的领居们却总是认为他们在同居——“安室先生你准备什么时候娶了人家小梓啊。”

小梓听到这话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脑袋,她很期待安室会怎么回答,但耳边的嗡嗡声将一切都掩盖的模糊不清,她只知道安室挡在了她的身前,将领居们尖酸的话语挡在他坚实的肩膀前,后来领居们似乎只是兴致缺缺地离开了。

她自己也害怕听到听到他口中的答案吧。

后来小梓发现店里一个常客总喜欢有意无意地看向自己,当时她还为自己敏锐的侦查力而自豪呢!虽然他伪装的很好,但还是没能逃过小梓的“火眼金睛”,当她向安室问起那人时,他却总是糊弄过去。

“他只是欣赏吧,小梓你那么可爱。”
 
小梓的脸有些泛红,被人夸的感觉在心底浅浅泛开,两人之间的情愫在平淡的岁月里悄然酝酿着,但谁也不敢先说出口,直到后来的“不能说出口”。

“那…安室先生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他不让我告诉你哦,不说这个啦,琴谱背下了吗小梓?”

直到安室的离开,她才知道那个人的代号是苏格兰。

“哎呀…我可能真的不适合这些吧…”

小梓为难地挠挠头,她学了很久了仍似乎是一筹莫展,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美妙的曲调,却就是无法演绎出来。

然而安室十分有耐心,明明咖啡厅里有那些曲子的碟片,他却总是亲自给小梓演绎——他知道小梓喜欢他演奏出的乐曲。

用心演奏出的旋律撩拨着心弦,平平淡淡的温情在时间长河里缓缓晕染开,波洛的生活就像棉花糖一样柔软。
 

“小梓?小梓!”坐窗边的客人有些愠怒。

“啊!对不起对不起!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自从安室离开后,小梓总是望着空荡荡的壁炉出神,从前炽热的火焰到如今也只剩一堆冷冰冰的焦炭。

小梓啊小梓你不能再这样了!你答应过安室先生好波洛的!你还要趁他不在的时候学会《沉思》啊!
 
等战争结束了,他就会回来了吧?
 
她曾以为,她只需要维持现在的生活,等他回来就好。

Chapter 3 硝烟四起

军营外乌云黑压压连成一片,狂风撕扯着倾倒的旗杆,摇摇欲坠,死亡的阴霾笼罩着每一个人。两军刚刚交战了一场,处于胶着状态因而双双退兵修整。

降谷零坐在光秃秃的石块上发呆,沙地上只有几个士兵在外回收尸体,有时他能看见这些士兵灰扑扑的脸上突然有了光彩,连忙召唤医务人员用担架将还有抢救希望的伤员抬回去。
 
真正到了战场,他才明白能够挽回一个生命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干燥的沙土被血浸湿,在昏暗的阳光的照射下挥发出阵阵恶臭。尽管他知道眼下的平和正是这些鲜血换来的,他仍是不悦地皱了皱眉。

“降谷,别闹脾气了。上面这样安排自有他的道理,况且你走了我和谁搭?”
 
入冬的风有些刺骨,搭在降谷肩上的手却宽厚而温暖,但终究无法抚平降谷零躁动的心。
 
“我们明明是最强的,为什么一直让我们做地下工作!”

“降谷,这是打仗…你们零队再厉害也只有几十人,怎么和敌方的千军万马对抗?…耐心等吧,总会有你们的用武之地的。”苏格兰的脸上留着胡茬,弯着眉角笑得温暖。

“苏格兰我明白…可是按照我的作战计划来,一定可以消灭大部分敌军主力——”

“降谷,时机未到啊,我们——”

“我还是要去安排一些事!我把我的人都调走了,你这边没问题吧。”

“降谷……”

苏格兰叹口气,温热的气流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的水雾,模糊了眼前的世界。

这样处于胶着状态是为了让敌方认为我们这里有希望攻破,若是他们放弃这边的正面进攻转移了兵力进行侧面围攻首都就不好办了……降谷,你是个好的战士,但你什么时候才能成长为一个好的统帅呢?
 

爱森纳小镇的街头空荡荡的,昔日在孩童手指间滚动的石子如今却只是孤孤单单的躺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黑色的乌鸦似乎毫不怕冷,在狂风里叫得人心烦意乱,它们喜欢待在旗杆上,然而那只旗杆已换上了敌国的旗帜——多诺万国的国旗在涩骨寒风中耀武扬威。

敌军已经开始转移兵力,从侧面多面围攻首都,使首都正面的精锐部队分散开,便于攻破。

军队攻破小镇那日,小梓在咖啡厅里左挑右选合适的防身工具,最终她将咖啡厅锁死,将沙发等大重物品堵在门口,用大锅盖住自己的脑袋,缩在窗帘后面瑟瑟发抖。

然而当她真的看到部队时她才发现这些防备都是徒劳的,他们手中的枪像一只黑色的怪物一样,击穿她的“盔甲”轻而易举。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缝隙,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她不敢点燃壁炉的火,咖啡厅里像冰窖一样冷,指尖冻得惨白惨白的。心里像装了一只野兔般砰砰直跳,惹得小脸通红,鼻尖和耳垂却是像冰锥一样冷。小梓为了防止牙齿打寒战她咬住手指,白皙细长的指上印上一个个可怖的牙印。

要是安室先生在就好了…要是他在…一定可以将这些人赶出小镇的…

小梓在孤独与恐惧中度过了好几天,却发现从没有人来骚扰她,他们似乎只是路过了小镇,留下一些人来镇守,有的店铺甚至已经开门继续营业了,日子似乎还可以继续过下去。
 
于是小梓鼓起勇气重新打开波洛的门,继续营业。

既然答应了安室先生要照看好波洛,就一定要做到。

Chapter 4 生死彻悟

入夜,光热消散,夜色如墨一般浓,寒风欺凌者衰败的枯草,好不容易伸个懒腰的细叶又被一只军靴踩倒。战场上连鸟儿也沉寂了,只余皮革与草地摩擦的沙沙声。

降谷零小心翼翼地在敌军的C区穿行着,他已在这里潜伏数月,对这里的地形熟悉无比,然而此刻没有了不远处B区苏格兰铃铛声的接应,他无法适应。

他擅自撤走军队时苏格兰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受?那样强烈的失去搭档的生疏与无力感。如果不是他带走了他的零组,苏格兰也不会被迫来他不熟悉的C区弥补空缺——他也不会死。

可惜人生从来没有如果。

今天的天气格外糟糕,午时乌云便遍布天空,降谷零知道就要下雪了,于是加强了对敌军的进攻。

他在中途收到了爱森纳沦陷的消息,那时他的部下们看不清阴影下降谷零的表情,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意料之中”——声音混着难以察觉的沙哑。重回战场前,他们没有听清他堵在喉咙里的话语——“小梓”。

零组在F区打了漂亮的一仗,但换来的却是苏格兰小队近半数牺牲的消息——包括苏格兰。

当时在包扎伤口的降谷零仿佛感到巨石砸在心头,他没有拿稳棉签,沾着血迹的棉签无声地掉落在地上,弹起细小的灰尘,模糊了双眼,然后一切却又归于平静。

降谷零止住血的伤口又痛苦地裂开,像泉眼一样汩汩冒出鲜红的血液,顺着结实的肌肉线条流下,从他低垂的指尖滴落。

他真的——太冲动了。

地下工作重要吗?——重要。潜入敌区的部署是不能有空缺的——被热血膨胀的降谷零竟犯了如此错误。

空气像是冻住了一般难以喘息,伤口却是像火烧一样的疼。

降谷零很快便制定好计划,入夜后独自潜回C区,将苏格兰的尸体搬回来。没有队员照应,他的部下都太累了需要休息,而且人越多目标越大,越容易被发现。

从前的每一次,苏格兰都在他身边,微弱的铃铛声似有平定人心的作用,按捺住降谷零急切而躁动的心。而在这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与降谷零做伴的,只有影子而已。

可是眼前的尸横遍野真的让降谷不知所措,竟然死了这么多人——哪一个是苏格兰?

黑暗里他一个个的翻找着,然而借着微弱的星光根本无法辨认,消磨的时间像火线一样引燃降谷躁动的神经,浓烈的血腥味冲击着他的呼吸,他被绊倒在尸体上——

“叮铃——”

——铃铛!铃铛!苏格兰的铃铛!宛如一束光打在降谷心头,他迅速的掏出下方那具尸体上挂着的铃铛,确认后扛起尸体便往回跑。双手沾上粘稠的血液,铁锈味浓烈而刺鼻,他却再也不皱起双眉。

突然枪声在不远处响起,扛着尸体动作太大,他还是被发现了。若是以前,无所畏惧的降谷零一定会冲上去将这些杀害他的战友的多诺万人狠狠地揍一顿——然而他现在不会了——不要冲动,这是苏格兰的死教会他的。

降谷零一手扛住苏格兰的身体,一手开|枪,尽管努力地控制平衡,他还是少见地射偏了。成年男人的重量压得降谷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根本无法再保持射击准性的同时加快步伐,然而,他却明白了一个生命竟会如此沉重。

子|弹从降谷的耳边呼啸而过,携卷着猖狂的寒风。他不慎摔倒,为躲避子|弹而被迫放下尸体,可这一放手,却使他再也没有机会夺回。敌军的火力越逼越紧,降谷拼命地喘息着平定下心,精准的估计着敌人的方位,开|枪一枪击|毙一人,不断尝试靠近苏格兰却无济于事。

“不要做让我瞧不起你的事。”苏格兰昔日的话突然回响在降谷的耳边,他穿了防弹衣,但应该是来复枪击中了自己,他感到自己有根骨头可能出了点问题。他知道现在的行为很愚蠢,可是他不想放弃!

“这是战场,降谷。”降谷零看见苏格兰的身体离自己越来越远,仍是不甘的想冒着烟火靠近,肩上的伤口早已裂开,鲜血寸寸染红白色的纱布,触目惊心。

“替我照顾好她。”降谷想起了他的嘱托——如果他死了她怎么办?

降谷零最后一次将暗淡的目光聚焦到苏格兰身上,咬咬因失血过多和寒冷而发紫的嘴唇,转身跑向自己的军营——两手空空。

不,不是空手,他握了握胸口揣着的苏格兰的铃铛,沉重的吐出一口气,水雾在冰冷的空气中形成一朵绚丽的白花。

那一刻降谷零学会了放弃——而他更学会了珍惜。

硝烟在他背后渐渐沉淀,堆积成记忆的沙华。

“降谷先生…包扎一下伤口吧…”回到军营后小兵忐忑的上前问道。

“不需要。”从前清澈的声音现在却像沙砾一样粗糙,喉管里的呜咽声像野兽一样嘶哑。

小兵们知道,正常情况下降谷先生处理伤口从来都像对待枪支一样细致,他绝不会让伤口影响自己的行动。

军营里橙红色的光轻柔的洒在冰冷的沙地上,细白的雪粒像砂砾一样落下,洗净沾满血腥的土地。借着灯光,降谷零久久的注视着手中的铃铛,他仔细地洗净双手后,用手指轻柔地摩挲着小巧的铃铛——这是他和苏格兰一起去寺庙里求来的,还附有一个祈福木桃牌,上面刻着苏格兰的真名。

橙红色的灯光在雪野里闪烁着,光影变幻有些模糊,但他依然看得清上面的字——榎本景光。

当他初遇小梓时,榎本的姓氏让他立刻想起了他的好兄弟。

“榎本梓,你认识吗?”

他记得苏格兰眼中的光芒如白炽灯一般火热——“她是我妹妹!她在哪!”

然而苏格兰却选择了放弃兄妹相认,因为他的身份不允许他将亲人纳入危险范围。

他的妹妹只是个平凡的女孩,他只愿她过着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于是他只好在咖啡厅里注视着她,看着女孩开心的笑,他也不自制地嘴角上扬。降谷总是嘲笑他,连小梓都能发现他的目光,还怎么做一个优秀的特工。苏格兰也只是无奈的笑笑。那时的降谷不明白,再优秀的特工,也无法隐藏自己火一般灼热的情感。

唯一打败了福尔摩斯的女人艾琳,仍然因为跳动的脉搏泄露了自己的情感,而降谷零加速的脉搏,泄露的又是怎样不可言说的情感?

“你也一样,降谷。”降谷零明白苏格兰眼中的深意,只是他和苏格兰一样,平淡的生活,他无法给她。

然而降谷零隐藏的,却是自己的心。

“替我照顾好她——我唯一的妹妹。”

寒冷的风雪将降谷零拉回现实,他捧起小提琴,拉响它最爱的那首《沉思》。

他将不再冲动,不再任性——他不会轻易去死。

你应该怎么做,降谷零……

降谷的心沉浸在小提琴的忧伤与静谧中,而在逐渐变得高扬的曲调里,他渐渐明白了他想要超越的平凡。

炽热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涌出,在冰冷的空气里冷却,滴落在雪地里凝结成晶莹的冰粒。

“等着我,小梓。”

Chapter 5 超越平凡

爱森纳小镇的生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入侵的多诺万人没有像那些传统殖民者一样烧杀抢掠,然而很快小镇上的居民便发现这些侵略者更为可怕之处——精神入侵。他们将自己的商品以极低的价格售出,当人们对此产生依赖后再提升价格,以此来掠夺钱财。军僚贵族出高价让歌厅酒馆放属于多诺万人的音乐,低价出版本国书籍,像饥饿的蝗虫一般疯狂地侵蚀着小镇的文化。

小镇向来是典雅而静谧的,那些多诺万人却追求着近乎原始的狂放,喧喧嚷嚷挤进每一个角落,连咖啡厅这样的地方也不放过。

小梓每天营业都带着焦灼与烦躁,咖啡厅是那些军僚午后最喜爱的消遣之所,然而本应像深潭般安静的咖啡厅却被那些多诺万人教的嘈杂堪比集市。他们或肆意的放声大笑,或猖獗的破口大骂,浑浊的唾沫四处飞溅,玷污了这片纯净的空气。

要是安室先生在,他一定会把他们赶出去的!

她也不甘心如此,可是她没有这个胆量,那些彪形大汉想要收拾她就如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而易举。她也曾想过停止营业,等待安室回来,然而那些多诺万人粗鲁的踹门声吓的她不得不开门营业。她怕这个可爱而脆弱的咖啡厅遭到损毁,她怕激怒了这些野人她也性命难保。

安室先生说过他一定会回来的,她要活着等他回来。

她平凡又渺小的心愿,只是好好守护波洛而已,守护他们一起相处的童话般的回忆。

她只能在每晚将咖啡厅彻底的打扫一遍,然后拖着满身疲惫入睡,梦中的波洛宁静而温暖,安室的笑模糊而清晰。

她唯一的乐事便是在清晨熹微中温一杯热牛奶,缩在沙发里,白茫茫的热气似是能舒缓伤痕累累的空气,她徜徉在小提琴的乐曲里,沉浸在与安室相处的虚无岁月里。

“小梓,那个军大爷还是不错的,你考虑考虑吧…小镇的好多女孩子都嫁了!”镇西的媒人突然找上小梓,说是一个多诺万的军大爷想和小梓“喜结连理”。

“小梓,他虽然不是什么大军僚,但是结交了不少大官呀,他还说只要你答应,他就在你的咖啡厅设宴,正好大赚一笔啊!”

“等一下,婆婆,那些人怎么会有请媒人这种礼节呢?”

“这不是顺着咱们这边的风俗吗?小梓啊你看人家多上心。”

多诺万人何等狡诈,在他们的“攻略”里,“联姻”才是“精神入侵”的重要一步,只要达到最终目的,装作顺应这边风俗都无关紧要——而他们所谓的宽容仁慈,也渐渐露出丑恶的真正面目。

“小梓,可怜可怜我吧,这桩亲事要是说不成我也活不了啊……”

说着媒人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嚎起来,但小梓只是皱着眉头一声不吭,她不敢反抗,可是她……

“小梓我知道你是想着安室先生——”

“婆婆!”小梓的满脸涨的通红。

“小梓啊你别解释,安室先生有多关心你大伙都看得出来!我们也知道你们关系不一般,可是战场上刀剑无眼,他说不定早就战死沙场了啊…”

这句话仿佛将她置于冰窖里,冷的无法呼吸。

若是他真的死了呢?

小梓告诉媒人他还要考虑一下,然而还未待她喘过气来,多诺万人又继续他们的攻势——来波洛喝下午茶的“客人”要求放多诺万国的民族音乐,小梓本是拒绝播放的,然而那些人将要摔坏安室留下来的碟片的举动让她被迫接受那些嘈杂粗犷的音乐。

波洛已经变得不再是波洛了。

你应该怎么做,小梓。

听说镇里许多女孩都已经嫁给那些多诺万人了,日子也过得很安逸,如果她不答应,还会连累别人。

而且…他要是真的死了呢?

可是她说过,他一定会回来的。

安室先生,如果是你,一定会反抗的吧?可是我只是个平凡的小梓啊…

但她渐渐想起,他带给她的,从不平凡。他教她咖啡工艺,他弹给她的《沉思》曲,他给她的药,那些心灵的熏陶,那样非凡的勇气,都在潜移默化的推动着她。

他一直努力保护着她,让她做一个平凡的女孩,但他也一直在带领她走出平凡的生活。

小梓从床边底层抽屉里拿出安室走之前给她的药,颤抖着双手握紧它——

“婆婆,你跟他说,我答应了,请他明日带上他的朋友们来咖啡厅。”

安室先生,对不起,我无法保全波洛了,但我必须要保全我自己…等你回来了,我们再一起重建波洛…
 
她相信,终有一日,她会待得他归来。

第二天午后,咖啡厅将要开业,小梓呆呆地望着桌上的药粉,白色的晶粒干净而通透,像雪莲一样纯白无瑕,但它们的内里却是罂粟一样饱含剧毒。

昨晚小梓做了决定后紧张得睡不着觉,沉重的空气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一夜在床上辗转反侧,思虑着下毒的万全之策。

一夜无眠的她现在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像吸食了鸦片一样浑浑噩噩,然而心脏却像鼓鸣般一直敲个不停,不得安宁。

今天状态不好…改天再找机会吧…

小梓看着恐怖的药粉,想要退缩。

“小梓,我一定会回来的。”

她想起了他的话,他温柔的目光和坚定的心。

小梓,没有别的机会了。

许多的勇气都是被一时的退缩消磨殆尽的,许多的非凡都是因一时的妥协而最终沦为平庸的。

“嘭嘭嘭!”“小梓!怎么还没有开门啊!”

