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露i

一蓑烟雨任平生

【名侦探柯南|平和】流年碎樱

凝露与薇薇的合写,长篇连载,在贴吧与lofter同步更新。


(3)
手腕处稍微一松,和叶自然地收回了手。 “我们到了!”
     
隔着一层衣袖,仿佛能感受到她手心传来的温度,那温存一直延烧到脸上,平次怔愣了几秒钟终于反应过来。 “喂,你带我到医院做什么?这就是你所谓的侦探游戏么。”
      
虽然言词仍尖锐的带刺,和叶却感觉到他的语气在逐渐软化,不耐烦的诘问中却隐含着期待。在别人眼中他是不可理喻的「推理狂魔」,她却看见他胸腔内流动的热血,那是属于侦探的光彩。
       
“你觉得侦探应该具备什么样的特质呢?”
        
“哈?”平次显然不认为这个问题有何争议,“找出事件唯一的真相,把耍花招的犯人逼入绝境无法反驳。”浓眉下的目光如炬,流露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和叶眨眨眼,没有直接评断对错,而是将一切娓娓道来。 “今天被你当作小偷的女生叫做结城晴子,她的奶奶是已退休的小学教师。”

平次闻言神色稍敛,虽然不情愿提及此事却也好奇后续。“所以呢?”

“结城奶奶上个月被诊断出……得了肺癌……目前就住在这间医院里治疗。”

平次透着锐气的眉目渐渐缓和下来,他微垂下头开始思索这件事情背后是否真有如父亲所说的隐情。

“从事情的结果来看,晴子确实是偷窃笔记本的人。但是一件事情的发生总有前因后果,作为侦探,只满足于探索结果,难道就合格了吗?应该去追求疏通整起案件的脉络吧!”最后一个话音落下时,和叶也停止了前行的脚步。

恰好有一名护士从房内走出来,和叶便礼貌地上前问候,“不好意思,请问结城女士是住在这间病房吗?”

护士和善地弯下腰来与她平视,“是啊,你们也是结城女士从前的学生吗?年纪看起来不像呢。”

“我们是结城奶奶的邻居,过去受过她很多关照,所以特地前来探病⋯⋯”

平次将他们的对话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敏锐地察觉到关键字。 “这些天有很多学生来看望结城女士吗?”

“一天下来总会有两三个吧⋯⋯”护士未经思量便脱口而出,“想必结城女士过去也是位关心学生的好老师,才这么受到敬爱。”

平次透过狭窄的门缝望进房内,“坐在病床边那个女孩子……”

“她是结城女士的孙女,不仅乖巧懂事还特别孝顺,每天放学过后都来照顾奶奶,对我们这些护理人员也相当有礼貌,是个人见人爱的女孩子。 ”

待护士离开后,平次的神情愈发沉重,讷讷地低语道,“难道她偷笔记本的原因与结城奶奶有关?”

“结城奶奶向来有收藏学生笔记当作纪念的习惯,每当翻阅这些稚嫩的笔迹时她的脸上便会浮现幸福的笑容。但是自从晴子他们从东京搬过来后,大多数的纸本都遗失了。晴子便想藉由收集同学们的笔记,唤醒奶奶教书时的美好回忆,这样或许能让她更加开心,说不定对缓和病情也有所帮助。”

交谈间平次的目光始终不离和叶,语毕他愣怔了半晌,看着她鹅蛋般的小脸因为善良与同情散发的纯净光彩,第一次发觉,面前的这个女孩,比错​​综的案件更令人着迷,更加难以捉摸。 “你叫什么名字。”尽管刻意压抑语调的起伏,绯红的两颊却出卖了男孩的心思。

“和叶,远山和叶。”一顿,“以后请多多指教,平次!”
 
相识不是从生疏的“服部君”开始,他们的感情如同春樱未叶先花。

回忆渐渐模糊至淡出,老爷爷温声叮嘱的言语犹回荡在耳边。 “和叶是个好女孩,千万别辜负了她。在人生刚刚开始的时候便遇见了让你一生无悔对待的人,是很幸运的。”

尽管他的坚强任性曾经在不自知中伤害过她,她却依旧温柔地为他指引迷途,远山和叶是他服部平次能够保存纯真心灵的一把保护伞,也是他钟情了整个年少时代的女孩。

“平次,你记得那件事的后续吗?我和你一起回了服部宅⋯⋯”

TBC.

【透梓/苏透】平凡(旧文重修)

◎短篇/已完结
◎全架空/战争背景
◎小镇名“爱森纳”取自肖邦故乡“爱森纳赫”
◎进攻国家取自《神探夏洛克》中人名“多诺万”
◎良心创作/食用愉快

Chapter 1 黯色离别

血红的夕阳悄然渗进琥珀色的玻璃窗,残忍地在红褐色木制地板的缝隙间剜下深刻的痕迹。咖啡厅里小提琴曲低缓而悠长,名为《沉思》的乐曲流水般轻抚着沉静的空气。

鹅黄色的灯光在小梓的身边浅浅晕开,伴随着哗啦啦的流水声,瓷杯叮叮当当地与盘盏轻轻撞击,洗净杯盏中咖啡色的污迹。小梓细细打量着手中小巧的杯盏,褪去了雪一般刺眼的光泽,瓷白色在淡黄的光晕下柔和的蕴开。

玻璃门被人轻轻推开,带动风铃串起清脆悦耳的声响。

“小梓…波洛以后就交给你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萦回,被血色的夕阳印上了层层喑哑。

“安室先生,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慌乱的声音有些颤抖。

“小梓…其实安室透不是我的本名,我的真名是降谷零…开波洛是因为任务需要。我其实是一个地下军人——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特工…”

相伴多年,他将一切隐瞒得滴水不漏,无数次思索必要之时应如何表达,才能减少对这个单纯的女子的伤害,最终仍是选择直接说出事实。

小梓始终将目光锁在洗净的杯盏上,睫间噙上淡淡的水雾。她无法鼓起勇气直视紫灰色的瞳孔,她怕看见那陌生的属于“降谷零”的眼神中的决绝,她更怕那将会是她最后一次看见那双紫水晶般澄澈的瞳孔。

小梓看到一个人一直在咖啡厅外站着,因他常常来咖啡厅里小坐,她早已识得他。

他似乎在哼着什么,埋头不知道在看哪里,玻璃门折射光影交错使她看不清他的神色,他双手揣在厚实的裤兜里,似是藏着什么宝贝。

“门外那个等你的人也是吗?我…可以知道他的名字吗?”