敲门声击退了小梓伸向毒药的手,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管都在随着心脏砰砰跳动。

“好好马上!”小梓深呼一口气,再沉沉地吐出,稳稳地捧起毒药直接全部倒入咖啡机中——反正这个咖啡机也不会再用到了。

白色的粉末像雪粒一样撒下,轻柔地融进温热的水里,留下的只有干净得异样的色彩。

下午茶出奇的顺利,军僚都沉浸在自己的谈笑风生里,没有人注意滴水未进的小梓,更没有人注意她被冷汗浸湿的背夹和紧张得干裂的嘴唇。

入夜,小梓背上行李,戴上安室之前送给她的崭新的毛茸茸的针织帽,将自己裹进大衣里,轻轻打了个寒颤。她最后一次点燃壁炉的火,引燃地毯,壁纸,沙发——直至整间咖啡厅。她最后一次关上咖啡厅的门,关住里面的熊熊烈火。

当小梓走出小镇时,天空开始降下白色的雪花,像星光一样装饰着黑色的天空,片片雪花像使者般摄走了镇上无数军僚的灵魂。人们一边抢救着波洛的大火一边呼唤小梓的名字却无人应答。大雪哗啦啦落下,扑灭了火光,留下一片废墟,幽幽冒着青烟。

她宁愿波洛沉睡在火光里,也不愿让多诺万人肆意糟蹋。

又是一个银装素裹的冬日,她记得初来波洛时也是这样的一个白色世界,当初她是一个人,现在,还是只有她一个人了。

不,不是一个人了。她摸了摸抱在怀里的碟片和播放设备。

灿烂的阳光洒在雪野上明亮而绚丽,洗净战争的硝烟和沉痛的血液,小梓望着苍茫的天地,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刺痛了脸颊,滴落在雪地上,融化了点点冰雪,继而又凝结成细碎的冰晶。

“安室先生,我等你回来。”

她追求的平凡不是安于现状的自甘堕落,而是和所爱的人一起享受点点平淡。

尽管死去军人的空缺还会有新的军官来弥补,她所做的,只是杯水车薪。可是战胜自己想要退缩的心,她便已不再平凡。

Chapter 6 超越不凡

敌军的计划一步步进行着,守军为了避免四面受敌的局面而不断从主力军队调出兵力支援侧面的守军。然而敌军却已在无声间集结了大量兵力——依然从正面直攻首都!

多诺万人像凶猛的雄鹰一样虎视眈眈地只是这弱不禁风的守军,他们的主力部队已经集结完毕,决战的号鼓即将打响。

那日太阳高高的悬挂在天边,阳光洒在白色的雪地上熠熠生辉,远处黑洞洞的森林也被照得闪出许多细小的反光点。

多诺万的先锋军队谨慎的穿过最危险的森林小道时遭到了伏击,但很快就将其击退,便耀武扬威的走上了安全的大路。大路两侧的森林是埋伏的良好地点,但是已经超过了手枪射程,如果伏军从森林里冲锋出来便宛如活靶子任人宰割,因此多诺万的将领只需穿上防弹衣戴好头盔防止自己被狙击即可。小兵们则高枕无忧,哼着小曲谈笑风生的穿过这片空旷地带——毕竟没有人会花功夫狙击小兵。

森林中一片寂静,大路上却如菜市场般热闹喧嚣,突然森林的反光点一下子大放光芒,一声枪响击破一切,子弹正中眉心,将领木然倒下,接着枪声四起,很多人来不及趴下就已被击毙,更多的人则是慌不择路。多诺万军队里的狙击手冒着中枪的危险拼命静下心来瞄准,却发现四处都是枪声,根本无法确定对方狙击手的位置。士兵们很快意识到对方狙击手多的可怕,于是步调一致的选择撤退。

降谷零兴奋而冷漠地看着这些敌人的尸体,他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他抽调了各个部队的狙击手互相掩护。一枪击灭将领后其他人再开枪,每三人一组,开一枪便换一个位置狙击,另两人移动掩护,营造人多的假象。

这些优秀的狙击手们本是自己部队里最明亮的一颗星,却要在现在的部队里做最平凡的一员,而正是这些队友合作铸造的平凡,使他们将仅仅十几个人的狙击小队营造出百人“狙击神队”的气势来。

落荒而逃的多诺万人想到森林小道里的伏兵已被击败,便放心大胆的往回跑,正好碰上主力部队,败兵绘声绘色的描述着他们遭遇的“狙击大军”的可怕,人人自危,交换意见后一致决定撤回军营再做打算。

然而拼命逃出“死亡狙击区”的军队惊魂未定,马上又被突然杀出的伏军彻底打得魂飞魄散。枪声四起,炸弹如同雷鸣,军队陷入子弹的泥沼中无法逃离,血肉浑浊里哀嚎遍野。

降谷知道这才是击溃敌军主力的最好时机,这些潜伏的军队每日过着虫鼠般躲躲藏藏的生活,许多隐藏在冰雪里的战士甚至被活活冻死。他们忍受着寒冷,忍受着痛苦,忍受着耻辱,只为等待这最后一击。

此次战役多诺万军几乎全军覆没,昔日他们以为唾手可得的首都如今却成为他们的噩梦,而这些残兵败将将再也没有能力打进首都。

那是自苏格兰死后降谷零长达数月的军事部署,期间他最常强调的便是“忍”,耐心才是取胜的关键。抑制自己的能力,忍受节节败退的耻辱,只为积蓄力量发出最强一击。这样带着爱意与恨意,团结一心众志成城的军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他们本就不凡,当甘愿隐藏自己的光芒,带着耻辱、勇气与决心重新前行时,他们便真正证实了自己的不凡。

Chapter 7 终将不凡

终于到了胜利的那天,多诺万国正式宣布投降,数年来挣扎在战火的泥泞中的人们宛如初醒的婴儿,在温和的春风里将喜悦的消息奔走相告。

硝烟散去,百废待兴,鲜活的生命在悄然苏醒。

随着当年波洛在火光中的沉睡,人们也渐渐遗忘了那片废墟,小梓在那以后再也没有回去过,然而当胜利的消息传入她耳中时,她的心早已乘奔御风,回到了那个他们初遇的地方。

她的脚步是几年来从未有过的轻盈,脚边的嫩芽为了阳光冲破土壤的束缚,在荒芜土地上闪现着星星点点的青色,无名的小花悄然的绽放着,随着轻柔的风细舞,踏花马蹄香。

可是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涌上她的心头——他会不会已经死了呢?

一想到此她的四肢百骸都仿佛置于冰窖中。

不,不会的,小梓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相信安室先生呢!

于是她更加快了步伐,焦灼的心随着脚步砰砰跳动。

她要证明给那个不相信安室的小梓看,他一定会回来的。

回到小镇后,她看到了表彰大会的名单,印刷体的墨迹如血一般鲜红,上面“降谷零”三个字让她心头顿感轻松——他还活着,太好了……

可是当她站在波洛那一片废墟之前时,心里那份失落是怎么回事呢?——他没有回来。

她想起他走的时候留下的那个“礼貌的拥抱”。

多年的分别、思念与期待,让她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一点——他与她,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他是一个勇敢的军人,优秀的战士,然而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小梓。

她看着残败的废墟,看着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自己——这一切都不属于他的世界。她为国家做出的那一点点贡献,与他的那些丰功伟绩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

他不会再回来了。

小梓心头泛起苦涩的味道,她的眼角微微酸涩。但她并没有哭,她已经习惯了在一个人的/日/子里学会坚强。

她艰难地走进波洛,横斜垮塌的木桩压碎了美好的记忆,灰尘扬起,沉淀,沉淀着那些珍贵的往昔,终究只是梦一场而已。

她轻轻哼唱起《沉思》的旋律,几年时光她终于学会了表达那优美的旋律,本想着让安室先生表扬表扬自己,但如今——也只有唱给自己听了…

孤单薄弱的声音在断壁残垣里回荡着,一个人的无数个回声轻轻唱和着,伪装成一曲宏大的音乐。

然而突然融入的小提琴声,让音乐不再孤单。

琴声的主人缓缓走近,长筒皮靴跨过横栏,稳稳的踩在地上,短打紧扎的军装一丝不苟,然而这些属于军装的干练完全掩盖不了男人目光里的柔和,和金色头发映射出的温暖的光芒。

琴音悠长,涤荡在温润的空气里洗净喧嚣的尘土,抚慰纷乱的心绪。他的笑脸一如初见时柔和,不同的却是那萦绕在四目相对里的绵绵情意。

“终于学会《沉思》了?”

“你不参加表彰大会吗?”

“逃了啊。”

长久的分离,让他们终于明白了从前平淡的眼波里的珍宝,叫爱情。

小梓跨过废墟,穿过尘埃,紧紧搂住他,他也用全身力气,回以心灵相贴的拥抱。

他的怀抱宽厚而温暖,惹得小梓的眼角溢出晶莹的泪花——那是自从烧毁波洛后她第一次流泪。在战乱中学会的坚强早已抛到脑后,因为她知道,她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小梓,我回来了。”

苏格兰的墓前,安室一言不发地伫立了许久。墓碑前的鲜花上还凝着晶莹剔透的露水,折射着灿烂的阳光。

“小梓……你愿不愿意做苏格兰的义妹?”

“嗯?…当然愿意……”

小梓站在安室的身后,小心地抹去滑落在脸颊的泪水。

他以为她不知道吗?他一直放在胸前内包里的那个木桃牌上的名字——让她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她知道那只是她的哥哥最平凡的心愿而已。

“走吧。”

他牵起她的手,将冰冷细瘦的小手裹进自己温暖的掌心里,长长的影子映射在斜阳里,牵连出美丽的弧线。

“为什么要收留我?”她还是孜孜不倦的问他。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他紧了紧握住的手。

当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活着回来时,她却因为他的一句含义不清的话一直等下去。

他渴望一个陪伴他的人,而他知道,她会一直等着他。他在战争与和平的硝烟里喘息着,在生与死的纠葛里挣扎着,却依旧期待着那水晶般真实的情感。

她也许微不足道,甚至会成为累赘,然而她以她最为平凡的心灵,与最纯真的畏惧和烦恼,予他勇气,让他在那艰难的岁月里成就不朽的卓越。

他们将注定不凡。

Fin.

【透纯/伪新纯】栖息(短篇,已完结)

心若没有栖息之地,到哪里都是漂泊无依。

A Bad K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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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在漂泊,她的心永无栖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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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东京的结婚请柬已被冷落了三天,署名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隽秀字体印刻在清纯无暇的卡片上,生龙活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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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兰就要改名为工藤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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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眉头有些不适,世良回过神来,低头瞥了眼孤独行走着的冰冷秒针,将藏在衣服内包中的红绳取出,绑在手腕上--刚好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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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地一下拉开窗帘,朝阳倾泻而入染得世界金黄,旧金山的清晨苏醒着拥抱大地,拥抱少女年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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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良揉揉眉头,对着镜子绽出完美的笑容--暖如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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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出发就赶不上了啊--”世良拖起行李箱,木质门一开一合,将阳光关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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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宽敞明亮的候客大厅,世良揉揉惺忪睡眼,扫视来去匆匆的人群--没有熟悉的面孔。无奈地噘嘴摇摇头:“一直都是这样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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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那次事件,凶手在侦探事务所的洗手间里将死者伪造成自杀,他们追踪凶手,她却联系不上小兰,那时她如此心急如焚,却还被那个多疑的机灵鬼防备着--她用摩托车撞飞凶手时可是真心的气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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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自己也很关心他啊……总以为失落的感觉只是平淡得不曾在心上烙下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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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手上的红绳--到头来能有这么个纪念也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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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不甘的。她看着小兰和新一分明朝夕相处却又如同天各一方,其中苦楚她感同身受,他们能终成眷属,她也由衷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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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夷初见时的怦然心动又怎敌他们十多年青梅竹马的情谊?只是谁又知道十年后修学旅行再见工藤新一时她快要迸发出来的激动与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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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追寻终见君,然岁月相错又岂止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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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进行得很顺利,觥筹交错起坐喧哗,每个人的笑颜都随着摇曳的杯中波纹浮动,每个人都深知二人一路走来的不易,都随柔亮的金色灯光献上深深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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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良小姐,高兴也不至于喝这么多吧?”安室镶嵌在紫灰色西服里缓缓踱步而来,西装革履宛如童话世界里的王子,只是世良双目早已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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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世良手上戴着的红绳映衬在金黄的酒水里,夺过世良手中的香槟倒入自己的高脚杯中,莹亮的金色酒液如此醉人--他仰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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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还要回美国吗?”没有得到回答的安室只好继续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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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女孩摇摇头,张扬的墨发驳斥着暖洋洋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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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咧开一抹微笑,揉揉女孩细软的头发,看着女孩毛躁头发下怨念的眼神,哑然失笑:“哪个少女不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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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少爷--”少女咂嘴表示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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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料想她的耿直,但听到她如此坦诚地承认了内心对那个少年的爱慕,他的心脏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尖锐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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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凝固在脸上,他不知应如何表达。思慕十年之人与他人终成眷属时的心情他何尝不懂,她早已没有逆转的希望,她也没有想过插足--可他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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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为她带来希望,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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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走了--”世良绕过他,背影里朝他挥手的姿势洋洋洒洒,可他知道女孩脸上再也无法露出自然的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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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念她会心一笑时,阳光下那让他沉陷的洁白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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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已过,城市的闹剧业已散场,世良站在酒店房间巨大的落地窗前,思绪不知飘向何方--她极为少见的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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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下宽敞的街道已冷却下来,露从今夜白,孤独的月光无人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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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良轻阖眼眸,长长吐出一口气,穿好衣服将轻便的背包甩在肩上,消失在朦胧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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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一个坏孩子。不听哥哥的劝阻,一意孤行地追求着自己也无法理解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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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流浪吧,到一个只有她能找到的地方,也许那便是她的心的栖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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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良用扔骰子的方式决定自己旅行的目的地,她效仿玛丽为了躲避夏洛克追寻的做法,如同逃避他人的追踪一般,让上帝替她选择下一站,无法预料无法推测。她留下所有闲杂物品孑然一身,却唯独无法舍弃手腕上的红绳。她检查全身确认没有定位器,她也相信她那为FBI的王牌哥哥不会预料到她的离开--他正忙活着他自己的终生大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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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站是哥本哈根,糖果色的童话之城让她想起小兰与新一童话般的爱情,糖果味虽然混有青春的酸涩,还是如奶油冰淇淋般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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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蓝的海风吹来咸咸的味道,吹来悠扬的乐声,世良眯起双眼,思绪随旋律吹散在风中,简单的乐调让她想起幼时教自己弹贝斯的那个被称为“苏格兰”的男人温暖大手,还有那虽一闪而逝却让自己念念不忘的紫灰色目光--她那时也是怀着无尽的好奇与羡慕之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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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时常能感受到那个男人注视的目光,眼光中的温度或许可以看作敌意的火花,却又在她将眼眸转向他之时化作青烟袅袅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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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才知道那样的温暖来自一种掺杂着爱慕与戒备的纠结心理,当她满心投入变小的侦探身上时,她自己也不曾注意她的记忆中早已融入那个名为安室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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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和她的秀哥一样,无法把心思放在两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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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良展开双臂,深深呼吸一口纯净的海风,嘴角绽出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浅浅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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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漂”安徒生在此流浪一生,心却总有栖息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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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上帝指引她来到了塞纳河畔,左岸琥珀雕饰的咖啡馆中流光辗转,世良想起在米花町度过的青木时代,追求真理与正义的热情如火,一簇便得以点燃激情,映得天边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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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红绳被斑驳光影剪碎,记忆零碎拼凑不齐,可她每次在波洛必点的焦糖玛奇朵软软的的甜香却总在脑海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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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尝了尝眼前的焦糖玛奇朵,熟悉的味道瞬间在脑中迸出小小火花,她立即抬头寻找刚刚送来咖啡的服务员,却只见漏进窗缝的一束金色阳光里红烛掩映,微尘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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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花被一瞬星光点燃,绽成七色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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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是焦糖的甜香--恋上的是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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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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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将她带到了许多地方,每天的风景却都如同万花筒般,绚丽但也只如浮光掠影,心事渐渐吹散在四散的尘埃中,慢慢汇聚的却是一点点变得清晰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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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为何脑海中常常浮现安室的身影,记忆中那些被忽略的缺块在缓缓补齐,模糊的情感也逐渐化作一种决心--是时候结束漂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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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自己选择了最后一站--夏威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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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开始的地方,也是时候画个句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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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蓝的海浪声卷起层层回忆,那里她遇见了十年来她执着的追求--秀哥哥和工藤,她一直循着他们的方向。她的秀哥哥是一匹敏锐的狼,一直知道自己的目的地,看着从来无所不能的自家大哥却被感情之事困扰,当妹妹的倒是喜闻乐见。而工藤,既不是属于自己的港湾,也不必眷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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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选择了来这里啊。”世良转头寻那熟悉声音的来源,看见安室站在那里,笑得阳光般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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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么诧异,跟了你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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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Pure Ze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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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天涯海角,他也能够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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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推理,他只是像夏洛克一样,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装了一个微型定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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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红绳,你从来没有取下过吧。”虽然很细微,世良还是在男人的微笑里尝出了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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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不顾一切为柯南挡下子弹,那条红绳只不过来自在灰原提点下小侦探送上的祝福的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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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取下红绳细细打量,想起婚宴上安室温热手掌在她腕心的轻触,酒精的麻/痹竟使她对那样的温柔毫无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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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需要被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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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在黑白两道上辗转前行,他曾以为阳光洗不净灰色的尘埃,他从不惜利用他人,却在她湛蓝的瞳子里找到了最澄净的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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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台初遇,女孩追逐哥哥的背影早已悄悄铭刻在他的心里--一个可爱的女孩,一个眼泪汪汪却仍呢喃着坚强的特别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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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智力超群,他们的交锋从一开始便是一场激烈的角逐,不谙世事的女孩自然不敌黑白道上行走的自己,他却不知何时悄然沉醉在她狡黠的目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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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锋相对中,他早已沦陷在她澄澈的眼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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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以观察之名的注视不知不觉醉以柔情,被发觉时惊惶移开的视线庆幸着自己的灵敏,深深迷恋她纯净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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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少年的执着里她频频回头,权且当作他钟情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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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中弹受伤的消息在他心口如干柴隐隐未燃,千方百计趁无人之时潜入病房只得以擦去她汗水里模糊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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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知她的豁达以命相搏只为守护新兰的童话,但猜得她的小小私心仍让他无奈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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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慕之情不是不可言说,只是组织未灭,他还不能冒然打扰他人的光明,心中芥蒂未除,他尚且不知如何面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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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组织破灭,过去的隐忍与伤痛既已纠葛不清不如放手,她哥哥的原因还让他无法全然说服自己,但他知道岁月终将使那些血淋淋的往事染成灰白,回忆起也不再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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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个女孩走出“信仰”的桎梏时,他便开始走进她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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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是他的心之所栖,他要带她走出过去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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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跟随她一起流浪,他来到哥本哈根用贝斯为她奏响过去的乐章,她嘴角上扬的弧度在他心中点亮。于是他来到塞纳河,精心为她呈上他早已熟稔于心的焦糖玛奇朵,他看到她回头时眼神中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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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走出工藤的影子,那就在他心中印上未来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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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记忆里,早已描摹上他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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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被你逮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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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不满地扁扁嘴,黑色发丝随摇缀在海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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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你一直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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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朝世良手中紧握的红绳努努嘴,无奈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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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她不知如何回答,如今她思索的是见到他时的心潮澎湃--那不是惊喜,而更像是一种期待--以及愿望达成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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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漪声渐渐泛进心里,清澈海水浅浅浣净心头杂绪,布满尘埃的情感逐渐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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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纯,”他抿唇开口,唤着那最亲切的名字,干净的瞳孔中有海的倒影、有她的倒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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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追上我再说!”说罢女孩转身就向大海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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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愣了片刻后眉角轻勾,笑得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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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入冰凉的海水,泛起阵阵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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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浅映如浮光跃金,追风的速度击碎空明,追溯流光。奔跑在水中的人儿踩起水花如同在空中四落的水晶,折射细碎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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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没过大腿时她如鲤鱼一跃,钻入水中,激起浅浪如公主的裙摆,冲洗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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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踩着她脚板后的浪花追逐,许多次他就要抓住她的手臂又被她灵活躲开,他想起童年的原野上少年们互相追逐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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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入水中游泳后他无法睁眼看到她在哪里,只是听着波浪的声音笃定地向前游着。许多次他感受到女孩细滑的肌肤在他指尖一逝而过,浮出水面换气时他看到她小鲸鱼般的细瘦身板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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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换气后他猛地下滑,借助流水之力向前猛冲,浪若刀尖刮过脸颊,他逆流而上--终于抓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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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将她向下拉,桎梏住她翻腾的细瘦胳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二人随着重力一起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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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掌抚上她脸部的轮廓,抚上她柔嫩的嘴唇,埋头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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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唇相贴的刹那,水中透明气泡翻涌而出,如同无数星光萦绕,随怦怦心跳浮上万里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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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睁眼,唇上冰凉细腻的触感却能将炽热的心传递给他,想象中的温柔白光诱惑着他睁开双眼--此刻她一定如同蓝色的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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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抓住便决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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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自己的氧气渡入她口中,进而在舌尖辗转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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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良的几番挣扎下二人终于浮上水面重获空气,两人都不住地咳嗽,不断呛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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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咳咳…你…你谋杀啊!”冰凉海水拍打着她的脸颊,冷却被热烈的亲吻灼烧着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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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需要给你做人工呼吸吗?”金色发绺粘在削瘦的脸庞上服服帖贴,说着便作势要吻上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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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只手划水防止身体下沉,一只手紧紧地搂住她的腰身,她借机推开他向岸边游去:“先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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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热的爱恋点燃她的心跳,激起乱马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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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咸涩在夜光下泛着空明,流进唇边--也许是释怀的泪,也许是水中睁眼看他的惊艳,也许只是翻涌的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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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随着回流变得越来越吃力,二人都察觉出蹊跷,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道:“离岸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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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向岸边游了!游不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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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的强大力量不可逆转,他们只得随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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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待离岸流的最好方法便是随海水漂流到远离海岸的开阔地带,待潮水平息后再回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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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和对方走散,两人双手紧握,平躺着身体随着大海的力量向远方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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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在他的眼前沉下,换上皎洁明月白光洒满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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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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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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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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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心里女孩的温度低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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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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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把女孩拉拢,将她搂在胸口--那是他全身最火热的地方,那是心脏跳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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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双膝蜷到胸口,那是最保暖的方式……你先睡一下吧,我会托住你的,一会儿还要游好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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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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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坦尼克沉没时,Jack 就是那样保护着Rose 的,寒冷让Rose 陷入昏迷,而当她醒来时--Jack 已冻成冰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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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世良的心思未免跑得太远--这时候不是冬季,这片冷静的海域也不是漂浮着冰山的颤栗的太平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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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们深深相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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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浪久久才得以平息,漂泊的心却早已不再焦虑。胸口跳动的心脏沉稳安定,心肌收缩喷/薄的血液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热量--再也不畏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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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开彼此的手,只为共同的回游,回望的眼波里承载着彼此的栖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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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潮湿的沙滩,他搂住她颤抖的瘦窄双肩,“你的红绳呢?”女孩手腕光洁无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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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它随海水漂流吧--秀哥哥怎么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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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要看志保的态度咯……他们的路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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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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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心灵相贴,携手迈向未来--身后是群星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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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黑夜的眼帘合拢,是重返大地的黎明,使恋人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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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