“代号苏格兰,至于真名——”

“啊不用了安室先生…我只是好奇而已不用知道那么多的…对不起我还是习惯这样叫你…”小梓拼命将炽热的泪水包裹在眼眶里,烫的有些疼。

“小梓…”安室将一板药片递给小梓,解释道:“这种药服下后7小时显出药效,致人死亡。”安室定定地看着小梓,神情严肃:“但是不要轻易用。这个年代,活着,才是最重要的,答应我,小梓。”

这样的药物十分适合用来毒杀这些侵略他们国家的多诺万人,但这对于下毒者而言也是一条死路。

即使是军人,肩负着保卫国家的使命,可若不是尊严遭到了侵犯,谁又愿意去赴黄泉?

况且如降谷零这样的军人,守护国家是他的使命,保护身边之人却是本能。

小梓若有所思地看着男人,微光在他的发梢镶嵌起金色的光芒,他轻轻勾了勾唇角,羽毛一般柔软的微笑似乎能抚慰战争中那些伤痛的生灵。他温柔地将她揽进怀里,动作中的礼数却像对待陌生人一般恰如其分。

这份拘谨逃不过小梓棉丝一般细腻的心,终于忍不住,睫毛开合打下一滴通透的泪珠,落在男人肩头,渐渐陷进棉麻的温柔里。

“小梓…”男人缓缓开口,却又顿了顿,胸腔的震动传到小梓的心里,惹得她的脸颊泛起点点红晕。

“我一定会回来的。”

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

所以你一定不要出事。

等我回来。

“何必要做出一副生疏的样子惹小梓伤心?”两人上车后,苏格兰意味深长地盯着降谷零。

车轮骨碌碌地转动,沉重地在青石板上穿行。苏格兰身上的铃铛声清脆悦耳,像是在歌唱着什么古老的歌谣。

“你还带着它啊?”

“回答我的问题。”

紫灰色的瞳孔扫过窗外一掠而过的房屋,神色失落久久不语。两人都深知彼此想法,何必要说破?

然而过了会儿降谷零还是淡淡地笑了:“我怕她一直等我。”

“但你更怕她不等你。”

“你不也是一样吗?”降谷零回以意味深长的笑。

“降谷……她不是你啊!你给她那种毒药,分明是带她走上一条死路……她不应该走上这条路!”

降谷零顿了顿道:“可是你不是也没有阻止我吗?”又噗嗤笑出声来:“苏格兰啊你真是哈哈……”

他们总是这样,言语的博弈分不出胜负,步步紧逼却又体贴地适可而止,不放弃即明的真相,也不伤害疼痛的心。被笑声掩盖的颤抖在空气中悄悄蔓延,正如同那被笑容掩盖的悲伤一般,生离死别的话题被一种名为“乐观”的坚强演绎得活像一出滑稽的话剧表演。

“苏格兰,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孤儿院里‘惩恶扬善’吗?”

苏格兰其实不确定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但他乐意进行新的对话,童时的轻快或许能些许驱散战前的压抑。

他们也可自然而然地保持沉默,但谁都不知,战火一旦燃起,他们还有多少促膝长谈的机会。

“说不定我们眼中的‘坏蛋’认为我们才是‘恶霸’啊!”

“喂我们可是以二胜五以少胜多的正义的一方!”

“哎呀虽然也是遍体鳞伤啊哈哈哈……”

“诶就是那个时候起啊,我们下定决心要一起去当警察拯救世界。”
 
“结果时运不济啊偏就做了军人……拯救不了世界拯救国家也是不错的!”

“降谷,”空气突然凝固,苏格兰微微颤抖着缺少血色的双唇说:“真的要上战场了……如果我死了,不要做让我瞧不起你的事。”

酝酿许久的轻松气氛,只是为了缓和死亡这个话题的沉重。降谷零热血而重情义,却难免走向偏执,苏格兰知晓如今无论如何劝告,届时仍旧无人可以改变降谷的想法,但他仍旧想喋喋不休地提醒着,或许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心头挥之不去的忧虑。

对于军人而言,早应做好牺牲的准备,也早应做好失去身边的人的心理准备。战乱里对个体的生死太过执着,国家又如何撑到看到和平的一刻?

“降谷,替我照顾好她……”

理论冰冷,人心永炽,他们怀着对幸福的追求与守护,踏上死亡之途。

Chapter 2 流光岁月

小梓记得她最初到波洛是一个冬日,白色的雪花像一个魔术师,挥舞手中金光闪闪的魔法棒,将爱森纳小镇装点得焕然一新,银装素裹的世界像殿堂一样圣洁。孤身来到小镇的小梓却无心欣赏这些可爱的景色,空气又寒冷又干燥,再找不到工作就要露宿街头了,这倒也不要紧,关键是紧接着面临的便是饿肚子!断粮生活对以吃为人生第一要义的小梓来说痛不欲生。

后来她一看到波洛咖啡厅,就被它古素而典雅的风格吸引了,透过琥珀色的窗户望进去,隐隐约约只能看到壁炉温暖的火焰。小梓在门口踌躇许久,最终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那个……请问…你们这里缺人吗?…我…我初来小镇想找份工作…”

屋里的男人映着明亮的火光缓缓走来,金发看起来很柔软,黝黑的脸略带一丝疲意但仍遮掩不住紫灰色的瞳孔中折射出的智慧的光芒,他身上的浅灰色毛衣针针线线看上去很细腻,衣褶熨洗的服服帖帖。

他是如此的温和典雅。

男人仔仔细细的看着她。

淡黄色的针线帽被雪浸得湿哒哒的,嘴唇被干燥的风吹的像石灰一样苍白,皲裂的下唇时时传来尖锐的痛感,衣衫也被寒风刮得无比凌乱。

还真是像个灰姑娘啊……小梓情不自禁地自卑起来。

“可以考虑…小姐怎么称呼呢?”