本来想十八岁生日+高考前百日誓师时发的,现在看来等不到三月份了。
全面断网,考后回归。

【随笔】Flower Dance(花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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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斜阳温柔地渗进玻璃橱窗,柔和的光晕在风铃草洁白的花瓣上浅浅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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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色的花店里各色鲜花妖娆地摇摆着,五彩斑斓的混合花香在空气中浮动,萦绕在花店女孩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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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铃草可不是一般的花哦!她的花语是创造力,她创造了整个地球都需要的氧气,她创造了光与热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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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淡粉色的唇瓣闪烁着纯洁的光芒,干净的脸蛋泛起美丽的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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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只是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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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男子抱以歉意的微笑,许久他都没有见过这么干净的笑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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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细细的轻风,洁白的花朵软软地摇曳着,恍惚里吟唱着像童谣般动听的铃铛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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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干净的笑,他不陌生,曾经在一个小小的咖啡厅里,他那位可爱的同事也是那样的,在清晨熹微或黄昏红霞中,她的笑永远带着生活的纯粹与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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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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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风铃草也有放手的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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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中行走的日子里,小梓却总带给他阳光与善意,他喜欢闲暇午后他们之间最家常的谈天说地。油墨印刷的精装杂志本不属于他的领域,但那些色彩鲜明的图画却静悄悄地散发着他渴望的生活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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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日子容易让人深陷其中,梦境里的甜美却像咖啡杯里的乳白色奶泡一般,无声的破裂、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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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要继续艰险的路途,燃烧自己释放光和热时,她却只能担忧地现在原地眺望,想试试,如果站得久一点,会不会看得到他回来的身影,会不会将他看得更加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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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终于明白,她永远也看不清他,她从来都无法进入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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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太阳和太阳之下的人一般,无论是安室透或是降谷零,都从来不属于冰冷和黑暗,然而他们为了所有人的阳光,燃尽自己。明亮的火焰,只想创造出照亮人心的力量。他们是太阳,而小梓只是太阳下的人,感受着温暖,她想要接近太阳,想要探寻火焰里的温柔和秘密,他们却炽热得无法触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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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她发现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于是她学会了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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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波洛的那个下午,天空很蓝,太阳放出奇异的光芒,在稀薄的云层边镶嵌上闪耀的金边,如同他发丝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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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静静地在波洛的门口伫立着,风儿吹动着轻快的铃铛,就像盛开的风铃草一般,在清风与阳光里细舞,安稳的呼吸着属于自己狭小而平凡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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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无法触及,不如选择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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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还要去更遥远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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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店女孩清秀的眉间散发出淡淡的失落,她可不愿放手,就像这盆许多人喜欢,她却一直不愿意卖掉的风铃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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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风铃草还有来自远方的祝福的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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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光线流畅地映射在她的脸上,倔强的神色正如她对美好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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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看着女孩澄澈瞳孔里的认真,心脏轻轻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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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许多年前他的身边也有一群人,坚信着正义与美好。他们的心里流淌着倔强的热血,他们想要创造一个安全美好的世界,他们从不放弃想要追逐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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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长河冲淡了过去的岁月留下的痕迹,警校那些曾经鲜明的记忆也早已像老照片一般模糊不清,同期们在烈日下的挥洒的汗水在荒芜的时间沙漏里悄然蒸发,闲暇时的嬉戏打闹如同破旧的碟片一般喑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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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没有超过降谷!”那时的伊达从未停止过对降谷零的挑战,那时的他们从来不惧生死,他坚信只要他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他会超过降谷零,他知道他的好兄弟从来没有停下过前进的步伐,所以他也要拼命地提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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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逝,珍贵的情谊伴随着相互追赶酿造得越来越醇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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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青春的泡影总会被张狂的寒风击碎,只在空气里留下苦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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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会一直一起前行,一起追逐那些拯救世界的梦想,但是最终还是想飞扬的沙尘般,彼此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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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个个地离去。伊达最终没有完成超过安室的心愿,苏格兰最终也没有看到组织破灭的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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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他身边的人都会一个个离去呢?安室一度这样怀疑着、恐惧着,会不会有一天,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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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再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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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结果是这样,那是不是不曾拥有,会更加完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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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面对小梓,他选择了放手,她不属于他的区域,就不应该让她涉险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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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他曾经拥有过那些纯真的友情,却已多年不再触摸这些温暖时,他只能在孤单的月影里怀念那陌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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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天堂的阳光也许没有那么刺眼吧,天堂的黑夜也许没有那么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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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每个阳光洒满大地的清晨,在凝聚在露水中的熹微里,他真诚地为远方的他们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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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露水挥发后,会将他的祝福传递给远方的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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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远去的人,一定也在真诚的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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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店女孩俏皮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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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人会来到你的身边,也总有人会离开的,也许我们无法改变残酷的事实,但是祝福吧,祝福他们,也相信,他们在那遥远的天国,也在祝福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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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我们都会更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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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铃草是会给人带来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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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一直相信幸福,也一直想要抓住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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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眼里更加坚定的执着悄悄地触动着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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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花你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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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喜欢那一簇洁白小巧的花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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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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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撅撅嘴,她只是想证明,那是一种美好的花而已。然而那是她最爱的花,那是她的幸福小港,她绝不愿意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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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们可以找到一种解决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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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徐来,吹拂起男人金色的发丝,俊朗的脸上笑意温柔而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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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眨巴眨巴眼睛,不动声色的移了移脚步,瘦小的身躯小心翼翼地保护着那一小盆脆弱的风铃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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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买下这盆花——然后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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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变得灿烂起来,轻柔地安慰着受伤的空气,抚摸着愈合了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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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柔的风悄然地在四目相对里流转,吹拂起小巧玲珑的风铃草摇曳着细舞,似乎在吟唱着什么美好的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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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铃草还有一个花语——温柔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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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苏透梓】平凡

小说明:

1.全架空,包括背景时代

2.安室透和榎本梓所在小镇名字“爱森纳”取自肖邦的的故乡“爱森纳赫”

3.进攻的国家名取自《神探夏洛克》中人物名“多诺万”

4.《沉思》,著名小提琴曲,作者马思涅,此曲为歌剧《泰伊思》的一段插曲,常被单独演奏。

5.朱祁镇,明朝皇帝明英宗,幼年登基,因信任宦官王振而在御驾亲征时被俘,回到中原后又被弟弟朱祁钰(明代宗)囚禁,直至夺位,与妻子钱皇后情谊深厚。

6.<>内的内容表示心理活动。

————————

血红的夕阳悄然渗进琥珀色的玻璃窗,残忍的在红褐色木制地板的缝隙间剜下深刻的痕迹。咖啡厅里小提琴曲低缓而悠长,名为《沉思》的乐曲流水般轻抚着沉静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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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黄色的灯光在小梓的身边浅浅晕开,伴随着哗啦啦的流水声,瓷杯叮叮当当地与盘盏轻轻撞击,洗净杯盏中咖啡色的污迹。小梓细细打量着手中小巧的杯盏,褪去了雪一般刺眼的光泽,瓷白色在淡黄的光晕下柔和的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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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门被人轻轻推开,带动风铃串起清脆悦耳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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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波洛以后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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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萦回,被血色的夕阳印上了层层喑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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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先生,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慌乱的声音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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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其实安室透不是我的本名,我的真名是降谷零…开波洛是因为任务需要…我其实是一个地下军人——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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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咬了咬牙说出那些残忍的真相,他拼命地安慰自己,他没有欺骗这个单纯的女子,他只是隐瞒了真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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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始终将目光锁在洗净的杯盏上,睫间噙上淡淡的水雾。她无法鼓起勇气直视紫灰色的瞳孔,她怕看见那陌生的属于“降谷零”的眼神中的决绝,她更怕那将会是她最后一次看见那双紫水晶般澄澈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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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看到咖啡厅外一个人靠着玻璃门站着,她认得他,他常常来咖啡厅里小坐。他似乎在哼着什么,埋头不知在看哪里,双手揣在厚实的裤兜里,似是藏着什么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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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那个等你的人也是吗?我…可以知道他的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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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号苏格兰,至于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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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用了安室先生…我只是好奇而已不用知道那么多的…对不起我还是习惯这样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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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拼命将炽热的泪水包裹在眼眶里,烫的有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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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给你的那种药不要轻易用。这个年代,活着,才是最重要的,答应我,小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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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人肩负的使命是保卫国家,可是若不是尊严遭到了侵犯,谁又愿意去赴黄泉呢?普通人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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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抬头看向门口的男人,微光在她的发梢镶嵌起金色的光芒,他轻轻勾了勾唇角,羽毛一般柔软的微笑似乎能抚慰战争中那些伤痛的生灵。他缓缓向她走来,温柔的将她揽进怀里,动作中的礼数却像对待陌生人一般恰如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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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拘谨逃不过小梓棉丝一般细腻的心,终于忍不住,睫毛开合打下一滴通透的泪珠,落在男人肩头,渐渐陷进棉麻的温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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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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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缓缓开口,却又顿了顿,胸腔的震动传到小梓的心里,惹得她的脸颊泛起点点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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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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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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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一定不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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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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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小梓反应过来,男人已经离开,咖啡厅如同深林一般寂静无声,只余碟片放出的静谧的的乐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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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妙的《沉思》,却总是打断人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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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神间她仍是注意到了,男人离开时肩上背着的黑色布袋,她知道那里面放着他最心爱的,陈红色的小提琴。她虽然无法理解他对小提琴的热爱,但仍十分痴迷于他演奏的各种乐曲,然而他却对《沉思》情有独钟。他也曾教过她识谱,那时她以为自己明白了安室透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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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什么,小梓推开门冲出去,音乐在耳后戛然而止,然而稀薄的空气里早已没有那二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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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硝烟似乎完全没有弥漫到小镇里,孩童在夕阳的余晖里奔跑着,灰扑扑的小鞋踏在地上掀起金光灿烂的尘土,自由自在地在阳光里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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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似乎是一件很遥远的事,城市不断被攻|占又被收回的消息也事不关己,所谓“国仇”从来抵不上“家恨”,更比不上“私|情”,百姓们想要的只是平平淡淡地继续过日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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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做出一副生疏的样子惹小梓伤心呢?”两人上了车后,苏格兰意味深长的看着降谷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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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骨碌碌的转动,沉重地在青石板上穿行。苏格兰身上的铃铛声清脆悦耳,像是在歌唱着什么古老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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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带着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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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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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灰色的瞳孔扫过一掠而过的房屋,失落的神色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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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儿降谷零还是淡淡地笑了,开口道:“我怕她一直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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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更怕她不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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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也是吗?”降谷零回以意味深长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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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她不是你!服下后7个小时才致死,真是好药啊!真是适合用来毒|死那些侵|占我们领土的多诺万人!可这是一条死路啊!她不应该走上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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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可是你不是也没有阻止我吗…苏格兰啊你真是哈哈....”被笑声掩盖的颤抖在空气里悄悄蔓延,正如同那被笑容掩盖的忧伤一般,生离死别的话题被一种名为“乐观”的坚强演绎的活像一出滑稽的话剧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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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孤儿院里‘惩恶扬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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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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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我们眼中的‘坏|蛋’认为我们才是恶|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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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们可是以二挑五以少胜多的正义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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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也是遍|体|鳞|伤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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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就是那个时候起啊,我们决定要一起去做警|察拯救世界的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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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时运不济啊偏就做了军人,拯救不了世界拯救国家也是挺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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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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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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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突然凝结住,苏格兰缺少血色的双唇微微颤抖着。

 

“真的要上战|场了…如果我死了,不要做让我瞧不起你的事。”

 

酝酿许久的轻松气氛,只是为了缓和死|亡这个话题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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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替我照顾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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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记得她最初到波洛是一个冬日,白色的雪花像一个魔术师,挥舞手中金光闪闪的魔法棒,将爱森纳小镇装点得焕然一新,银装素裹的世界像殿堂一样圣洁。孤身来到小镇的小梓却无心欣赏这些可爱的景色,空气又寒冷又干燥,再找不到工作就要露宿街头了,这倒也不要紧,关键是紧接着面临的便是饿肚子!以吃为人生第一要义的小梓才不愿意过这样痛不欲生的断粮生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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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一看到波洛咖啡厅,就被它古素而典雅的风格吸引了,透过琥珀色的窗户望进去,似乎只能看到壁炉温暖的火焰。小梓在门口踌躇了许久,最终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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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那个请问…你们这里缺人吗?…我…我初来小镇想找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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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屋里的男人映着明亮的火光缓缓走来,金发看起来很柔软,有黑色的脸略带一丝疲意但仍遮掩不住紫灰色的瞳孔中折射出的智慧的光芒,他身上的浅灰色毛衣针针线线看上去很细腻,衣褶熨洗的服服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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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s so gentle andeleg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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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仔仔细细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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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真是像个灰姑娘啊….>淡黄色的针线帽被雪浸得湿哒哒的,嘴唇被干燥的风吹的像石灰一样苍白,皲裂的下唇时时传来尖锐的痛感,衣衫也被寒风刮得无比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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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考虑…小姐怎么称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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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眨了眨,不由自主的翘起唇角——“哎呀,疼!”——得意忘形的忘记皲裂的嘴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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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榎本梓…叫我小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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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榎—本?…嗯…小梓,那你就先留下来吧,来,坐下喝点水烤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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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收留了灰姑娘一般呢!我也会遇到这么美妙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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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只是个比灰姑娘还平凡的女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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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那么多了,总归是有饭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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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还有个帅气的老板可以“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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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仿佛搬进了糖果味的童话城堡一般,梦幻的生活里却也享受着鸟儿般的自由。安室先教会了她咖啡的制作工艺,虽然小梓总是苦恼于无法记住不同咖啡豆的研制时间,但安室总如同能窥探到她的心思一般,细致而活灵活现的给她讲述那些古老的工艺,放在玻璃缸里颗粒饱满的咖啡豆像他的工艺品一样,他用心塑造着一个个神秘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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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午后总是那样惬意,安顿好客人后,小梓陷在软和的沙发里,捧着新出的杂志津津有味的翻阅。壁炉里火柴“吡吡剥剥”安静地燃烧着,偶尔有火星“越狱而出”,像流星一般,由明亮的白色渐渐冷却为黄色,最后化为红色融入深红色的毛毯里。旁边的锅里煮着什么东西,水蒸气“咕噜咕噜”地冒出来,白白的雾气像棉花一样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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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喜欢在这个时候捧起他心爱的小提琴,如同沉浸在梦中般,演绎着自己的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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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先生,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啊?你很喜欢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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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男人并未停止,仍然沉浸在音乐的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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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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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突然停下,抱着小提琴走近窝在沙发里的小梓,在她身前蹲下,“想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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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微微上扬的脸离得有些近,金发在火光的映衬下闪烁着温和的光芒,笑意在温暖的空气中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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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的脸红扑扑的,男人明亮的目光仿佛有磁力一般,深深吸引着她。这个男人明明那么优秀,却从来不给人居高临下的感觉,贴心的照顾到每个人的感受——起码照顾着她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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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先生……为什么要收留我啊?…我什么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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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缺人——先不说这个,怎么样,要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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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得意地晃晃小提琴,像一个大男孩炫耀着自己的糖果一般,引诱贪吃的小女孩——虽然她知道他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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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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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像小鸡啄米一样用力点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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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同咧嘴笑了,像天真的孩童一般——诶?下唇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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皲裂的嘴唇已经愈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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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识弦”学起,小心翼翼地将小提琴架在脖子上,想学习安室优雅的动作,但她总觉得自己的动作别扭而生硬。小提琴在安室的手里听话地不断迸出绚丽的音符,而在她的手里却像得了病一般,嘶哑的呻/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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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安室从身后环住她,握住她的双手,手心贴着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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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关注琴弦的形态,而不是自己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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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动作的生硬,多半都是因为想要模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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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她很近,但仍是隔了层稀薄的空气,她似乎感受得到他滚动的喉结的微微震动,他沉稳而有力的脉搏却惹得她心跳加速,砰砰撞击着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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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安室先生靠近我,我都好紧张啊…可是他似乎没什么感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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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奏时要放松,指的是自己形体的放松,而不是放松对琴弦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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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她的手,平稳的掌控着旋律。他能够做到那样自然的放松,因为他对于掌控全局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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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心温热而柔软,她却紧张的一直冒冷汗,小手冰凉——这么近的距离让她怎么投入到琴弦中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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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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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转过头来,安室便愣住了,鼻尖的距离太近,呼吸交错。安室看见小梓光洁的额头,柔顺整洁的棕色鬓发,干净的双眼简简单单地点缀在清秀的脸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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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颤抖的呼吸轻轻洒在他的鼻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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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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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跳动的,不知是谁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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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楼上有两个房间,安室和小梓都住在那里,而清闲的领居们却总是认为他们在同居“安室先生你准备什么时候娶了人家小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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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听到这话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脑袋,她很期待安室会怎么回答,但耳边的嗡嗡声将一切都掩盖的模糊不清,她只知道安室挡在了她的身前,将领居们尖酸的话语挡在他坚实的肩膀前,后来似乎领居们只是兴致缺缺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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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也害怕听到听到他口中的答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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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小梓发现店里一个常客总喜欢有意无意地看向自己,当时小梓还为自己敏锐的侦查力而自豪呢!虽然他伪装的很好,但还是没能逃过小梓的“火眼金睛”,当她向安室问起那人时,他却总是糊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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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欣赏吧,小梓你那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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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的脸有些泛红,被人夸的感觉在心底浅浅泛开,两人之间的情愫在平淡的岁月里悄然酝酿着,但谁也不敢先说出口,直到后来的“不能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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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安室先生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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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让我告诉你哦~不说这个啦,琴谱背下了吗小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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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知道了他的代号是苏格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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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可能真的不适合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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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为难地挠挠头,她学了很久了仍似乎是一筹莫展,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美妙的曲调,却就是无法演绎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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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安室十分有耐心,明明咖啡厅里有那些曲子的碟片,他却总是亲自给小梓演绎——他知道小梓喜欢他演奏出的乐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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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淡淡的温情在时间长河里缓缓晕染开,波洛的生活就像棉花糖一样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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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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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小梓!”坐窗边的客人有些愠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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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不起对不起!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自从安室离开后,小梓总是望着空荡荡的壁炉出神,从前炽热的火焰到如今也只剩一堆冷冰冰的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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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啊小梓你不能再这样了!你答应过安室先生好波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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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战争结束了,他就会回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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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还要趁他不在的时候学会《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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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以为,她只需要维持现在的生活,等他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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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外乌云黑压压连成一片,狂风撕扯着倾倒的旗杆,摇摇欲坠,死亡的阴霾笼罩着每一个人。两军刚刚交战了一场,处于胶着状态因而双双退兵修整。降谷零坐在光秃秃的石块上发呆,沙地上只有几个士兵在外回收尸体,有时他能看见这些士兵灰扑扑的脸上突然有了光彩,连忙召唤医务人员用担架将还有抢救希望的伤员抬回去。

 