小梓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眨了眨,不由自主的翘起唇角——“哎呀,疼!”——得意忘形得忘记皲裂的嘴唇了。

“榎本梓…叫我小梓就好!”

“榎—本?…嗯…小梓,那你就先留下来吧。来,坐下喝点水烤烤火。”

这样的故事情节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收留了灰姑娘一般,小梓心中甜蜜美好的畅想却很快被自卑掩埋,可惜自己只是个比灰姑娘还平凡的女孩啊…然而总归是有饭吃了!

嗯…还有个帅气的老板可以“观赏”。

仿佛搬进了糖果味的童话城堡一般,梦幻的生活里却也享受着鸟儿般的自由。安室先教会了她咖啡的制作工艺,虽然小梓总是苦恼于无法记住不同咖啡豆的研制时间,但安室总如同能窥探到她的心思一般,细致而活灵活现的给她讲述那些古老的工艺,放在玻璃缸里颗粒饱满的咖啡豆像他的工艺品一样,他用心塑造着一个个神秘的珍宝。

冬日的午后总是那样惬意,安顿好客人后,小梓陷在软和的沙发里,捧着新出的杂志津津有味的翻阅。壁炉里火柴“吡吡剥剥”安静地燃烧着,偶尔有火星“越狱而出”,像渐渐冷却的火红流星。旁边的锅里煮着什么东西,水蒸气“咕噜咕噜”地冒出来,白白的雾气像棉花一样柔软。

安室喜欢在这个时候捧起他心爱的小提琴,如同沉浸在梦中般,演绎着自己的诗意。

“安室先生,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啊?你很喜欢它呢。”

“沉思。”男人并未停止,仍然沉浸在音乐的世界中。

“我…我可以…”

安室突然停下,抱着小提琴走近窝在沙发里的小梓,在她身前蹲下,“想学吗?”

男人微微上扬的脸离得有些近,金发在火光的映衬下闪烁着温和的光芒,笑意在温暖的空气中流转。

小梓的脸红扑扑的,男人明亮的目光仿佛有磁力一般,深深吸引着她。他明明那么优秀,却从来不给人居高临下的感觉,贴心地照顾到每个人的感受。

“安室先生……为什么要收留我啊?…我什么都不会…”

“刚好缺人——先不说这个,怎么样,要学吗?”

安室得意地晃晃小提琴,像一个大男孩炫耀着自己的糖果一般,引诱贪吃的小女孩。

虽然知道他在说谎,但她相信他的善意,她愿付所有纯净之心,以报他的温柔以待。

“嗯!”

小梓像小鸡啄米一样用力点着头。两人一同咧嘴笑了,像天真的孩童一般——诶?下唇不疼了。

皲裂的嘴唇已经愈合了。

她从“识弦”学起,小心翼翼地将小提琴架在脖子上,想学习安室优雅的动作,但她总觉得自己的动作别扭而生硬。小提琴在安室的手里听话地不断迸出绚丽的音符,而在她的手里却像得了病一般,嘶哑的呻/吟着。

忽然安室从身后环住她,握住她的双手,手心贴着她的手背。

“小梓,关注琴弦的形态,而不是自己的形态。”

她动作的生硬,多半都是因为想要模仿他。

他离她很近,但仍是隔了层稀薄的空气,她似乎感受得到他滚动的喉结的微微震动,他的脉搏沉稳而有力,却惹得她心跳加速,砰砰撞击着胸腔。

每次安室的靠近,都让小梓无比紧张,可是他似乎没什么感觉啊……

“演奏时要放松,指的是自己形体的放松,而不是放松对琴弦的掌控。”

他握着她的手,平稳地掌控着旋律。他能够做到那样自然的放松,因为他对于掌控全局游刃有余。

他的手心温热而柔软,她却紧张的一直冒冷汗,小手冰凉——这么近的距离让她怎么投入到琴弦中去呢?

“小梓——”

小梓转过头来,安室便愣住了,鼻尖的距离太近,呼吸交错。安室看见小梓光洁的额头,柔顺整洁的棕色鬓发,干净的双眼简简单单地点缀在清秀的脸蛋上。

她微微颤抖的呼吸轻轻洒在他的鼻息间。

“继续吧。”

砰砰跳动的,不知是谁的脉搏。

咖啡厅楼上有两个房间,安室和小梓都住在那里,而清闲的领居们却总是认为他们在同居——“安室先生你准备什么时候娶了人家小梓啊。”

小梓听到这话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脑袋,她很期待安室会怎么回答,但耳边的嗡嗡声将一切都掩盖的模糊不清,她只知道安室挡在了她的身前,将领居们尖酸的话语挡在他坚实的肩膀前,后来领居们似乎只是兴致缺缺地离开了。

她自己也害怕听到听到他口中的答案吧。

后来小梓发现店里一个常客总喜欢有意无意地看向自己,当时她还为自己敏锐的侦查力而自豪呢!虽然他伪装的很好,但还是没能逃过小梓的“火眼金睛”,当她向安室问起那人时,他却总是糊弄过去。

“他只是欣赏吧,小梓你那么可爱。”
 
小梓的脸有些泛红,被人夸的感觉在心底浅浅泛开,两人之间的情愫在平淡的岁月里悄然酝酿着,但谁也不敢先说出口,直到后来的“不能说出口”。

“那…安室先生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他不让我告诉你哦,不说这个啦,琴谱背下了吗小梓?”

直到安室的离开,她才知道那个人的代号是苏格兰。

“哎呀…我可能真的不适合这些吧…”

小梓为难地挠挠头,她学了很久了仍似乎是一筹莫展,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美妙的曲调,却就是无法演绎出来。

然而安室十分有耐心,明明咖啡厅里有那些曲子的碟片,他却总是亲自给小梓演绎——他知道小梓喜欢他演奏出的乐曲。

用心演奏出的旋律撩拨着心弦,平平淡淡的温情在时间长河里缓缓晕染开,波洛的生活就像棉花糖一样柔软。
 

“小梓?小梓!”坐窗边的客人有些愠怒。

“啊!对不起对不起!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自从安室离开后,小梓总是望着空荡荡的壁炉出神,从前炽热的火焰到如今也只剩一堆冷冰冰的焦炭。

小梓啊小梓你不能再这样了!你答应过安室先生好波洛的!你还要趁他不在的时候学会《沉思》啊!
 
等战争结束了,他就会回来了吧?
 
她曾以为,她只需要维持现在的生活,等他回来就好。

Chapter 3 硝烟四起

军营外乌云黑压压连成一片,狂风撕扯着倾倒的旗杆,摇摇欲坠,死亡的阴霾笼罩着每一个人。两军刚刚交战了一场,处于胶着状态因而双双退兵修整。

降谷零坐在光秃秃的石块上发呆,沙地上只有几个士兵在外回收尸体,有时他能看见这些士兵灰扑扑的脸上突然有了光彩,连忙召唤医务人员用担架将还有抢救希望的伤员抬回去。
 
真正到了战场,他才明白能够挽回一个生命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干燥的沙土被血浸湿,在昏暗的阳光的照射下挥发出阵阵恶臭。尽管他知道眼下的平和正是这些鲜血换来的,他仍是不悦地皱了皱眉。

“降谷,别闹脾气了。上面这样安排自有他的道理,况且你走了我和谁搭?”
 
入冬的风有些刺骨,搭在降谷肩上的手却宽厚而温暖,但终究无法抚平降谷零躁动的心。
 
“我们明明是最强的,为什么一直让我们做地下工作!”

“降谷,这是打仗…你们零队再厉害也只有几十人,怎么和敌方的千军万马对抗?…耐心等吧,总会有你们的用武之地的。”苏格兰的脸上留着胡茬,弯着眉角笑得温暖。

“苏格兰我明白…可是按照我的作战计划来,一定可以消灭大部分敌军主力——”

“降谷,时机未到啊,我们——”

“我还是要去安排一些事!我把我的人都调走了,你这边没问题吧。”

“降谷……”

苏格兰叹口气,温热的气流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的水雾,模糊了眼前的世界。

这样处于胶着状态是为了让敌方认为我们这里有希望攻破,若是他们放弃这边的正面进攻转移了兵力进行侧面围攻首都就不好办了……降谷,你是个好的战士,但你什么时候才能成长为一个好的统帅呢?
 

爱森纳小镇的街头空荡荡的,昔日在孩童手指间滚动的石子如今却只是孤孤单单的躺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黑色的乌鸦似乎毫不怕冷,在狂风里叫得人心烦意乱,它们喜欢待在旗杆上,然而那只旗杆已换上了敌国的旗帜——多诺万国的国旗在涩骨寒风中耀武扬威。

敌军已经开始转移兵力,从侧面多面围攻首都,使首都正面的精锐部队分散开,便于攻破。

军队攻破小镇那日,小梓在咖啡厅里左挑右选合适的防身工具,最终她将咖啡厅锁死,将沙发等大重物品堵在门口,用大锅盖住自己的脑袋,缩在窗帘后面瑟瑟发抖。

然而当她真的看到部队时她才发现这些防备都是徒劳的,他们手中的枪像一只黑色的怪物一样,击穿她的“盔甲”轻而易举。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缝隙,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她不敢点燃壁炉的火,咖啡厅里像冰窖一样冷,指尖冻得惨白惨白的。心里像装了一只野兔般砰砰直跳,惹得小脸通红,鼻尖和耳垂却是像冰锥一样冷。小梓为了防止牙齿打寒战她咬住手指,白皙细长的指上印上一个个可怖的牙印。

要是安室先生在就好了…要是他在…一定可以将这些人赶出小镇的…

小梓在孤独与恐惧中度过了好几天,却发现从没有人来骚扰她,他们似乎只是路过了小镇,留下一些人来镇守,有的店铺甚至已经开门继续营业了,日子似乎还可以继续过下去。
 
于是小梓鼓起勇气重新打开波洛的门,继续营业。

既然答应了安室先生要照看好波洛,就一定要做到。

Chapter 4 生死彻悟

入夜,光热消散,夜色如墨一般浓,寒风欺凌者衰败的枯草,好不容易伸个懒腰的细叶又被一只军靴踩倒。战场上连鸟儿也沉寂了,只余皮革与草地摩擦的沙沙声。

降谷零小心翼翼地在敌军的C区穿行着,他已在这里潜伏数月,对这里的地形熟悉无比,然而此刻没有了不远处B区苏格兰铃铛声的接应,他无法适应。

他擅自撤走军队时苏格兰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受?那样强烈的失去搭档的生疏与无力感。如果不是他带走了他的零组,苏格兰也不会被迫来他不熟悉的C区弥补空缺——他也不会死。

可惜人生从来没有如果。

今天的天气格外糟糕,午时乌云便遍布天空,降谷零知道就要下雪了,于是加强了对敌军的进攻。

他在中途收到了爱森纳沦陷的消息,那时他的部下们看不清阴影下降谷零的表情,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意料之中”——声音混着难以察觉的沙哑。重回战场前,他们没有听清他堵在喉咙里的话语——“小梓”。