真正到了战场,他才明白能够挽回一个生命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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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燥的沙土被血浸湿,在昏暗的阳光的照射下挥发出阵阵恶臭。降谷不悦地皱了皱眉,尽管他知道眼下的平和正是这些鲜血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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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别闹脾气了。上面这样安排自有他的道理,况且你走了我和谁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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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的风有些刺骨,搭在降谷肩上的手却宽厚而温暖,但终究无法抚平降谷零躁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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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明明是最强的,为什么一直让我们做地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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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这是打仗…你们零队再厉害也只有几十人,怎么和敌方的千军万马对抗?…耐心等吧,总会有你们的用武之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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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我明白…可是按照我的作战计划来,一定可以消灭大部分敌军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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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时机未到啊,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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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我还是要去安排一些事,我把我的人都调走了,你这边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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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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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叹口气,温热的气流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的水雾,模糊了眼前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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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处于胶着状态是为了让敌方认为我们这里有希望攻破,若是他们放弃这边的正面进攻转移了兵力进行侧面围攻首都就不好办了……降谷,你是个好的战士,但你什么时候才能成长为一个好的统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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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森纳小镇的街头空荡荡的,昔日在孩童手指间滚动的石子如今却只是孤孤单单的躺在角落里无人问津,黑色的乌鸦似乎毫不怕冷,在狂风里叫得人心烦意乱,它们喜欢待在旗杆上,然而那只旗杆已换上了敌国的旗帜——多诺万国的国旗在涩骨寒风中耀武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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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已经开始转移兵力,从侧面多面围攻首都,是首都正面的精锐部队分散开,便于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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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攻破小镇那日,小梓在咖啡厅里左挑右选合适的防身工具,最终她将咖啡厅锁死,将沙发等大重物品堵在门口,用大锅盖住自己的脑袋,缩在窗帘后面瑟瑟发抖,然而当她真的看到部队时她才发现这些防备都是徒劳的,他们手中的枪像一只黑色的怪物一样,击穿她的“盔甲”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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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缝隙,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她不敢点燃壁炉的火,咖啡厅里像冰窖一样冷,然而由于恐惧,手心不停的泌出汗液,指尖冻得惨白惨白的。心里像装了一只野兔般砰砰直跳,惹得小脸通红,鼻尖和耳垂却是像冰锥一样冷。小梓的嘴唇也是冻得发紫,为了防止牙齿打寒战她咬住手指,白皙细长的指上印上一个个可怖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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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安室先生在就好了…要是他在…一定可以将这些人赶出小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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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在孤独与恐惧中度过了好几天,却发现从没有人来骚扰她,他们似乎只是路过了小镇,留下一些人来镇守,有的店铺甚至已经开门继续营业了,日子似乎还可以继续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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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小梓鼓起勇气重新打开波洛的门,继续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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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答应了安室先生,要照看好波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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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光热消散,夜色如墨一般浓,寒风欺凌者衰败的枯草,好不容易伸个懒腰的细叶又被一只军靴踩倒。战场上连鸟儿也沉寂了,只余皮革与草地摩擦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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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小心翼翼地在敌军的C区穿行着,他已在这里潜伏数月,对这里的地形熟悉无比,然而此刻没有了不远处B区苏格兰铃铛声的接应——他无法适应。他擅自撤走军队时苏格兰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受?如果不是他带走了他的零组,苏格兰也不会被迫来他不熟悉的C区弥补空缺——他也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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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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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格外糟糕,午时乌云便遍布天空,降谷零知道就要下雪了,于是加强了对敌军的进攻。他在中途收到了爱森纳沦陷的消息,那时他的部下们看不清阴影下降谷零的表情,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意料之中”——声音有些沙哑。重回战场前,他们没有听清他堵在喉咙里的话语——“小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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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组在F区打了漂亮的一仗,但换来的却是苏格兰小队近半数牺牲的消息——包括苏格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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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在包扎伤口的降谷零不知道他的手是不是颤抖了一下,仿佛巨石砸在心头,他没有拿稳棉签,沾着血迹的棉签无声的掉落在地上,弹起细小的灰尘,模糊了双眼,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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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止住血的伤口又痛苦地裂开,像泉眼一样汩汩冒出鲜红的血液,顺着结实的肌肉线条流下,从他低垂的指尖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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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太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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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工作重要吗?——重要。潜入敌区的部署是不能有空缺的——被热血膨胀的降谷零竟犯了如此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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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像是冻住了一般难以喘息,伤口却是像火烧一样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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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很快便制定好计划,入夜后独自潜回C区,将苏格兰的尸体搬回来——他的部下都太累了需要休息,而且人越多目标越大,越容易被发现——于是在这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与降谷零做伴的,只有影子而已——从前的每一次,苏格兰都在他身边,微弱的铃铛声似有平定人心的作用,按捺住降谷零急切而躁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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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眼前的尸横遍野真的让降谷不知所措,竟然死了这么多人——哪一个是苏格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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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他一个个的翻找着,然而借着微弱的星光根本无法辨认,消磨的时间像火线一样引燃降谷躁动的神经,浓烈的血腥味冲击着他的呼吸,他被绊倒在尸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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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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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铛!铃铛!苏格兰的铃铛!宛如一束光打在降谷心头,他迅速的掏出下方那具尸体上挂着的铃铛,确认后扛起尸体便往回跑。双手沾上粘稠的血液,铁锈味浓烈而刺鼻,他却再也不皱起双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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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枪声在不远处响起,扛着尸体动作太大,他还是被发现了。若是以前,无所畏惧的降谷零一定会冲上去将这些杀害他的战友的多诺万人狠狠地揍一顿——然而他现在不会了——不要冲动——这是苏格兰的死教会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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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一手扛住苏格兰的身体,一手开|枪,尽管努力地控制平衡,他还是少见的射偏了。成年男人的重量压得降谷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根本无法再保持射击准性的同时加快步伐,然而,他却明白了一个生命竟会如此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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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从降谷的耳边呼啸而过,携卷着猖狂的寒风。他不慎摔倒,为躲避子|弹而被迫放下尸体,而这一放手却使他再也没有机会夺回。敌军的火力越逼越紧,降谷拼命的喘息着平定下心,精准的估计着敌人的方位,开|枪一枪击|毙一人,不断尝试靠近苏格兰却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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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做让我瞧不起你的事。”苏格兰昔日的话突然回响在降谷的耳边,他穿了防弹衣,但应该是来复枪击中了自己,他感到自己有根骨头可能出了点问题。他知道现在的行为很愚蠢,可是他不想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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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战场,降谷。”降谷零看见苏格兰的身体离自己越来越远,仍是不甘的想冒着烟火靠近,肩上的伤口早已裂开,鲜血寸寸染红白色的纱布,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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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我照顾好她。”降谷想起了他的嘱托——如果他死了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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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一次将暗淡的目光聚焦到苏格兰身上,咬咬因失血过多和寒冷而发紫的嘴唇,转身跑向自己的军营——两手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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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空手,他握了握胸口揣着的苏格兰的铃铛,沉重的吐出一口气,水雾在冰冷的空气中形成一朵绚丽的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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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降谷零学会了放弃——而他更学会了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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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在他背后渐渐沉淀,堆积成记忆的沙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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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先生…包扎一下伤口吧…”回到军营后小兵忐忑的上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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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从前清澈的声音现在却像沙砾一样粗糙,喉管里的呜咽声像野兽一样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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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兵们知道,正常情况下降谷先生处理伤口从来都像对待枪支一样细致,他绝不会让伤口影响自己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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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里橙红色的光轻柔的洒在冰冷的沙地上,细白的雪粒像砂砾一样落下,洗净沾满血腥的土地。借着灯光,降谷零久久的注视着手中的铃铛,他仔细地洗净双手后,用手指轻柔地摩挲着小巧的铃铛——这是他和苏格兰一起去寺庙里求来的,还附有一个祈福木桃牌,上面刻着苏格兰的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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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红色的灯光在雪野里闪烁着,光影变幻有些模糊,但他依然看得清上面的字——榎本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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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初遇小梓时,榎本的姓氏让他立刻想起了他的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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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榎本梓,你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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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苏格兰眼中的光芒如白炽灯一般火热——“她是我妹妹!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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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苏格兰却选择了放弃兄妹相认,因为他的身份不允许他将亲人纳入危险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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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妹妹只是个平凡的女孩,他只希望她过着平淡而幸福的生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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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只好在咖啡厅里注视着她,看着女孩开心的笑,他也不自制地嘴角上扬。降谷总是嘲笑他,连小梓都能发现他的目光,还怎么做一个优秀的特工。苏格兰只是无奈的笑笑。那时的降谷不明白,再优秀的特工,也无法隐藏自己火一般灼热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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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打败了福尔摩斯的女人艾琳,仍然因为跳动的脉搏泄露了自己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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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一样,降谷。”降谷零明白苏格兰眼中的深意,只是他和苏格兰一样,平淡的生活,他无法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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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降谷零隐藏的,却是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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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我照顾好她——我唯一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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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风雪将降谷零拉回现实,他捧起小提琴,拉响它最爱的那首《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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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再冲动,他不会再任性——他不会轻易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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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怎么做,降谷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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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的心沉浸在小提琴的忧伤与静谧中,而在逐渐变得高扬的曲调里,他渐渐明白了他想要超越的平凡。炽热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涌出,在冰冷的空气里冷却,滴落在雪地里凝结成晶莹的冰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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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我,小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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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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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森纳小镇的生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入侵的多诺万人没有像那些传统殖民者一样烧杀抢掠,然而很快小镇上的居民便发现这些侵略者更为可怕之处——精神入侵。他们将自己的商品以极低的价格售出,当人们对此产生依赖后再提升价格,以此来掠夺钱财。军僚贵族出高价让歌厅酒馆放属于多诺万人的音乐,低价出版本国书籍,像饥饿的蝗虫一般疯狂地侵蚀着小镇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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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向来是典雅而静谧的,那些多诺万人却追求着近乎原始的狂放,喧喧嚷嚷挤进每一个角落,连咖啡厅这样的地方也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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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每天营业都带着焦灼与烦躁,咖啡厅是那些军僚午后最喜爱的消遣之所,然而本应像深潭般安静的咖啡厅却被那些多诺万人教的嘈杂堪比集市。他们或肆意的放声大笑,或猖獗的破口大骂,浑浊的唾沫四处飞溅,玷污了这片纯净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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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安室先生在,他一定会把他们赶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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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没有这个胆量,那些彪形大汉想要收拾她就如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而易举。她也曾想过停止营业,等待安室回来,然而那些多诺万人粗鲁地踹门声吓的她不得不开门营业。她怕这个可爱而脆弱的咖啡厅遭到损毁,她怕激怒了这些野人她也性命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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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先生说过他一定会回来的,她要活着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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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只是想好好守护波洛而已,守护他们一起相处的童话般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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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在每晚将咖啡厅彻底的打扫一遍,然后拖着满身疲惫入睡,梦中的波洛宁静而温暖,安室的笑模糊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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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唯一的乐事便是在清晨熹微中温一杯热牛奶,缩在沙发里,白茫茫的热气似是能舒缓伤痕累累的空气,她徜徉在小提琴的乐曲里,沉浸在与安室相处的虚无岁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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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那个军大爷还是不错的,你考虑考虑吧…小镇的好多女孩子都嫁了!”镇西的媒人突然找上小梓,说是一个多诺万的军大爷想和小梓“喜结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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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他虽然不是什么大军僚,但是结交了不少大官呀,他还说只要你答应,他就在你的咖啡厅设宴,正好大赚一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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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婆婆,那些人怎么会有请媒人这种礼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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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顺着咱们这边的风俗吗?小梓啊你看人家多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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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诺万人何等狡诈,在他们的“攻略”里,“联姻”才是“精神入侵”的重要一步,只要达到最终目的,装作顺应这边风俗都无关紧要——而他们所谓的宽容仁慈,也渐渐露出丑恶的真正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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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可怜可怜我吧,这桩亲事要是说不成我也活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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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媒人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嚎起来,但小梓只是皱着眉头一声不吭,她不敢反抗,可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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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我知道你是想着安室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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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小梓的满脸涨的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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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啊你别解释,安室先生有多关心你大伙都看得出来!我们也知道你们关系不一般,可是战场上刀剑无眼,他说不定早就战死沙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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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仿佛将她置于冰窖里,冷的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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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真的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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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告诉媒人他还要考虑一下,然而还未待她喘过气来,多诺万人又继续他们的攻势——来波洛喝下午茶的“客人”要求放多诺万国的民族音乐,小梓本是拒绝播放的,然而那些人将要摔坏安室留下来的碟片的举动让她被迫接受那些嘈杂粗犷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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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洛已经变得不再是波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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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怎么做,小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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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镇里许多女孩都已经嫁给那些多诺万人了,日子也过得很安逸,如果她不答应,还会连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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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要是真的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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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说过,他一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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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先生,如果是你,一定会反抗的吧?可是我只是个平凡的小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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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渐渐想起,他教她咖啡工艺,那样不平凡的艺术悄然萦绕在她身边;他弹给她的《沉思》曲,那样不平凡的心灵暗暗播种在她的心田里;他给她的药,那样不平凡的勇气,潜移默化的推动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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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努力保护着她,让她做一个平凡的女孩,但他也一直在带领她走出平凡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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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从床边底层抽屉里拿出安室走之前给她的药,颤抖着双手握紧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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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你跟他说,我答应了,请他明日带上他的朋友们来咖啡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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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先生,对不起,我无法保全波洛了,但我必须要保全我自己…等你回来了,我们再一起重建波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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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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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后,咖啡厅将要开业,小梓呆呆的望着桌上的药粉,白色的晶粒干净而通透,像雪莲一样纯白无瑕,但很多的内里却是罂粟一样饱含剧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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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小梓做了决定后紧张得睡不着觉,沉重的空气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一夜在床上辗转反侧,思虑着下毒的万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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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的她现在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像吸食了鸦片一样浑浑噩噩,然而心脏却像鼓鸣般一直敲个不停,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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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状态不好…改天再找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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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看着恐怖的药粉,想要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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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我一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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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他的话,他温柔的目光和坚定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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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没有别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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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的勇气都是被一时的退缩消磨殆尽的,许多的非凡都是因一时的妥协而最终沦为平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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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嘭!”“小梓!怎么还没有开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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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击退了小梓伸向毒药的手,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管都在随着心脏砰砰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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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马上!”小梓深呼一口气,再沉沉的吐出,稳稳的捧起毒药直接全部倒入咖啡机中——反正也不会再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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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粉末像雪粒一样撒下,轻柔的融进温热的水里,留下的只有干净得异样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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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茶出奇的顺利,军僚都沉浸在自己的谈笑风生里,没有人注意滴水未进的小梓,更没有人注意她被冷汗浸湿的背夹和紧张得干裂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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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小梓背上行李,戴上安室之前送给她的崭新的毛茸茸的针织帽,将自己裹进大衣里,轻轻打了个寒颤。她最后一次点燃壁炉的火,引燃地毯,壁纸,沙发——直至整间咖啡厅。她最后一次关上咖啡厅的门,关住里面的熊熊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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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小梓走出小镇时,天空开始降下白色的雪花,像星光一样装饰着黑色的天空,片片雪花像使者般摄走了镇上无数军僚的灵魂。人们一边抢救着波洛的大火一边呼唤小梓的名字却无人应答。大雪哗啦啦落下,扑灭了火光,留下一片废墟,幽幽冒着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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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宁愿波洛沉睡在火光里,也不愿让多诺万人肆意糟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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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银装素裹的冬日,她记得初来波洛时也是这样的一个白色世界,当初她是一个人,现在,还是只有她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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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一个人了。她摸了摸抱在怀里的碟片和播放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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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烂的阳光洒在雪野上明亮而绚丽,洗净战争的硝烟和沉痛的血液,小梓望着苍茫的天地,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刺痛了脸颊,滴落在雪地上,融化了点点冰雪,继而又凝结成细碎的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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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先生,我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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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仇不足以击败平庸,但当国仇家恨私情一并轰击心灵时,她便会乘着他给的勇气,脱离平庸。她追求的平凡不是安于现状的自甘堕落,而是和所爱的人一起享受点点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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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死去军人的空缺还会有新的军官来弥补,她所做的,只是杯水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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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战胜自己想要退缩的心,她便已不再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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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部分所有“”中的内容都是降谷零在作战会议上的军事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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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转移的部队势如破竹,正面进攻的兵力减少,然而首都正面的守军却像得了瘟疫一样无力,节节败退,很快就被逼到了首都前的最后一道防线。敌军的计划一步步进行着,守军为了避免四面受敌的局面而不断从主力军队调出兵力支援侧面的守军,尽管守军尽力伪装,每日夜里才调出小型部队转移到侧面,仍然被敌军识破。然而敌军却已在无声间集结了大量兵力——依然从正面直攻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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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诺万人像凶猛的雄鹰一样虎视眈眈地只是这弱不禁风的守军,他们的主力部队已经集结完毕,决战的号鼓即将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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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计就计。敌军的目的是引导我们以为他们采取的是多面包围的战略,逼我们调出兵力巩固侧面和后方,然后他们再暗地里集结兵力,直接从防守弱的我们这边正面进攻,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将计就计,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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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太阳高高的悬挂在天边,阳光洒在白色的雪地上熠熠生辉,远处黑洞洞的森林也被照得闪出许多细小的反光点。多诺万的先锋军队谨慎的穿过最危险的森林小道时遭到了伏击,但很快就将其击退,便耀武扬威的走上了安全的大路。大路两侧的森林是埋伏的良好地点,但是已经超过了手枪射程,如果伏军从森林里冲锋出来便宛如活靶子任人宰割,因此多诺万的将领只需穿上防弹衣戴好头盔防止自己被狙击即可。小兵们则高枕无忧,哼着小曲谈笑风生的穿过这片空旷地带——毕竟没有人会花功夫狙击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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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兵必败,敌军在最危险的森林小道击退我们的伏兵后必定无力抵抗而放松警惕,这就是反击的最好时机,请各部将你们的狙击手交给我,我将集合零组和所有的狙击手在大路边的森林里设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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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中一片寂静,大路上却如菜市场般热闹喧嚣,突然森林的反光点一下子大放光芒,一声枪响击破一切,子弹正中眉心,将领木然倒下,接着枪声四起,很多人来不及趴下就已被击毙。其余的人知道平地上躲避狙击最好的方法就是趴下,但是将领之死已让他们慌不择路只想逃跑;多诺万军队里的狙击手冒着中枪的危险拼命静下心来瞄准,却发现四处都是枪声,根本无法确定对方狙击手的位置;机枪手疯狂地向树林里扫射着,但很快被击毙,另一个接替也是一样的下场。士兵们很快意识到对方狙击手多的可怕,于是步调一致的选择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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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掩护。赤井负责狙击将领,因为戴了头盔穿了防弹衣,只能打脸!我和风见,高木负责机枪手。赤井开枪后,其他人再开枪,每三人一组,开一枪便换一个位置狙击,两人移动和瞄准时另一人开枪掩护,营造人多的假象,不要追击他们,只要击退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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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优秀的狙击手们集合起来,他们本是自己部队里最明亮的一颗星,却要在现在的部队里做最平凡的一员,他们要忍住展现自己建立功勋的冲动,耐心地为队友打好掩护,将仅仅十几个人的狙击小队营造出百人“狙击神队”的气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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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荒而逃的多诺万人想到森林小道里的伏兵已被击败,便放心大胆的往回跑,正好碰上主力部队,败兵绘声绘色的描述着他们遭遇的“狙击大军”的可怕,人人自危,交换意见后一致决定撤回军营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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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逃出“死亡狙击区”的军队惊魂未定,接着就被突然杀出的伏军彻底打得魂飞魄散。枪声四起,炸弹如同雷鸣,军队陷入子弹的泥沼中无法逃离,血肉浑浊里哀嚎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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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他们退回森林和主力会合后,我们埋伏在森林里的主力部队便可以出击,一路追着他们打回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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蛰伏许久的守军之前看着自己的队友佯装被击败的狼狈模样,他们努力压抑着冲上去报仇血恨的热血,埋伏在深林里一动不动,等待着敌军军心大乱的最佳时机,便如猛虎一样,携卷着浩荡沙尘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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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的屁滚尿流的敌军好不容易快回到大本营了,眼前的漫天火光伴随着爆炸声和建筑物垮塌声,却让他们彻底傻眼——军营被炸了!这下子连庇护之所都没有了!他们心还未凉透,从四方合围而上的军队又给他们一个巨大的“惊喜”,昔日耀武扬威的多诺万人只如砧上鱼肉般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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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夜间从前方调出的兵力,先故意让多诺万人发现,以为这些军队是去支援侧面和后方的,这时军队再隐藏起来,在他们的军营附近潜伏起来,只需抽调少量人马去后方即可。等到多诺万军的主力离开军营时,潜伏的军队就可以将他们的军营炸了,再等待逃回的他们进入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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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潜伏的军队每日过着虫鼠般躲躲藏藏的生活,许多隐藏在冰雪里的战士甚至被活活冻死。他们忍受着寒冷,忍受着痛苦,忍受着耻辱,只为等待这最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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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战役多诺万军几乎全军覆没,昔日他们以为唾手可得的首都如今却成为他们的噩梦,而这些残兵败将将再也没有能力打进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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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苏格兰死后降谷零长达数月的军事部署,期间他最常强调的便是“忍”,耐心才是取胜的关键。他们明明有能力击败敌军,却要忍受着节节败退的耻辱,只为积蓄力量发出最强一击。他们在冰雪里磨练着自己的意志,在艰难里巩固了他们的友情。当最后的行动指令发出时,这些蛰伏已久的军队便如猛虎一般,饱含着刻骨恨意,势如破竹。这样带着爱意与恨意,团结一心众志成城的军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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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本就不凡,当甘愿隐藏自己的光芒,带着耻辱、勇气与决心重新前行时,他们便真正证实了自己的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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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胜利的那天,多诺万过正式宣布投降,数年来挣扎在战火的泥泞中的人们宛如初醒的婴儿,在温和的春风里将喜悦的消息奔走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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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散去,百废待兴,鲜活的生命在悄然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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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当年波洛在火光中的沉睡,人们也渐渐遗忘了那片废墟,小梓在那以后再也没有回去过,然而当胜利的消息传入她耳中时,她的心早已乘奔御风,回到了那个他们初遇的地方。她的脚步是几年来从未有过的轻盈,脚边的嫩芽为了阳光冲破土壤的束缚,在荒芜土地上闪现着星星点点的青色,无名的小花悄然的绽放着,随着轻柔的风细舞,踏花马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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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涌上她的心头——他会不会已经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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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此她的四肢百骸都仿佛置于冰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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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会的,小梓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相信安室先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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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更加快了步伐,焦灼的心随着脚步砰砰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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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证明给那个不相信安室的小梓看,他一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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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镇后,她看到了表彰大会的名单,印刷体的墨迹如血一般鲜红,上面“降谷零”三个字让她心头顿感轻松——他还活着,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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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她站在波洛那一片废墟之前时,心里那份失落是怎么回事呢?——他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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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他走的时候留下的那个“礼貌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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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的分别、思念与期待,让她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一点——他与她,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他是一个勇敢的军人,优秀的战士,然而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小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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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残败的废墟,看着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自己——这一切都不属于他的世界。她为国家做出的那一点点贡献,与他的那些丰功伟绩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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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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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心头泛起苦涩的味道,她的眼角微微酸涩。但她并没有哭,她已经习惯了在一个人的日子里学会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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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艰难地走进波洛,横斜垮塌的木桩压碎了美好的记忆,灰尘扬起,沉淀,沉淀着那些珍贵的往昔,终究只是梦一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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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哼唱起《沉思》的旋律,几年时光她终于学会了表达那优美的旋律,本想着让安室先生表扬表扬自己,但如今——也只有唱给自己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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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单薄弱的声音在断壁残垣里回荡着,一个人的无数个回声轻轻唱和着,伪装成一曲宏大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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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突然融入的小提琴声,让这音乐不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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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的主人缓缓走近,长筒皮靴跨过横栏,稳稳的踩在地上,短打紧扎的军装一丝不苟,然而这些属于军装的干练完全掩盖不了男人目光里的柔和,和金色头发映射出的温暖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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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悠长,涤荡在温润的空气里洗净喧嚣的尘土,抚慰纷乱的心绪。他的笑脸一如初见时柔和,不同的却是那萦绕在四目相对里的绵绵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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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学会《沉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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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参加表彰大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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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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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分离,让他们终于明白了从前平淡的眼波里的珍宝,叫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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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跨过废墟,穿过尘埃,紧紧抱住他。他也用全身力气,回以心灵相贴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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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怀抱宽厚而温暖,惹得小梓的眼角溢出晶莹的泪花——那是自从烧毁波洛后她第一次流泪。在战乱中学会的坚强早已抛到脑后,因为她知道,她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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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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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的墓前,安室一言不发地伫立了许久。墓碑前的鲜花上还凝着晶莹剔透的露水,折射着灿烂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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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你愿不愿意做苏格兰的义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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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当然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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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梓站在安室的身后,小心地抹去滑落在脸颊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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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她不知道吗?他一直放在胸前内包里的那个木桃牌上的名字——让她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她知道那只是她的哥哥最平凡的心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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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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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牵起她的手,将冰冷细瘦的小手裹进自己温暖的掌心里,长长的影子映射在斜阳里,牵连出美丽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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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收留我?”她还是孜孜不倦的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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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他紧了紧握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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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活着回来时,她却因为他的一句含义不清的话一直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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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渴望一个陪伴他的人,而他知道,她会一直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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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不凡的人想要的只是一份平凡的真情而已。明朝朱祁镇无论是作为九五之尊的皇帝,还是后来沦为阶下囚,他也依然相信,他的妻子会一直等着他。在塞北的风沙和皇权斗争的硝烟里,唯一坚守的,只是那一份平凡而又非凡的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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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不凡的人在战争与和平的硝烟里喘息着,在生与死的纠葛里挣扎着,却依旧期待着那水晶般真实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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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有着最平凡的心灵,最纯真的畏惧与烦恼,却也拥有钻石般通透而永恒的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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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也许微不足道,甚至会成为累赘,然而她们却用真情带给那些本就不平凡的人以勇气,让他们在那艰难的岁月里成就不朽的卓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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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透哀、秀哀】一花一世界