零组在F区打了漂亮的一仗,但换来的却是苏格兰小队近半数牺牲的消息——包括苏格兰。

当时在包扎伤口的降谷零仿佛感到巨石砸在心头,他没有拿稳棉签,沾着血迹的棉签无声地掉落在地上,弹起细小的灰尘,模糊了双眼,然后一切却又归于平静。

降谷零止住血的伤口又痛苦地裂开,像泉眼一样汩汩冒出鲜红的血液,顺着结实的肌肉线条流下,从他低垂的指尖滴落。

他真的——太冲动了。

地下工作重要吗?——重要。潜入敌区的部署是不能有空缺的——被热血膨胀的降谷零竟犯了如此错误。

空气像是冻住了一般难以喘息,伤口却是像火烧一样的疼。

降谷零很快便制定好计划,入夜后独自潜回C区,将苏格兰的尸体搬回来。没有队员照应,他的部下都太累了需要休息,而且人越多目标越大,越容易被发现。

从前的每一次,苏格兰都在他身边,微弱的铃铛声似有平定人心的作用,按捺住降谷零急切而躁动的心。而在这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与降谷零做伴的,只有影子而已。

可是眼前的尸横遍野真的让降谷不知所措,竟然死了这么多人——哪一个是苏格兰?

黑暗里他一个个的翻找着,然而借着微弱的星光根本无法辨认,消磨的时间像火线一样引燃降谷躁动的神经,浓烈的血腥味冲击着他的呼吸,他被绊倒在尸体上——

“叮铃——”

——铃铛!铃铛!苏格兰的铃铛!宛如一束光打在降谷心头,他迅速的掏出下方那具尸体上挂着的铃铛,确认后扛起尸体便往回跑。双手沾上粘稠的血液,铁锈味浓烈而刺鼻,他却再也不皱起双眉。

突然枪声在不远处响起,扛着尸体动作太大,他还是被发现了。若是以前,无所畏惧的降谷零一定会冲上去将这些杀害他的战友的多诺万人狠狠地揍一顿——然而他现在不会了——不要冲动,这是苏格兰的死教会他的。

降谷零一手扛住苏格兰的身体,一手开|枪,尽管努力地控制平衡,他还是少见地射偏了。成年男人的重量压得降谷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根本无法再保持射击准性的同时加快步伐,然而,他却明白了一个生命竟会如此沉重。

子|弹从降谷的耳边呼啸而过,携卷着猖狂的寒风。他不慎摔倒,为躲避子|弹而被迫放下尸体,可这一放手,却使他再也没有机会夺回。敌军的火力越逼越紧,降谷拼命地喘息着平定下心,精准的估计着敌人的方位,开|枪一枪击|毙一人,不断尝试靠近苏格兰却无济于事。

“不要做让我瞧不起你的事。”苏格兰昔日的话突然回响在降谷的耳边,他穿了防弹衣,但应该是来复枪击中了自己,他感到自己有根骨头可能出了点问题。他知道现在的行为很愚蠢,可是他不想放弃!

“这是战场,降谷。”降谷零看见苏格兰的身体离自己越来越远,仍是不甘的想冒着烟火靠近,肩上的伤口早已裂开,鲜血寸寸染红白色的纱布,触目惊心。

“替我照顾好她。”降谷想起了他的嘱托——如果他死了她怎么办?

降谷零最后一次将暗淡的目光聚焦到苏格兰身上,咬咬因失血过多和寒冷而发紫的嘴唇,转身跑向自己的军营——两手空空。

不,不是空手,他握了握胸口揣着的苏格兰的铃铛,沉重的吐出一口气,水雾在冰冷的空气中形成一朵绚丽的白花。

那一刻降谷零学会了放弃——而他更学会了珍惜。

硝烟在他背后渐渐沉淀,堆积成记忆的沙华。

“降谷先生…包扎一下伤口吧…”回到军营后小兵忐忑的上前问道。

“不需要。”从前清澈的声音现在却像沙砾一样粗糙,喉管里的呜咽声像野兽一样嘶哑。

小兵们知道,正常情况下降谷先生处理伤口从来都像对待枪支一样细致,他绝不会让伤口影响自己的行动。

军营里橙红色的光轻柔的洒在冰冷的沙地上,细白的雪粒像砂砾一样落下,洗净沾满血腥的土地。借着灯光,降谷零久久的注视着手中的铃铛,他仔细地洗净双手后,用手指轻柔地摩挲着小巧的铃铛——这是他和苏格兰一起去寺庙里求来的,还附有一个祈福木桃牌,上面刻着苏格兰的真名。

橙红色的灯光在雪野里闪烁着,光影变幻有些模糊,但他依然看得清上面的字——榎本景光。

当他初遇小梓时,榎本的姓氏让他立刻想起了他的好兄弟。

“榎本梓,你认识吗?”

他记得苏格兰眼中的光芒如白炽灯一般火热——“她是我妹妹!她在哪!”

然而苏格兰却选择了放弃兄妹相认,因为他的身份不允许他将亲人纳入危险范围。

他的妹妹只是个平凡的女孩,他只愿她过着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于是他只好在咖啡厅里注视着她,看着女孩开心的笑,他也不自制地嘴角上扬。降谷总是嘲笑他,连小梓都能发现他的目光,还怎么做一个优秀的特工。苏格兰也只是无奈的笑笑。那时的降谷不明白,再优秀的特工,也无法隐藏自己火一般灼热的情感。

唯一打败了福尔摩斯的女人艾琳,仍然因为跳动的脉搏泄露了自己的情感,而降谷零加速的脉搏,泄露的又是怎样不可言说的情感?