短篇已完结! 失忆梗玩起来哈哈哈,设定与原作有改动:宫野志保和工藤新一不认识!!
以对生命的诠释为线,以志保的心路历程为轴,以透子恢复记忆的经历为眼,讲述了一个可能会有一点令人心痛,但依旧美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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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花一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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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秋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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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君,这是上级给你安排的新任务,她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科学家,一定要把她吸纳到公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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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是为公安招纳人才,安室双眼中闪烁着星光,但又不禁疑惑,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需要他这样的高级特工以“安室透”的身份来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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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他打开资料看到科学家的照片时,他立马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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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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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对这个女子唯一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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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色短发干净整洁得一丝不苟,湖蓝色的双眸清澈得如泉水--那种深林中静谧而清寒的泉水,淡色精致的双唇也充满了据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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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双透着倔强的瞳孔中似乎泛着黑色的记忆,有种很陌生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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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真是个不好接近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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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他细看科学家的介绍时,内心的浪潮更加翻涌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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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野志保--父母双亡,其唯一的姐姐宫野明美也在几年前去世--宫野志保曾在黑衣组织研发名为“APTX4869”的药物,无数人因此殒命,但此药似乎还有返老还童的功效,并且研制出了解药,关于此药的信息却在组织覆灭时全部销毁。宫野志保因FBI的保释而免于法律制裁,现化名灰原哀在寺院中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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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X4869和FBI那一栏被注明为“机密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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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的目光却未在此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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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野爱莲娜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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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莲娜,这个似乎无比熟悉的名字试图唤起那些尘封的往事,但陈旧的记忆如泛黄的相片,努力回想却也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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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因为失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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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莲娜老师,他只记得这个名字中有温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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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为什么,他对于爱莲娜的记忆虽然模糊但却鲜活,而对宫野志保的记忆只是一片死一般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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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再次注意到“APTX4869”时,眉头不禁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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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就是这个原因吗?杀人利器其实初衷是使人长生不老……这是任何一个集团都憧憬的,可是自然的规律真的是可以违逆的吗?生命真的是可以任由科学操控的吗?一个年轻的生命,真的要为此而葬送一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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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君,不可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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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远的声音从心底响起,他无法想起来自谁,却已经明白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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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楼外城市喧嚣而繁华,车辆在烟尘中穿流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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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不会辜负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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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已经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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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找回曾经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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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寺院,禅意渗透在宁静的空气里,悠长的钟声和木鱼的敲击声古老而神秘。他一眼就看到了屋宇下伫立的女子,空气寂静,如湖水不泛起一层涟漪,单薄的衣裙勾勒出纤细的骨骼--偌大的屋檐下,唯独她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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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样的熟悉感,那种淡然的宁静,死一般的黑暗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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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削瘦的骨骼描绘出倔强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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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在黑暗中挣扎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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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从她身上看到与他模糊的记忆中不同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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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心中有了计划,第二天便抢在她之前进入神庙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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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希望他能够变回来啊!他的未来那样美好,不能因为身体变小就放弃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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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虔诚的声音在空旷的庙宇中回荡,温柔的嗓音撩拨着颤动的空气。他感受到了角落里清冷的目光,却仍是装作没注意到般念念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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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躲在屋柱后,被他口中“身体变小”的话语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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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APT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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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穿着纯白色的,T-恤,阳光从木栏中渗进来,洒在他金色的发丝间熠熠生辉,紫灰色的瞳孔中担忧和疑虑分明那样厚重,嘴角轻扬起的弧度却漾起阵阵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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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要管了……我无法进入那样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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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许多次,她以为自己可以走出黑暗,最终却只是自己孑然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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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安室就是这样硬生生地闯入了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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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清晨,当阳光洒满大地之时,他便看到神祠祈福,眼中的希冀与光明总让灰原移不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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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她在黑暗中看见了生命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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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从未发现过她的目光,而那一日,他却突然转身,定定的看着她,瞳孔中的星光深深地刻进湖蓝色的眸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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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目对焦,两人都顿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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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长的钟声回荡在空气里,安静得像一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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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神拜佛是没有用的。”轻咳一声,灰原移开目光,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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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也没有办法了呀……”安室双眉委屈地皱起,佯装成无奈的模样,目光却依旧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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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你口中那个他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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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安室的计划,高中生工藤新一被组织迫害,服下A药后变成了小学生,研制出的解药公安方面还未得手便被FBI销毁,因此他这次还有一个任务便是拿到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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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变小”来引起灰原的注意,装得无辜而担忧。因为资料显示她也曾变小,他便以此来引起她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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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失忆了,但并不影响安室的能力,这次任务的熟悉感也让他期待--也许他可以通过这次任务找回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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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他惯有的温柔对待灰原,然而他不知道,这样的温柔对孤身已久的灰原来说有多么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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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机器,可以看到自己十年后的模样,他的朋友们都看到了十年后自己美好的年华,然而轮到他时--机器却无法显示--因为有可能--他根本就活不到十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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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医院检查过,没有病因--但他的器官却在缓慢地衰竭--这意味着不可逆的死亡--他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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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完工藤的故事,安室若有所思地看着不动声色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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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在注视着树巅嬉戏的鸟儿,生命如太阳般鲜活--而她的目光伪装得波平如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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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说,没有人有资格夺走任何一个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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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舒服先告辞了。”不等安室说完,灰原便匆匆离去,单薄的身形消失在失落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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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本以为这会激起灰原的责任心,然而公安情报的疏漏打乱了他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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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部门并不知道,已经有人因服A药后器官衰竭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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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正是现已离世的FBI王牌特工赤井秀一的母亲,赤井玛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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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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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又一次从同样的噩梦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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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忘了……他真的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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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经天真过,她以为只要她再早一点研制出解药,玛丽就不会死,也许就有人能够阻止赤井秀一玉石俱焚的计划了;她以为只要她早一点说出原谅他的话,他就不会抛弃一切以命相搏,可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原谅他了;她以为只要她不曾研制出那种药物,他就不会选择与药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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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她看到手术台上白布之下那具血淋淋的身躯时,她不再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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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只是她以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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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台旁的心电图停止跳动,尖锐的“嘀--”的声音刺痛她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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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失去一切了--她还要怎样的勇气才能继续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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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赤井秀一的遗嘱给了她这样的勇气:“以毕生功勋换取宫野志保保释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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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放弃了死亡,但心电图停止时那惊悚的声音却一直回荡在她耳畔,她宁愿让自己**,然而耳鸣却一直提醒着她的痛苦,于是她来到了寺院,钟声和禅意似能安抚人的灵魂,只有在那里,她能够获得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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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夺走了别人的生命,触犯了神的准则,所以受到这样的惩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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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的生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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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生命,自她幼时,便已被黑暗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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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生的权力,违抗组织命令,她便随时都有可能被诛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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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死的权力,死的想法,会害她的姐姐替她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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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还是倔强的挣扎着,想要活出生命的色彩,可是太过深邃的黑暗让她筋疲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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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没有人握住她命运的咽喉了,赤井用一生换取她的光明,她却已经没有勇气,走出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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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想起了那个金发男人,那是她第一次想要走到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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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微笑中,仿佛蕴藏着许多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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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生活如阳光般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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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再让A药夺走那缕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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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夜色墨一般的浓,小虫在草丛中浅浅地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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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决定迈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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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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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朋友刚好对这方面感兴趣,把他的资料给我,她或许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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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诧异地看向她--双手环在胸前,额角的茶色发丝倔强地在风中翘起,像一个傲慢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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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两步并作一步冲到灰原身前,后者呡呡唇,为保持距离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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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真是太感谢了!……我马上去拿!你……在这里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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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嘴角绽放的笑颜如蝴蝶一般绚烂,脸颊的线条映照在阳光下如此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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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发丝如迅疾的风冲到门槛又急刹住--“啊……那个,小姐怎么称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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黝黑色的脸温柔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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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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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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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住在这里,你在后面的禅房来找我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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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愣愣地立在那里,这个女人的冷漠果然不是吹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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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啊,即使自己无法走出黑暗,依旧想阻止黑暗吞噬他人,真是个善良的女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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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对她那些冷淡生硬的记忆渐渐被崭新的倔强的生命力取代,悄悄地便转化为了莫名的倾慕之情,只是他装作忽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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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灰原自己无法忽视,当她看见男人的笑容时,心中泛起的阵阵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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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有一点想知道他的名字呢,鬼使神差地,她竟然告诉了他自己居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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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真的没有勇气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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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累呀,真的不想再走进另一个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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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个世界是如此美丽,如此令人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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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拿到工藤身体状况的资料后很快便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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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小姐,资料我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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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站在门开后不会看到里屋的位置,轻敲木质门框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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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打开门看到他站的地方有些诧异--一般人不会特意避免看到别人的隐私,他却如此细心,如此尊重一个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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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她满屋的医学相关书籍也一定不能被外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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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他是一个很冒失的人呢,看来是因为刚刚听说有办法了太兴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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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接过资料,关上门一边翻阅一边向外走,很自然地在石桌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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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哀小姐……那个……你为什么不回房间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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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安室疑问的只有鸟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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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喜欢她这样的认真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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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小姐,你看得懂吗?……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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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突然抬起头看着他,清澈的目光深深嵌进紫灰色的瞳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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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就是APTX48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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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仔细看他的脸颊,是陌生的,应该不是与组织有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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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对医学也有一定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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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于转移话题,灰原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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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天这么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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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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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不去了解外物,不再介入别人的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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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安室很高兴地,退出一步,整理整理衣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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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安室透,是一个私家侦探!以后工藤就拜托你--嗯--和你的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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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如阳光般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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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定定地看着他,他属于阳光,他那样相信她,而她,其实就是那个带来黑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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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每一天,安室都会在第一抹晨光到来之时踏入深深禅房,灰原明白他的急切心情,也不加以制止,细细地给他讲述解药的研制情况。