“你也一样,降谷。”降谷零明白苏格兰眼中的深意,只是他和苏格兰一样,平淡的生活,他无法给她。

然而降谷零隐藏的,却是自己的心。

“替我照顾好她——我唯一的妹妹。”

寒冷的风雪将降谷零拉回现实,他捧起小提琴,拉响它最爱的那首《沉思》。

他将不再冲动,不再任性——他不会轻易去死。

你应该怎么做,降谷零……

降谷的心沉浸在小提琴的忧伤与静谧中,而在逐渐变得高扬的曲调里,他渐渐明白了他想要超越的平凡。

炽热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涌出,在冰冷的空气里冷却,滴落在雪地里凝结成晶莹的冰粒。

“等着我,小梓。”

Chapter 5 超越平凡

爱森纳小镇的生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入侵的多诺万人没有像那些传统殖民者一样烧杀抢掠,然而很快小镇上的居民便发现这些侵略者更为可怕之处——精神入侵。他们将自己的商品以极低的价格售出,当人们对此产生依赖后再提升价格,以此来掠夺钱财。军僚贵族出高价让歌厅酒馆放属于多诺万人的音乐,低价出版本国书籍,像饥饿的蝗虫一般疯狂地侵蚀着小镇的文化。

小镇向来是典雅而静谧的,那些多诺万人却追求着近乎原始的狂放,喧喧嚷嚷挤进每一个角落,连咖啡厅这样的地方也不放过。

小梓每天营业都带着焦灼与烦躁,咖啡厅是那些军僚午后最喜爱的消遣之所,然而本应像深潭般安静的咖啡厅却被那些多诺万人教的嘈杂堪比集市。他们或肆意的放声大笑,或猖獗的破口大骂,浑浊的唾沫四处飞溅,玷污了这片纯净的空气。

要是安室先生在,他一定会把他们赶出去的!

她也不甘心如此,可是她没有这个胆量,那些彪形大汉想要收拾她就如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而易举。她也曾想过停止营业,等待安室回来,然而那些多诺万人粗鲁的踹门声吓的她不得不开门营业。她怕这个可爱而脆弱的咖啡厅遭到损毁,她怕激怒了这些野人她也性命难保。

安室先生说过他一定会回来的,她要活着等他回来。

她平凡又渺小的心愿,只是好好守护波洛而已,守护他们一起相处的童话般的回忆。

她只能在每晚将咖啡厅彻底的打扫一遍,然后拖着满身疲惫入睡,梦中的波洛宁静而温暖,安室的笑模糊而清晰。

她唯一的乐事便是在清晨熹微中温一杯热牛奶,缩在沙发里,白茫茫的热气似是能舒缓伤痕累累的空气,她徜徉在小提琴的乐曲里,沉浸在与安室相处的虚无岁月里。

“小梓,那个军大爷还是不错的,你考虑考虑吧…小镇的好多女孩子都嫁了!”镇西的媒人突然找上小梓,说是一个多诺万的军大爷想和小梓“喜结连理”。

“小梓,他虽然不是什么大军僚,但是结交了不少大官呀,他还说只要你答应,他就在你的咖啡厅设宴,正好大赚一笔啊!”

“等一下,婆婆,那些人怎么会有请媒人这种礼节呢?”

“这不是顺着咱们这边的风俗吗?小梓啊你看人家多上心。”

多诺万人何等狡诈,在他们的“攻略”里,“联姻”才是“精神入侵”的重要一步,只要达到最终目的,装作顺应这边风俗都无关紧要——而他们所谓的宽容仁慈,也渐渐露出丑恶的真正面目。

“小梓,可怜可怜我吧,这桩亲事要是说不成我也活不了啊……”

说着媒人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嚎起来,但小梓只是皱着眉头一声不吭,她不敢反抗,可是她……

“小梓我知道你是想着安室先生——”

“婆婆!”小梓的满脸涨的通红。

“小梓啊你别解释,安室先生有多关心你大伙都看得出来!我们也知道你们关系不一般,可是战场上刀剑无眼,他说不定早就战死沙场了啊…”

这句话仿佛将她置于冰窖里,冷的无法呼吸。

若是他真的死了呢?

小梓告诉媒人他还要考虑一下,然而还未待她喘过气来,多诺万人又继续他们的攻势——来波洛喝下午茶的“客人”要求放多诺万国的民族音乐,小梓本是拒绝播放的,然而那些人将要摔坏安室留下来的碟片的举动让她被迫接受那些嘈杂粗犷的音乐。

波洛已经变得不再是波洛了。

你应该怎么做,小梓。

听说镇里许多女孩都已经嫁给那些多诺万人了,日子也过得很安逸,如果她不答应,还会连累别人。

而且…他要是真的死了呢?

可是她说过,他一定会回来的。

安室先生,如果是你,一定会反抗的吧?可是我只是个平凡的小梓啊…

但她渐渐想起,他带给她的,从不平凡。他教她咖啡工艺,他弹给她的《沉思》曲,他给她的药,那些心灵的熏陶,那样非凡的勇气,都在潜移默化的推动着她。

他一直努力保护着她,让她做一个平凡的女孩,但他也一直在带领她走出平凡的生活。

小梓从床边底层抽屉里拿出安室走之前给她的药,颤抖着双手握紧它——

“婆婆,你跟他说,我答应了,请他明日带上他的朋友们来咖啡厅。”

安室先生,对不起,我无法保全波洛了,但我必须要保全我自己…等你回来了,我们再一起重建波洛…
 
她相信,终有一日,她会待得他归来。

第二天午后,咖啡厅将要开业,小梓呆呆地望着桌上的药粉,白色的晶粒干净而通透,像雪莲一样纯白无瑕,但它们的内里却是罂粟一样饱含剧毒。

昨晚小梓做了决定后紧张得睡不着觉,沉重的空气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一夜在床上辗转反侧,思虑着下毒的万全之策。

一夜无眠的她现在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像吸食了鸦片一样浑浑噩噩,然而心脏却像鼓鸣般一直敲个不停,不得安宁。

今天状态不好…改天再找机会吧…

小梓看着恐怖的药粉,想要退缩。

“小梓,我一定会回来的。”

她想起了他的话,他温柔的目光和坚定的心。

小梓,没有别的机会了。

许多的勇气都是被一时的退缩消磨殆尽的,许多的非凡都是因一时的妥协而最终沦为平庸的。

“嘭嘭嘭!”“小梓!怎么还没有开门啊!”