每当安室对她所谓朋友的身份产生疑问时,她总能灵敏地绕过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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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编造那些荒诞的谎言,她知道自己不适合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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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开启了谎言的口子,就需要一个又一个的虚假去弥补,事实最终不知会变得多么荒诞无稽--她宁愿留下所有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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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每次都是那样信任自己--她不忍心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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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剥夺对方知道真相的权力,不是本身就是欺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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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野志保也是如此,降谷零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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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为什么降谷零能够骗过精明的宫野志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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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一场巨大的谎言里,虚假的只是身份而已,其它都是真实的,或者说,降谷零都不知道他自己的过去便是一个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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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些真实的感情,却像水晶一般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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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本以为她把自己包装得很好,冰冷的外表,生硬的容色--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可是内心的坚冰早已开始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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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地,金发男人似乎无意间的调笑之词开始让她嘴角轻扬;悄悄地,她开始不再做那些噩梦;悄悄地,她开始期待晨曦中的那一抹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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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每天都会在寺庙外的近郊采一些花送给灰原,都是一些不知名的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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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是野花,她们也有着那样水润的花瓣,那样迷人的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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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也是那样的美丽,她们也是那样的有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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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带给她这样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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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她们采回来,不久就会凋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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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这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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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你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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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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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小姐”,尽管两人已比最开始相熟许多,安室却仍是礼貌地称她为“哀小姐”,这个不亲不疏的称呼,没有从“灰原小姐”开始,也不会发展为“小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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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似乎都不曾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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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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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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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茂盛的大树,樵夫不坎,因为大树虽然有材,对樵夫而言却太难处理,因此那棵树因它的有材得以存活;一家人招待客人,挑选了一只不会叫的,也就是说没有什么用的鹅来烹饪,鹅的无材给它带来了灭顶之灾,那么要怎样才能存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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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惊恐地看着安室,定定神似调笑地说道:“不会叫的鹅为什么会被杀,这个故事一点也不切合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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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猜到了他想说什么,她必须要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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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古人的生产生活方式和我们不同吧,可是--茂盛的大树,没有一点用,樵夫不坎;不会叫的鹅,宰而烹之--人们用这句话来形容掌握人生死的统治者的暴虐--因为不管有用无用,一个普通百姓的生命都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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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面色苍白,咬着唇瓣全身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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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那些,掌控别人生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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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安室突然握住她的双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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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小姐,可是我认为,那些掌控着别人生死的人,未必就能把握自己的生命,樵夫为生机所迫,所以做出了他认为最正确的选择。他们没有错,即使他们错杀了一些无辜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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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颤抖着看着金发男人,宽厚的手掌传到双肩的温度和力量似乎有一种让人安定下来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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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就要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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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也没有错,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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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出A药,不是她的错?害死姐姐,不是她的错?连累赤井,不是她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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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哀小姐,相信我,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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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安室,紫灰色的瞳孔中装下了整片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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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人,理解她,替她考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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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野志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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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溢出眼眶,顺着光滑的脸颊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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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自从姐姐死后她第一次在人前流泪--赤井死时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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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心疼地看着啜泣的女子,他一直用双手握住她细瘦的双肩,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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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的双肩将痛苦和释怀传入安室心里,他只是给予她无声的鼓励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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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中介绍的那个组织给他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然而那些和她相关的内容,却每每让他有种失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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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也曾经历过和她相似的黑暗的日子,一个人的挣扎太累,所以他想带她走出来,他想陪伴她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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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翠的木叶映照在晨光熹微里,在青石板上洒下点点斑驳,暗影随着流光浮动,安静地讲述着美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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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荣•春之生=
.
有了之前的经验,解药很快便研制出来了,进行多次实验确认后,灰原将解药交给安室。
.
灰原始终拒绝见工藤一面,她不想太多地走进别人的生活。
.
工藤恢复的那日天气特别好,东京的天空罕见的万里无云。
.
“志保,谢谢你!”
.
那天安室笑得一如既往的灿烂,灰原也淡淡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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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保,久违的称呼,久违的温暖。
.
也许她可以走进阳光。
.
“怎么知道灰原哀不是我的真名的?还有……怎么知道制药人就是我的?”
.
“拜托我的女王大人!灰原哀这个名字拼凑得太刻意了吧,我可是侦探呀!”
.
安室扬扬眉,避重就轻地答道。
.
“天下有你这么迷信的侦探吗?”
.
被安室“女王大人”的称呼豆乐,志保还是给了安室一个大大的白眼。
.
见志保并没有对自己为什么会清楚这些事产生怀疑,安室暗自松了口气。
.
“带你去寺院外看看吧!”
.
安室看到了志保眼中抗拒的神色。
.
“我无法走出这里……”
.
离开寺院,她便会耳鸣,提醒着她那些痛苦。
.
与组织决战前夕,赤井曾联系过她,但她并未回应。
.
为了进入组织利用姐姐的情感,害她殒命,她仍是无法原谅他。
.
但其实她真的无法原谅的,是她自己。
.
姐姐只是一个媒介,她一直都知道,赤井的目标,是自己,这个年轻的组织高层科学家。
.
然而,那一个个黑暗却有他陪伴回家的夜晚,却让她对这个冷峻的男人产生了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依赖之情。
.
他说:“别做出那种表情嘛,我拼上性命也会保护你的,公主。”
.
公主,她记得叫出这个称呼的声音低沉而厚重。
.
那个声音总是带给她无以言说的安定感。
.
那是她第一次试着去相信一个人。
.
那是她第一次触碰到血一般炽热的温暖。
.
那是姐姐无法带给她的。
.
那个人,话不多,却很毒舌,常把巧嘴灵舌的她堵得说不出话来,身上的烟味苦涩而刺鼻,整个人暴力又恣睢……
.
可是却是他陪伴着她,让她第一次有了走进另外的世界的想法。
.
可是后来便传来了他是卧底的消息。
.
后来姐姐也离开了。
.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了恨是什么。
.
她怀着绝望服下APTX4869,却意外地变成了小学生的身体,于是她逃出组织,化名灰原哀,孤独无依地生活着。
.
许多次她差点被识破身份,却总能化险为夷,她知道那都是FBI的功劳。
.
那是她第一次不知道如何去恨。
.
后来传来FBI的王牌在莱叶山道被Kir射杀的消息。
.
那是她第一次不明白自己的心情。
.
可是后来冲矢昴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个男人像太阳一样温暖,她以为自己又看到了阳光。
.
她又一次听到了公主这个称呼,那是一种怀念的感觉。
.
她其实是知道的,冲矢昴就是赤井秀一,赤井秀一就是诸星大。
.
然后就传来赤井的母亲去世的消息--服用APTX4869导致器官衰竭而亡。
.
她知道这个深沉的男人为了与自己关系并不怎么好的母亲的去世而消沉了一段时间。
.
她知道他在那之后变得更加狠唳。
.
她知道他再也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
后来决战前夕,他联系了她。
.
但她没有回复。
.
她知道他们无法原谅彼此。
.
后来他死了。
.
“志保,对不起。”
.
是因为他毁了她的药吗?
.
一无所有的Gin孤注一掷,做好了与赤井秀一同归于尽的打算。
.
赤井是一定不容许这样的药继续存在的。
.
于是在毁掉组织的同时,他也毁掉了这个药,毁掉了他自己的生命。
.
当宫野志保亲眼见到他的尸体时,她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
那时的悲痛有多么剧烈呢?她不知道。
.
只知道后来那些血色的噩梦总在一个个黑色的午夜纠缠着她。
.
直到遇见安室。
.
-
.
“志保,相信我。”
.
晨光透过林叶的间隙,洒在安室金色的发丝间,斑驳的树影漏出点点温柔。
.
安室向光影中徘徊的女子伸出右手。
.
“闭上眼睛,带你去一个地方。”
.
志保一直睁大眼睛看着他,湖蓝色的瞳孔里有着希望的颜色。
.
她可以走出来吗?
.
温暖的笑容平平淡淡地渗入她心里。
.
茶发女孩浅浅一笑,阖上双眸,洁白的手轻轻放入等待已久的咖啡色的手心里。
.
那她便再相信一次。
.
这似乎是一场很漫长的旅行,牵着他的手,她似乎穿梭在一个个梦里的世界,她听见襁褓中婴儿啼哭的声音,她听见母亲唱出的那安静的童谣,她听见女孩青涩甜美的歌声,她听见广场上少年奔跑嬉闹的声音,她听见晨间诵读的朗朗书声,她听见焦躁的抱怨声、愤怒的争吵声,她听见绝望的叹息声……
.
牵着他的手,她似乎走完了一生。
.
前行的路上坷坷绊绊--她从未睁眼。
.
他亦从未放手。
.
最终一切归于平静,像落日的晚霞,寂静无声--她不再耳鸣。
.
“到了,睁眼吧。”
.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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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春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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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之前的经验,解药很快便研制出来了,进行多次实验确认后,灰原将解药交给安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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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始终拒绝见工藤一面,她不想太多地走进别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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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恢复的那日天气特别好,东京的天空罕见的万里无云。
.
“志保,谢谢你!”
.
那天安室笑得一如既往的灿烂,灰原也淡淡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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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保,久违的称呼,久违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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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她可以走进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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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知道灰原哀不是我的真名的?还有……怎么知道制药人就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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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我的女王大人!灰原哀这个名字拼凑得太刻意了吧,我可是侦探呀!”
.
安室扬扬眉,避重就轻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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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有你这么迷信的侦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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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安室“女王大人”的称呼豆乐,志保还是给了安室一个大大的白眼。
.
见志保并没有对自己为什么会清楚这些事产生怀疑,安室暗自松了口气。
.
“带你去寺院外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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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看到了志保眼中抗拒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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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法走出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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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寺院,她便会耳鸣,提醒着她那些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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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组织决战前夕,赤井曾联系过她,但她并未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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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进入组织利用姐姐的情感,害她殒命,她仍是无法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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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她真的无法原谅的,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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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只是一个媒介,她一直都知道,赤井的目标,是自己,这个年轻的组织高层科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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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一个个黑暗却有他陪伴回家的夜晚,却让她对这个冷峻的男人产生了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依赖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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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别做出那种表情嘛,我拼上性命也会保护你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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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她记得叫出这个称呼的声音低沉而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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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声音总是带给她无以言说的安定感。
.
那是她第一次试着去相信一个人。
.
那是她第一次触碰到血一般炽热的温暖。
.
那是姐姐无法带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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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话不多,却很毒舌,常把巧嘴灵舌的她堵得说不出话来,身上的烟味苦涩而刺鼻,整个人暴力又恣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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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却是他陪伴着她,让她第一次有了走进另外的世界的想法。
.
可是后来便传来了他是卧底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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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姐姐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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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第一次知道了恨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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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怀着绝望服下APTX4869,却意外地变成了小学生的身体,于是她逃出组织,化名灰原哀,孤独无依地生活着。
.
许多次她差点被识破身份,却总能化险为夷,她知道那都是FBI的功劳。
.
那是她第一次不知道如何去恨。
.
后来传来FBI的王牌在莱叶山道被Kir射杀的消息。
.
那是她第一次不明白自己的心情。
.
可是后来冲矢昴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个男人像太阳一样温暖,她以为自己又看到了阳光。
.
她又一次听到了公主这个称呼,那是一种怀念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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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是知道的,冲矢昴就是赤井秀一,赤井秀一就是诸星大。
.
然后就传来赤井的母亲去世的消息--服用APTX4869导致器官衰竭而亡。
.
她知道这个深沉的男人为了与自己关系并不怎么好的母亲的去世而消沉了一段时间。
.
她知道他在那之后变得更加狠唳。
.
她知道他再也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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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决战前夕,他联系了她。
.
但她没有回复。
.
她知道他们无法原谅彼此。
.
后来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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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保,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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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他毁了她的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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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无所有的Gin孤注一掷,做好了与赤井秀一同归于尽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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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是一定不容许这样的药继续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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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毁掉组织的同时,他也毁掉了这个药,毁掉了他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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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宫野志保亲眼见到他的尸体时,她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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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悲痛有多么剧烈呢?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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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知道后来那些血色的噩梦总在一个个黑色的午夜纠缠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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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遇见安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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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保,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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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林叶的间隙,洒在安室金色的发丝间,斑驳的树影漏出点点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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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向光影中徘徊的女子伸出右手。
.
“闭上眼睛,带你去一个地方。”
.
志保一直睁大眼睛看着他,湖蓝色的瞳孔里有着希望的颜色。
.
她可以走出来吗?
.
温暖的笑容平平淡淡地渗入她心里。
.
茶发女孩浅浅一笑,阖上双眸,洁白的手轻轻放入等待已久的咖啡色的手心里。
.
那她便再相信一次。
.
这似乎是一场很漫长的旅行,牵着他的手,她似乎穿梭在一个个梦里的世界,她听见襁褓中婴儿啼哭的声音,她听见母亲唱出的那安静的童谣,她听见女孩青涩甜美的歌声,她听见广场上少年奔跑嬉闹的声音,她听见晨间诵读的朗朗书声,她听见焦躁的抱怨声、愤怒的争吵声,她听见绝望的叹息声……
.
牵着他的手,她似乎走完了一生。
.
前行的路上坷坷绊绊--她从未睁眼。
.
他亦从未放手。
.
最终一切归于平静,像落日的晚霞,寂静无声--她不再耳鸣。
.
“到了,睁眼吧。”
.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
.
那是一个没有外人的世界,像神邸一般安静;那又是一个喧嚣的世界,蝴蝶蜜蜂在花丛中窃窃私语。
.
那是一个沉静的世界,风儿吹不起一粒沙尘;那又是一个生动的世界,野花在草丛中翩翩起舞。
.
那里百花齐放,百草争荣。
.
“之前你采的花?”
.
志保看着丛丛绽放的野花,怔怔地望着安室。
.
“都是在这里采的。”
.
湖蓝色的眼珠迅速转了两圈,志保狡黠地笑了笑。
.
“被你采的更美丽的花过不久就死了,而这些留下的花却能在这里绽放,越美丽的越快被毁灭,还真是不公平呐。”
.
女王殿下真是一如既往的不饶人呢。
.
“好吧,我向那些逝去的花儿道歉”,说罢安室郑重地向花丛鞠了个躬,“但我可是很细心地在保护剩下的花儿呢!我让她们中的一份子牺牲了,就要承担弥补错误的责任呀!照顾好剩下的花儿,这便是我的责任。”
.
有许多人因为宫野志保的药而死,所以照顾好剩下的人,这也是她的责任。
.
宫野志保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她希望这一切都是巧合。
.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关于那些黑暗的往事。
.
“志保,你看,这些花儿知道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便会被人采走,但她们依然开的绚烂。即使是再微小的生命,即使生活在朝不虑夕的危险中,她们也要活出自己的色彩。”
.
即使他看不清自己的过去,他也想将未来活得精彩。
.
而她的人生也还很美丽。
.
他想和她一起走下去。
.
无论如何,她已经走出来了。
=盛夏•阳光=
.
宫野志保开始走向外面的世界,她开始喜欢世界的色彩。
.
烈日下他陪她排队买芙莎绘的包包汗流浃背却乐在其中,星空下他们一起坐在狭窄的摩天轮里,在静谧的夜色中看到对方如此温柔的美,黑暗的影院里他们一起看着无聊的爱情电影,却因对方的存在而光亮多彩……
.
宫野志保知道这都是情侣一起做的事,但对方并没有任何表示,她也不想改变什么。
.
她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
可惜事实并不是她想象那样的。
.
“志保,给你找个工作吧。”
.
“嗯?”那天她吃着最爱的花生蓝莓酱三明治,笑得特别灿烂。
.
“在公安里做研发,怎么样?”
.
志保只是呆呆地望着他。
.
“你是谁。”
.
声音如寒潭般冰冷。
.
“志保,听我说……”
.
“是政府那些人吗?”
.
“我……”
.
她的眼中空空的。
.
<所以……又被欺骗了吗……一切都是假的?>
.
受过伤的人伤疤再次被剜开,否定的,就是全部。
.
“志保,对不起……这是我的任务……”
.
<又是这一句?!所以赤井是这个意思吗?>
.
对不起,只是因为他利用了她?
.
她无奈地嘲笑自己,怎么这样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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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好了不再信任别人了吗?
.
被糖衣包裹的谎言像糖果一般甜蜜,里面却是致命毒药。
.
她曾以为这个男人给她带来了解药,却不想这是一颗更加致命的毒药。
.
她好不容易走出来了,他们却又让她怀疑如今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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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赤井也是这样的。
.
为了进入组织利用姐姐,害得姐姐殒命;为了登上高位接近她,结果她丧失了这世间唯一的亲人。
.
她以为她已经忘却这些恨了。
.
可是这样的事再次发生,她已经无法忘记,无法原谅了。
.
这次真的只剩她一人了,孤孤单单地活着,这样的生命有什么意思呢?
.
她想到了死。
.
-
.
迷蒙的夜色里,宫野志保登上摩天大楼的顶部,跃过泛着银光的栏杆,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远方。
.
楼顶种植的玫瑰传来阵阵幽香,风起,血色的花瓣在空中飞扬,与风儿追逐着张狂的理想,花瓣灵巧地穿过栏杆,飞到外面的世界去,越飞越远。
.
低头,眼底便是万丈深渊,她与天堂只有一步之遥。
.
缓缓闭眼,握住栏杆的手渐渐放松。
.
就这样吧,下落,做一个自由的鸟儿,起码它还能看见阳光。
.
“志保!”
.
安室眼前宫野志保命悬一线的场景强烈地刺激着他的大脑,记忆一点点开始回流。
.
宫野志保的手紧了紧,猛得睁开双眼,却不敢回头看他。
.
“志保,看过《泰坦尼克》吗?”
.
茶发在风中颤栗。
.
“You jump,I jump .”
.
安室灵巧地翻越栏杆,站在她身前。
.
数十年的记忆充斥着安室的神经,他的大脑有些混乱,但他依然必须说完这些话,他不能再次失去她。
.
过去的一切他都回想起来了。
.
他明白了为什么他会对组织熟悉又陌生,因为他曾在那里当过许多年的卧底,那里的生活他自然熟悉,可是他终究不属于黑暗,所以又感到如此的陌生。
.
他明白了为什么他对爱莲娜有着那种鲜活而温暖的记忆,因为在他孤独成长的童年世界里,爱莲娜就像一束光,教会他宽容,抚平他的伤口,带他走向阳光。
.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宫野志保带给他的印象宛如一潭死水,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她本来就已经死了,作为波本他收到杀死Sherry 的任务,他本想帮助她逃脱死亡,却没有成功,那一次的失去让他消沉了很久,但他知道只是因为她是爱莲娜的女儿而已,只是因为怜悯而已。
.
如今惊喜于她尚存世间,他立马就明白了这是FBI动的手脚。
.
而现在,“即将失去宫野志保”这种刺激如此强烈,强烈到足以唤醒他的记忆,他知道那早已不是因为那些模糊的怜悯之情。
.
所以他不能再失去她。
.
“志保,你可真自私呐,你不想活了,还要拉着我一起陪葬呀。”
.
“志保,你看,如果我们一起跳下去,那些看到我们尸体的人该多么惊恐呀。”
.
“志保,记得初次见面时我说的话吗?没有人有资格夺走任何一个生命。自己的也不可以。你走了我会很伤心的,所以我就和你一起走吧。”
.
“志保,对不起……我的真名是降谷零,我是一名公安。”
.
“志保,如果我先走了,你会为我而伤心吗?”
.
宫野志保猛然瞪大眼睛,白皙的双手紧紧攥住栏杆。
.
“志保,我喜欢你。”
.
他无法再承受失去她的痛,因为他喜欢她。
.
与过去无关,与怜悯无关,他喜欢她,从失去一切记忆的安室透开始。
.
他喜欢的她顽强倔强的。
.
他喜欢的她善良纯净的。
.
黑暗从未玷污她通透的心灵,否则她不会主动提出帮助工藤。
.
她很可怜,但他不是因为心疼她而喜欢她,但是因为喜欢她而心疼她。
.
“志保,对不起,如果我先死了,就无法陪伴你了。”
.
宛如一束灯光照亮她的心,她突然明白了赤井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
“志保,对不起”,不是因为他利用了她,不是因为他毁了她的药。
.
而是因为,他先走了,再也无法陪伴她了。
.
宫野志保看着眼前的男人,银白色而月光柔和地洒在他金色的发丝上,随着轻快的风自由地舞动着。
.
尽管已经泪眼朦胧,她依然将他看得很清楚。
.
她并未失去一切。
.
她也不想再失去了。
.
“喂,干嘛搞得这么认真,我只是来看看风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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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发女子呡呡唇,递给他一个白眼,佯装责备的模样。
.
“啊啦,那是我误会咯,那么,女王大人,我们回去吧。”
.
安室伸出右手,笑脸盈盈地等待着她。
.
他叫她“女王”,和赤井叫的“公主”,是不一样的。
.
何必要陷入过去的痛苦之中呢?他带给她的,是崭新的未来。
.
白皙的手放心地交给他,走出黑暗的色彩。
.
他拉着她的手,走进明日的阳光。
.
“志保,癌细胞抑制药物的研究,东大医学研究所的邀请,有兴趣吗?”
.
至于公安的任务?处分什么的以后再说吧,他从未想过让她继续研发那种药,生命的洪流是不可逆的。
.
告诉她真相,只是不想让她一直活在谎言里而已,而且,她的心结,必须要解开。
.
“嗯”上帝给了她掌控别人生命的权力,那么她便要负起责任,用心去守护他们。
.
“志保,你认识宫野爱莲娜吗?她是我幼时的老师。”
.
要不要现在告诉她他就是波本呢?要不要告诉她他在与组织决战之时受重伤而失忆呢?
.
宫野志保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手掌被包裹的温暖告诉她这不是梦。
.
“嗯”
.
算了吧,今天她的大脑接收的东西太多了,这些故事,以后再慢慢给她讲吧。
.
今天他有更重要的事。
.
“志保,虽然没有人有资格夺走任何一个生命,但我想用我的一生,去守护你的生命。”
.
他需要向她表明心迹。
.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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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保,那是家人对她的称呼。
.
她的家人,一个个的湮灭在黑暗里,但他们都想让她的生命活得更精彩。
.
神说,无论在黑暗里还是阳光下,一个生命都可以活得精彩。
.
她已走遍黑暗的角落,现在,他将牵着她的手,走向阳光。
.
阳光下,花儿的世界如此绚丽多彩,像三棱镜折射出五光十色,映射出梦想的世界里美丽的童话。
.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
=====END=====