敲门声击退了小梓伸向毒药的手,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管都在随着心脏砰砰跳动。

“好好马上!”小梓深呼一口气,再沉沉地吐出,稳稳地捧起毒药直接全部倒入咖啡机中——反正这个咖啡机也不会再用到了。

白色的粉末像雪粒一样撒下,轻柔地融进温热的水里,留下的只有干净得异样的色彩。

下午茶出奇的顺利,军僚都沉浸在自己的谈笑风生里,没有人注意滴水未进的小梓,更没有人注意她被冷汗浸湿的背夹和紧张得干裂的嘴唇。

入夜,小梓背上行李,戴上安室之前送给她的崭新的毛茸茸的针织帽,将自己裹进大衣里,轻轻打了个寒颤。她最后一次点燃壁炉的火,引燃地毯,壁纸,沙发——直至整间咖啡厅。她最后一次关上咖啡厅的门,关住里面的熊熊烈火。

当小梓走出小镇时,天空开始降下白色的雪花,像星光一样装饰着黑色的天空,片片雪花像使者般摄走了镇上无数军僚的灵魂。人们一边抢救着波洛的大火一边呼唤小梓的名字却无人应答。大雪哗啦啦落下,扑灭了火光,留下一片废墟,幽幽冒着青烟。

她宁愿波洛沉睡在火光里,也不愿让多诺万人肆意糟蹋。

又是一个银装素裹的冬日,她记得初来波洛时也是这样的一个白色世界,当初她是一个人,现在,还是只有她一个人了。

不,不是一个人了。她摸了摸抱在怀里的碟片和播放设备。

灿烂的阳光洒在雪野上明亮而绚丽,洗净战争的硝烟和沉痛的血液,小梓望着苍茫的天地,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刺痛了脸颊,滴落在雪地上,融化了点点冰雪,继而又凝结成细碎的冰晶。

“安室先生,我等你回来。”

她追求的平凡不是安于现状的自甘堕落,而是和所爱的人一起享受点点平淡。

尽管死去军人的空缺还会有新的军官来弥补,她所做的,只是杯水车薪。可是战胜自己想要退缩的心,她便已不再平凡。

Chapter 6 超越不凡

敌军的计划一步步进行着,守军为了避免四面受敌的局面而不断从主力军队调出兵力支援侧面的守军。然而敌军却已在无声间集结了大量兵力——依然从正面直攻首都!

多诺万人像凶猛的雄鹰一样虎视眈眈地只是这弱不禁风的守军,他们的主力部队已经集结完毕,决战的号鼓即将打响。

那日太阳高高的悬挂在天边,阳光洒在白色的雪地上熠熠生辉,远处黑洞洞的森林也被照得闪出许多细小的反光点。

多诺万的先锋军队谨慎的穿过最危险的森林小道时遭到了伏击,但很快就将其击退,便耀武扬威的走上了安全的大路。大路两侧的森林是埋伏的良好地点,但是已经超过了手枪射程,如果伏军从森林里冲锋出来便宛如活靶子任人宰割,因此多诺万的将领只需穿上防弹衣戴好头盔防止自己被狙击即可。小兵们则高枕无忧,哼着小曲谈笑风生的穿过这片空旷地带——毕竟没有人会花功夫狙击小兵。

森林中一片寂静,大路上却如菜市场般热闹喧嚣,突然森林的反光点一下子大放光芒,一声枪响击破一切,子弹正中眉心,将领木然倒下,接着枪声四起,很多人来不及趴下就已被击毙,更多的人则是慌不择路。多诺万军队里的狙击手冒着中枪的危险拼命静下心来瞄准,却发现四处都是枪声,根本无法确定对方狙击手的位置。士兵们很快意识到对方狙击手多的可怕,于是步调一致的选择撤退。

降谷零兴奋而冷漠地看着这些敌人的尸体,他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他抽调了各个部队的狙击手互相掩护。一枪击灭将领后其他人再开枪,每三人一组,开一枪便换一个位置狙击,另两人移动掩护,营造人多的假象。

这些优秀的狙击手们本是自己部队里最明亮的一颗星,却要在现在的部队里做最平凡的一员,而正是这些队友合作铸造的平凡,使他们将仅仅十几个人的狙击小队营造出百人“狙击神队”的气势来。

落荒而逃的多诺万人想到森林小道里的伏兵已被击败,便放心大胆的往回跑,正好碰上主力部队,败兵绘声绘色的描述着他们遭遇的“狙击大军”的可怕,人人自危,交换意见后一致决定撤回军营再做打算。

然而拼命逃出“死亡狙击区”的军队惊魂未定,马上又被突然杀出的伏军彻底打得魂飞魄散。枪声四起,炸弹如同雷鸣,军队陷入子弹的泥沼中无法逃离,血肉浑浊里哀嚎遍野。

降谷知道这才是击溃敌军主力的最好时机,这些潜伏的军队每日过着虫鼠般躲躲藏藏的生活,许多隐藏在冰雪里的战士甚至被活活冻死。他们忍受着寒冷,忍受着痛苦,忍受着耻辱,只为等待这最后一击。

此次战役多诺万军几乎全军覆没,昔日他们以为唾手可得的首都如今却成为他们的噩梦,而这些残兵败将将再也没有能力打进首都。

那是自苏格兰死后降谷零长达数月的军事部署,期间他最常强调的便是“忍”,耐心才是取胜的关键。抑制自己的能力,忍受节节败退的耻辱,只为积蓄力量发出最强一击。这样带着爱意与恨意,团结一心众志成城的军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他们本就不凡,当甘愿隐藏自己的光芒,带着耻辱、勇气与决心重新前行时,他们便真正证实了自己的不凡。

Chapter 7 终将不凡

终于到了胜利的那天,多诺万国正式宣布投降,数年来挣扎在战火的泥泞中的人们宛如初醒的婴儿,在温和的春风里将喜悦的消息奔走相告。

硝烟散去,百废待兴,鲜活的生命在悄然苏醒。

随着当年波洛在火光中的沉睡,人们也渐渐遗忘了那片废墟,小梓在那以后再也没有回去过,然而当胜利的消息传入她耳中时,她的心早已乘奔御风,回到了那个他们初遇的地方。

她的脚步是几年来从未有过的轻盈,脚边的嫩芽为了阳光冲破土壤的束缚,在荒芜土地上闪现着星星点点的青色,无名的小花悄然的绽放着,随着轻柔的风细舞,踏花马蹄香。

可是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涌上她的心头——他会不会已经死了呢?