因为设定志保和工藤不认识,所以神秘列车就改为FBI的帮助啦,影响应该不大~
用高考七天假期写完的这篇文章,这次增多了叙事和心理描写,删减了我擅长的景物描写等渲染,想学会写感人的文章而不是漂亮的文章!
阐释了自己对于秀哀的理解,就是围绕“志保,对不起”的理解展开的啦!有很多自己关于生命、信任、失去、陪伴、人生、原谅……的理解,还是欢迎大家热烈讨论啦!同时文章有什么问题也请一定要指出来!

塞纳河畔【透贝,架空】

======塞纳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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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讲述一个自然平淡的,现实与梦想之间的爱情故事。设定:安室透,塞纳河右岸的商界精英,追逐理想的年轻人,热爱小提琴;贝尔摩德,塞纳河左岸索邦大学的教授,同时是一个追求自由风情万种的歌手。然而他们的真实身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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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百科(部分摘自百度):
1.塞纳河畔:位于法国巴黎,其左岸有着高校、艺术馆,有着浓厚的文化底蕴,宁静而闲适,右岸便是繁华的商业区,奢靡而喧嚣。
2.索邦大学:也称巴黎第一大学(先行祠-索邦大学),索邦大学与先行祠是左岸拉丁文化区的标志,我们著名的居里夫人和她的丈夫也曾在此学习过哦~
3.冉阿让:雨果代表作《悲惨世界》中主人翁,身为苦役犯的他受神父启发改过自新,救助了许多人。
沙威:看守冉阿让的警长,正义的坚持者和顽固者,坚信慈悲是罪犯的根苗,但发现冉阿让本性漂亮后因无法再面对自己坚守多年的信念,在放走冉阿让后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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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纳河畔-----
.
“安室先生,这个月的报表已经完成了……哦,贝尔摩德又开演唱会了…”
.
工藤穿着整洁的黑色西装缓缓走来,蓝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光芒。
.
“嗯……”
.
安室轻抚着白玉栏杆,温润而婉转,细腻的雕花典雅地伸展开,蔓延到河的尽头。
.
紫灰色的眼睛看着河岸,明亮而温柔,那头左岸的月光隐匿在茂密的梧桐树林中,这头右岸灯火闪彻天际,映在流水中,喧嚣而静谧。
.
<贝尔摩德,塞纳河畔的那头我的美人,我的克丽丝,我的恋人……>
.
。。。。。。
.
安室透和贝尔摩德的“初遇”是在那个明亮的夜晚。
.
公司的境况有些艰难,无法排解,安室捧着心爱的小提琴,迈进梧桐树林,森森林木中弥漫着沉重的色彩。
.
突然轻柔的歌声从浓郁的绿色中溢出,精灵一般在的空气中跳跃着,慢慢走近安室压抑的内心,如同塞纳河水般澄澈,淌过柔嫩的青青细草,绵延至天边。
.
安室一眼就找到了她,缥缈而璀璨的裙褶随风轻扬,金色柔发轻抚在月光中,织成一张金光潋滟的网,红唇轻启,如同茫茫雪地中的血滴般妖艳,碧眼入波,眼底的妩媚如细丝般撩拨着安室纠葛的心。
.
<那是贝尔摩德?左岸索邦大学的教授,却时常办演唱会?左岸的人也会喜欢如此浮华的氛围吗?>
.
安室在与现实的挣扎中举步维艰,这次他没有心思去调查那些演唱会背后的美丽。
.
他架起小提琴,阖上眼帘,悠扬的琴声传出。
.
歌声没有停顿,配和着旋律轻舞着,丝绸般在空旷的林野间穿梭。
.
如同约好一般,歌声和琴声交织在一起,像高山流水,流淌在素不相识的二人心间。
.
理想与自由的声音缠绵着,如同沉浸在甜蜜的梦中。
.
然而当安室睁眼之时,回到沉重的现实,佳人已不在。
.
视野中只有白玉般皎洁的月光,夜空洗过一样洁净而深邃,像深蓝色绸缎那样柔滑而有质感。
.
<真是个谜一样的美人……>
.
当安室第二天走进索邦大学的教室中时,他发现这个女人不只是一个谜。
.
“右岸的人也会有时间来左岸闲坐吗?安室先生。”
.
“来找索邦大学最年轻的教授咨询一些问题不可以吗?贝尔摩德小姐。”
.
穿着白色T-恤的安室眉角增添闪烁着朝气。
.
<这个男人似乎和右岸那些西装革履的怪胎不太一样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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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明媚而婉转地笑了,柔顺的长发勾起诱人的弧度,水晶色的双唇魅惑地在男人瞳孔中闪烁。
.
安室的心悄悄颤动了一刹。
.
知道左岸的人对右岸有些排斥,安室便只是礼貌地伸出手希望与对方握个手,然而贝尔摩德只是轻柔地伸出右手,手背向上。
.
“嘛……我可不是在和你谈生意,安室先生,这才是绅士应该问候美人的方式哟。”
.
安室无奈地笑笑,握住美人修长的手指,然而当他触摸到她指腹粗糙而熟悉的质感时,他警觉地抬头看了看女人。
.
贝尔摩德依然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俊秀的眉梢若有若无地牵拉着人的心魄。
.
然而当她大致浏览安室公司的资料后,她才发现他面临的危机有多么严峻。
.
<呐,这个精明的男人肯登临左岸咨询,形式一定很危急了,但他昨晚的琴音可真是没有一点压抑呢。>
.
“好的,我帮你。”
.
笑意流转在两人之间。
.
时针滴答前行从不停留,时光如河水般在匆匆岁月中依旧缓缓流淌,共同奋战的日子如弹指一挥,两人却几乎不见面,虽然索邦大学与安室的公司只相隔一条塞纳河,贝尔摩德却从不愿踏上右岸那片繁忙桎梏的土地,安室在应酬间辗转也无心来到左岸放慢自己的节奏。
.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
安室的助手工藤,和贝尔摩德得意门生小兰,恰好是一起来到巴黎求学的青梅竹马,只是塞纳河隔开的距离太远,远到渐渐忘掉了那些美好。
.
工藤有着做侦探的梦想,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他的老板安室也有着极强的推理能力,只是安室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们一起保护着那些侦探间的秘密。
.
小兰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老师坚持要叫她“Angel ”,待她极其宠溺,破格收她做自己的学生,教她化妆,教她唱歌,教她空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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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学教授会有那样敏捷的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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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不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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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石般精致的歌星,那双手背如此光滑细腻,为何指腹会有去不掉的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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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想去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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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选择无条件地信任贝尔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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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在左岸小兰生活自由而充实,右岸工藤生活繁忙而生动,借着这个工作的契机,他们又得以相聚,在塞纳河的柔波里如同幼时一般谈天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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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摩德如此细心而聪慧,怎会不知道一条河隔开的岂止空间上的距离,美人心思如织,悄然间便织就了一绸美丽的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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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个午后,两个年轻的青年在塞纳河畔回忆着从前的酸甜,憧憬着未来的美好,如同一段段美丽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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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澄蓝,波平如镜,阳光照在水面上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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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纳河的柔波中流淌着那么多有情人的梦,同一个城市中,他们仰望着同一片天空,洗涤着同一湾流水,渐渐地,开始做着同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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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和贝尔摩德的关系不知何时变得生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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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笑的琐事渐渐融入到那些深邃的术语中,妩媚的话语如猫语般挠人心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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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封邮件拼凑出音符中美丽的乐曲,经济难题中穿插着关于音乐的美丽,戏谑的客套话变得多了几分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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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安室想透过僵硬的文字看到女人美丽的脸庞,想看她调笑时的顾盼生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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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贝尔摩德想穿过深不见底的塞纳河去见那个男人,想看他谈笑时的阳光俊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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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从不知道一个睿智的大学教授竟可以有如此风情,那些邮件中的符号宛如她婉转的话语在耳旁温存,繁忙中收到每日发来的那些问候的话语让他有种上瘾般的依恋--琴音中理想的声音,只有她听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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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摩德从不知道一个商业精英可以有如此温情,那些体贴的话语如同羽毛般柔软,她的歌声里那些关于自由的旋律,她知道只有他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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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许就是爱情的感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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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安室公司危机解除,贝尔摩德发来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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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星期六,大忙人抽空出来,晚上塞纳河畔见一面呗……呐,还有哦,以后叫我自己的名字--克丽斯啦!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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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纳河畔的明月里,美人携着轻柔的风走进安室的视野里,轻快明亮的歌声缠绵在眼角的柔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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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听出歌声里的爱意,便用小提琴流转着的旋律回以阳光般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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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进婉转的情思,歌声伴着琴奏流淌在楚天之河,那些关于自由和梦想的故事,都在轻扬的乐声中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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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透君,我们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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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下女人的红唇如花般明媚,明艳的笑颜摄人心魂,细密的睫毛掩不了水绿色瞳孔中的脉脉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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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的流水声就在耳畔,安室眼中的笑意融进空气里,走近美人,轻抚她柔软的发丝,流水般的线条抹平指腹粗糙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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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份很重要吗?他爱他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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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低头,吻上丹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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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中般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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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摩德带着安室来到她河畔的小屋,木质的屋中鹅黄色的灯温暖而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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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灯下艳丽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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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解罗裳,塞纳河畔的夜如梦般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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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框实木的间隙洒进屋里,映照在睡梦中的男人发梢间,流畅的线条勾勒出金色的光芒,俊朗的面庞如羽毛般透着温柔,安静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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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摩德抬头看着男人精致的脸颊,一晚在男人怀中睡的很好,她便很早就醒了,格外有神的瞳孔如水晶般泛着光泽,浓密的眼睫毛扑闪扑闪的,撩拨着水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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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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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岸的商业精英不用早起处理公务吗?我们的大忙人不会是昨晚太尽兴累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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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摩德边说边怀着笑意地伸手在男人精瘦的腰腹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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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大明星这是还不满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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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予以反击,抚摸着女人纤细的腰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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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啦,我一直想说呢,你的手掌怎么这么粗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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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摩德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后者顿了顿,双手轻揉女人的软发,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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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再陪我多睡会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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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拥着无言,似乎又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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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陷入沉静,但闻窗外鸟语低吟浅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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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丽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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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突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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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抬头,水绿色的眼睛极为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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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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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去右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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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紫灰色瞳孔中的虔诚让贝尔摩德不忍心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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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都不愿踏上那边的土地,那种紧迫的生活她无法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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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为了爱情,或许可以做一些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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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她可以,于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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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右岸的生活比她想象得更加沉重,就像圣母院一般的富丽堂皇,每一寸空气中都流淌着庄重而严肃的压迫感。在右岸的喧嚣中,她也听不见安室透满怀理想的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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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鸟儿被禁锢在牢笼中,那些她渴望的恋人的陪伴,似乎只是她的无理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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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怀念坐在河畔喝咖啡的静谧时光,流水般的钢琴声中她沉迷于学术研究自由而充实,她喜欢在寂静的舞台上唱着自由的歌谣,旧时光般的温柔像童年的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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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在职场上对待竞争对手如同狼一样锐利,对待曾有恩于己的人却又想阳光一般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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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喜欢那种在忙碌中追逐梦想的感觉,他的热血让他不甘于止步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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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摩德爱恋着这样的安室透,却无法爱上右岸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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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爱情而改变自己?她怎么会这么天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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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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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来左岸陪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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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相信幸福就要靠自己争取,为了爱情,也许他可以改变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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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右岸,安室真的感到无所适从,他无法放缓自己的节奏去聆听那些安静的乐曲,做事目的性极强的他无法去习惯自由自在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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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岸不是他追逐理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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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爱恋着那里的贝尔摩德,却无法爱上左岸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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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怎么可能改变一个人的生活方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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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离开左岸的平和,踏上右岸的繁华之时,他以为这段感情已走到了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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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纳河隔开的,果然不只是左岸与右岸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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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个月后,一个同样的星期六的夜晚,他携着心爱的小提琴,来到塞纳河畔,拉起一曲悲伤的乐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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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怀念歌声与琴声合鸣的美好,那个星期六的夜晚,她理解着他的理想,他也尊重着她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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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没有她的笑颜,繁忙的日子里他感到苍白无力,他想聆听她自由的歌声,却不愿踏上那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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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黯然拉起那首孤独的乐曲,诉说着寂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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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贝尔摩德又一次让他惊喜,让他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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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渐行渐远,但她从未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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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来到塞纳河畔,她便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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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寂寞的琴声里,轻柔的歌声悄然滑进,如同香浓的牛奶融入醇郁的巧克力,流淌在时间长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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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律渐渐变得轻扬,追逐着那些疯狂的理想,追忆着那些美好的岁月,追逐着的自由,追忆着的青春,灿烂的星河里,荡涤着那些相似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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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纳河静静的流淌在自由的风里,吹过那些美丽的日子,后来的每个星期六,塞纳河畔都会奏响美妙的乐声,伴着空灵的歌声,缠绵在银河之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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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们之间的约定,每周六,在塞纳河畔,寻找美好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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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君,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只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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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下的她像个明艳的花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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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我怎么觉得想一只猫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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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她,又怎么会注意到天上的云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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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啦……都是猫科动物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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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娇时的她如一只高贵的猫一般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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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所以就应该长得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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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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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小兰研究的那个课题怎么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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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顺利哦!小兰很细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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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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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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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工藤这小子越来越能干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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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管你的小助手,天天不务正业来勾搭我的Ange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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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说好的做一个奋进青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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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小兰和工藤在找回最初的记忆后,便再也不畏惧塞纳河的限制,缕缕情思在塞纳河畔抒写着美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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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叫小兰Angel 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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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s a secr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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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水绿色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安室转头佯装生气不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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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摩德搂住安室的脖颈在他的唇角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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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告诉你咯,Angel 和Cool guy --就是你的小助手工藤,曾经改变了我的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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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摩挲着贝尔摩德细白的双手,紫灰色的眸子认真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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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丽丝其实就是莎朗,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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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绿色的眸子轻轻颤动了一下,女人轻轻一笑,依偎进男人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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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你都知道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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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丽丝艺名贝尔摩德,然而她真正的名字--莎朗,是属于黑暗与血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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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作为杀/手的岁月,她以为她已经淡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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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莎朗,她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出没在黑夜中的日子她孤身一人唯与影子相伴,在纸醉金迷中风花雪月,她从来没有被人抓到过,她以为那就是她向往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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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一个同样漆黑的夜晚,莎朗遇到了工藤和小兰,她正在执行一项暗杀任务,被这两个年轻人发现后,便毫不犹豫地决定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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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让这种意外禁锢了自己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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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莎朗却因为失误差点从高楼摔下--这是她杀/手生涯中最大的失误--却也是最大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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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她毫不犹豫想要杀掉的年轻人,却毫不犹豫地救了她--一个恶贯满盈的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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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寒风中那让她终身难忘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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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杀一个人需要理由,但救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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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看到阳光,她开始梦想着走出黑暗,她开始思考什么是真正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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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相信法律,就像冉阿让不相信公平一样,她和冉阿让一样崇尚自由,但她又像冉阿让一样想要改过自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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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莎朗不复存在,她卸下杀/手的妆容,来到塞纳河左岸,凭借智慧与知识底蕴,成为索邦大学最年轻的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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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开演唱会,那是因为在满足对歌唱的热爱之外,她知道演唱会筹得的资金可以帮助许多贫苦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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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繁华的巴黎之外还有许多生活在泥潭中的人,她想通过实现他们的幸福,让她自己真正的幸福,在阳光下无畏地笑,那才是她崇尚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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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阳光下生活太久,她以为全世界都已经放弃对她的追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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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丽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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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将手指放在男人的唇上,浅粉色的水晶指甲镶嵌在细白的食指上,勾人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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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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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应该发现了,这个男人有着那样敏捷的思维,那些指腹的薄茧,分明就是多年握枪的痕迹,她作为杀手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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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的身份,Zer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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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其实就是降谷零,当年负责追捕莎朗的警长,在莎朗的消失前的最后一次刺杀行动中受重伤,在莎朗销声匿迹后不再做警察,也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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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要带我回监狱了吗?降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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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摩德伸出双手,等待手铐锁上她的一生,笑颜依然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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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深情的望着她,精致的脸蛋,笑容如猫般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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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住女人纤细的手,男人将一个盒子放入女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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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里的东西让女人的眼角溢出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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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就让我用戒指锁住你的一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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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降谷零,他是安室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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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和沙威一样坚信正义和邪恶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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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莎朗消失后,他曾倾尽全力追查她的踪迹,他是个优秀的警/察,许多年的毫无头绪艰难追踪,他依然没有放弃,最终他在巴黎找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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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他查出莎朗最终做的那些善事后,他动摇了,一个倾尽所有帮助平民的人,真的要用监狱毁灭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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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和沙威一样无法面对坚守的信念被改变,但他又明白莎朗那样向往自由,若是让她回到深不见底的牢笼,那便是毁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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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毁灭这个单纯地向往着自由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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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骨干警察降谷零从此不复存在,世间只有商业精英安室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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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不知道,安室透公司巨大的财力下支撑的,是多少困苦人民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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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以另一种方式,守护他坚信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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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是善意,和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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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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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在贝尔摩德的眼中看到了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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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真是一种贪心的生物呢,免除牢狱之灾后,她却又有更多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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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是自由的风啊,怎会愿意让戒指禁锢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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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我们下次再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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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离开的背影如他们初见时那般缥缈,他忘记了她的歌声是不愿意被琴声所禁锢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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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纳河畔依然那样寂静,清澈的河水一直流淌着,不知流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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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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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回忆,安室想起今天又是周六,又可以见到他的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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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吹来动听的歌声,如梦境深处传来的密语,接着琴音响起,悠扬的旋律在空气中跳动,像拉丁文中的神话故事,在耳畔浅浅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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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向安室走来,长裙挽着细叶,含笑的红唇如花般娇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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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抬起白皙的手臂,那玫钻戒镶嵌在阳光中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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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左岸她依然做着她自由的风,然而在周六的塞纳河畔,她愿意只做他的克丽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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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咧嘴轻笑,如阳光般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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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在周六戴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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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是什么样的,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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搂过美人,在红唇上印下甜蜜的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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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纳河右岸的灯光在深蓝色的夜空中交错,映照得银河五光十色,左岸梧桐树中林木森森,寂静的夜晚诉说着美丽的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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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他的爱人,就在那塞纳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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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ternal 【透哀兄妹设定】

=====Eterna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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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黄色的灯光下,隽秀的字符飞舞在泛黄的纸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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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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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又要到点灯节了吧,真想来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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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暮警官又破获了一个重案呢,在“零先生”的帮助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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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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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我向她问好哦!真想念她那双湖蓝色的大眼睛啊……
--工藤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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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男人嘴角微微翘起,小心地将信纸折叠起来,细心地安放在抽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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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蓝色的天渐渐黯淡,寒冽的风从远处的山谷中吹来,卷着片片飞雪,落在白茫茫的大地上,了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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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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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把摇摆在风中的木质窗框拉上栓,将自己裹进米色的大衣中,纯白色的围巾在颈上绕了两圈,包裹住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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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倾下身,伸出手臂,看着那双湖蓝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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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山里看看吧,Eterna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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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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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绵绵的雪白色爪子顺着安室的双臂攀上来,纯白的猫咪钻进安室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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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用大衣为她挡去严寒,迈进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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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君,又去山里吗?”路过的村民咧着大门牙,栗发在寒风中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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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山里风景很美呢。”安室细眯的眼角隐约有丝丝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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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了啊,您真是每年都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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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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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一寸相思地,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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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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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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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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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湾那头火舌窜进撕裂的空气中,撕扯着云端,妖治而绚丽,染得天边火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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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米外,另一炸弹的计数停在“2”上,被铁链禁锢在旁的花发妇人口腔久久无法合上,眼角的银光映射在烈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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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湾这头,安室被强光刺得有些眩晕,阖上双眸,举枪的手垂下,手/枪从布满薄茧的手中滑落,重重的摔落在草地上,那些细草绿油油的,上面还闪烁着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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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有麻烦了……”耳机那头低沉的声音在安室的耳膜上冲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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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安室睁开双眼看着对岸,灰色的烟弥漫到天际,“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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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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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机那头沉默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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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区见。”沉稳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波澜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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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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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睁开双眼,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静静地滴着药水的输液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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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先生,您感觉如何了”一旁的风见看见安室睁眼急忙凑过来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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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呢。”声音像呕哑的管风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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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见低下头,咬了咬唇,“他的遗体FBI的人已经安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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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的双睫微微颤抖着,闭上眼睛,世界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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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茶发下的湖蓝色的双眸淡然如水,泛着浅粉的唇瓣反复勾勒着唇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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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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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下墨绿色的瞳孔深沉而邈远,闪烁在火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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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宿命吧……降谷……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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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吞噬在火光中,湮灭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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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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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一个吧。”银色长发下的眼阴狠而暴唳,张狂的黑色风衣在狂啸的河风中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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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n,你已经没有退路了。”安室双手举着枪对准河对岸的银发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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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的人包抄过来之前,她们就已经成飞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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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看着河湾中湍急的水流,要是在河中中枪,恐怕连血液的痕迹都不会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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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rry,你和我都是一样的。”冷冷地声音紧锁住被铁链绑住的茶发女孩的咽喉,“我会得到你的。”Gin咧开嘴露出阴冷的笑,洁白的牙齿反射出的白光冻结了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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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发女孩自始至终没有看Gin一眼,转过头看了看百米外被恐惧吞噬的妇人--一个无辜的路人,一个普通的日本公民--和自己一样,被锁在树干上,脚边的炸弹上红色的数字闪烁着--数到“30”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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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来,淡然的目光穿过湍流激荡起的水汽,映射在紫灰色的瞳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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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时光真是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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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穿梭在指缝间,牵拉出丝丝情感的针线,在 那个春天的契机,缝纫出花一般的美好,她一开始是不爱花的,那条丝线却绵绵地温柔地缓缓在她的心中编织着,花朵越开越盛,她开始明白来自哥哥的爱,那些埋葬的久违的亲情从天国抽拉回她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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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未在意与安室兄妹相认的两年间他对她的好,但此刻那些平常的记忆却如潮水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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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冬的寒夜,她记得那杯浓白的热牛奶的温暖;暮春的清晨,她记得樱花树下那个金发男人的绚丽;盛夏的傍晚,她记得海风掠过她茶色的柔发;晚秋的午后,她记得金黄的银杏叶上他送的那本《灿烂千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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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野志保20岁的生命中,那4年失去了姐姐的时光如一张张生硬的黑白照,模糊不清,那两年有了哥哥的时光却如清茶般,刚刚品出其甘洌,茶水却已见底,曾经以为的平淡确是如此得五光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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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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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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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蓝色的目光浅浅的,淡淡的,却深深地刻在紫灰色的瞳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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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弹上的数字跳跃到了“10”,只有一个被引爆了,另一个才会停止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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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年轻的天才生化学家,是决定者才找回的妹妹,一个是年近古稀碌碌无为的年老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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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志保,对这个国家的作用会更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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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作为公安,应该很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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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准Gin的枪口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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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Gin也救不了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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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口对准志保脚下的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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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保,对不起……你是我永远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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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宫野志保是降谷零的亲人,他爱着他的亲人,因为降谷零是人民的公安,他爱着他的人民,因为是亲人,所以选择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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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爆另一个炸弹就能就志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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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Gin的眼神里,写的是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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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安室引爆妇人的炸弹后,他便会引爆Sherry脚下的--和她们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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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爱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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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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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宫野志保又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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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另一双墨绿色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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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保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浅浅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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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X的解药已经研制成功,若她活下来,政府会让她做什么?她的生活会改变吗?她的哥哥能护住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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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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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和组织对她而言……不过是称呼不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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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哥哥是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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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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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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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节分明的双手扣下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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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叫他哥哥--尽管声音被波涛的怒吼掩盖--他读得出那个唇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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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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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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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不记得什么时候他和赤井的关系没有那么剑拔弩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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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柯南在其中搭桥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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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FBI不断诚意的合作令他对FBI的印象有稍许改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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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多次不情愿的和那个针织帽出生入死让他感到这个队友的难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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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在苏格兰墓前的谈话,让他开始放下过去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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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中流淌的是血浆,冻成冰,太沉重,太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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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害怕想起那些痛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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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赤井为了挽救东京那1200万人的生命而淹没在火海中时,他放下了,但他就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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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赤井一个人死,要么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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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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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保也是这样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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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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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在与组织的决战中髌骨、桡骨严重受损,已无法做一名合格的公安,更不可能上前线,他便选择了离开这个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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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的使命,因为他爱他的人民,他牺牲了他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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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不全如此吧,但他是这样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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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为自己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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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好之后,除了不能剧烈运动,平时活动还是基本正常,安室便一个人开始了环球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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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九寨看见那些隐匿在五光十色中的哀伤,在贝加尔湖畔见过封冻在冰天雪地里的自由,在撒哈拉看过漂泊在荒芜中的希望,在黄石简单积蓄在间歇泉里的生机,后来他去了莫斯科,在那里,他遇见了一双湖蓝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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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尘掩盖了她身上的光泽, 但他在漫无目的间回头便与那双湖蓝色的眼睛碰撞在一起,明亮而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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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灰”猫软软的叫着,轻轻踱步过来,柔软的耳朵温顺地蹭着安室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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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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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湖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让他想起了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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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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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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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永远爱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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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跟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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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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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猫依偎在安室怀里,和他一起坐在山上,看着山下的小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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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在雪野中静静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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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回国后便搬到了这里,开始了他新的事业--写作,他不知为何从前在沸腾的热血中拼杀的他会选择做一个写作者,但他很幸福地,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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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下那些曾经的故事,那些燃烧的仇恨与怒火,那些撕裂的情感,那些曾经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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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不了,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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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他流淌在骨子里对国家的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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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听到疑难案件后他匿名写信去帮助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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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被人们称为“零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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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的村庄突然醒了,合掌屋中鹅黄色的灯光一盏又一盏的亮起来,接着常年关闭的路灯也一齐亮了起来,将墨黑的天空蕴染成深邃的群青色,在旷远的山谷,似群星闪耀。淡黄的温度从柔软的雪地蔓延到天际,与墨绿色的森林融合在一起,古老的秘密在山林间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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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灯节,人们在雪地里嬉闹着,他们的声音被吸如厚厚的雪层里,山野只是一片寂静,但他知道,他们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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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爱着的国家,爱着的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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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面,有他深爱着的,逝去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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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爱,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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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那只,有些和他的妹妹同样的湖蓝色眼睛的白猫的名字--eter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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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