一想到此她的四肢百骸都仿佛置于冰窖中。

不,不会的,小梓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相信安室先生呢!

于是她更加快了步伐,焦灼的心随着脚步砰砰跳动。

她要证明给那个不相信安室的小梓看,他一定会回来的。

回到小镇后,她看到了表彰大会的名单,印刷体的墨迹如血一般鲜红,上面“降谷零”三个字让她心头顿感轻松——他还活着,太好了……

可是当她站在波洛那一片废墟之前时,心里那份失落是怎么回事呢?——他没有回来。

她想起他走的时候留下的那个“礼貌的拥抱”。

多年的分别、思念与期待,让她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一点——他与她,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他是一个勇敢的军人,优秀的战士,然而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小梓。

她看着残败的废墟,看着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自己——这一切都不属于他的世界。她为国家做出的那一点点贡献,与他的那些丰功伟绩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

他不会再回来了。

小梓心头泛起苦涩的味道,她的眼角微微酸涩。但她并没有哭,她已经习惯了在一个人的/日/子里学会坚强。

她艰难地走进波洛,横斜垮塌的木桩压碎了美好的记忆,灰尘扬起,沉淀,沉淀着那些珍贵的往昔,终究只是梦一场而已。

她轻轻哼唱起《沉思》的旋律,几年时光她终于学会了表达那优美的旋律,本想着让安室先生表扬表扬自己,但如今——也只有唱给自己听了…

孤单薄弱的声音在断壁残垣里回荡着,一个人的无数个回声轻轻唱和着,伪装成一曲宏大的音乐。

然而突然融入的小提琴声,让音乐不再孤单。

琴声的主人缓缓走近,长筒皮靴跨过横栏,稳稳的踩在地上,短打紧扎的军装一丝不苟,然而这些属于军装的干练完全掩盖不了男人目光里的柔和,和金色头发映射出的温暖的光芒。

琴音悠长,涤荡在温润的空气里洗净喧嚣的尘土,抚慰纷乱的心绪。他的笑脸一如初见时柔和,不同的却是那萦绕在四目相对里的绵绵情意。

“终于学会《沉思》了?”

“你不参加表彰大会吗?”

“逃了啊。”

长久的分离,让他们终于明白了从前平淡的眼波里的珍宝,叫爱情。

小梓跨过废墟,穿过尘埃,紧紧搂住他,他也用全身力气,回以心灵相贴的拥抱。

他的怀抱宽厚而温暖,惹得小梓的眼角溢出晶莹的泪花——那是自从烧毁波洛后她第一次流泪。在战乱中学会的坚强早已抛到脑后,因为她知道,她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小梓,我回来了。”

苏格兰的墓前,安室一言不发地伫立了许久。墓碑前的鲜花上还凝着晶莹剔透的露水,折射着灿烂的阳光。

“小梓……你愿不愿意做苏格兰的义妹?”

“嗯?…当然愿意……”

小梓站在安室的身后,小心地抹去滑落在脸颊的泪水。

他以为她不知道吗?他一直放在胸前内包里的那个木桃牌上的名字——让她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她知道那只是她的哥哥最平凡的心愿而已。

“走吧。”

他牵起她的手,将冰冷细瘦的小手裹进自己温暖的掌心里,长长的影子映射在斜阳里,牵连出美丽的弧线。

“为什么要收留我?”她还是孜孜不倦的问他。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他紧了紧握住的手。

当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活着回来时,她却因为他的一句含义不清的话一直等下去。

他渴望一个陪伴他的人,而他知道,她会一直等着他。他在战争与和平的硝烟里喘息着,在生与死的纠葛里挣扎着,却依旧期待着那水晶般真实的情感。

她也许微不足道,甚至会成为累赘,然而她以她最为平凡的心灵,与最纯真的畏惧和烦恼,予他勇气,让他在那艰难的岁月里成就不朽的卓越。

他们将注定不凡。

Fin.

【名侦探柯南|平和】流年碎樱

凝露与薇薇的合写,长篇连载,在百度贴吧与lofter同步更新。

(2)
清风携着阵阵凉意吹拂和叶的软发,她舒服地眯起双眼,送完最后一件礼物仿佛完成了平生夙愿,嘴角咧开好心情的弧度。

而怨声载道的搬运工平次刚刚卸完一身“货物”,又被图书馆管理员见崎爷爷神神秘秘地拽到角落,郑重其事的神情仿佛在谋划着一件惊天大事。无从得知老爷爷在平次耳边嘀咕着什么,只见他的耳根突然窜起一阵通红,神情转而变得坚定而严肃。

向老爷爷颔首致意后,他随即将目光调转至她所伫立的地方,神情笃定。好像穿越一条无边无际的时间长河,他们的视野隔空交汇,仿佛回到幼时,一眼万年。

她第一次进入他的世界是在一个平凡无奇的夜晚。西斜的落日褪去大地的热度,孩子们在教室内闷了一下午后终于得以释放,游鱼般在操场上自在玩耍。草皮里的矮草被烈日曝晒得萎靡不振,却在孩子们的嬉闹下映衬出勃勃生机。

和叶还是更愿意窝在座位里看书,偶尔抬头张望四周发现班上所有男同学都到户外嬉戏了,唯独一个肤色黝黑的男孩缩在座位里稳如泰山。

她见他看书看得入迷,便踮起脚尖无声地溜到他身后,白嫩的小爪子轻快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男孩嚯地转过身来,似是吓得不轻。

男孩深邃的眉眼因为气恼微微下垂,女孩急忙在他表达愤怒前开口,“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玩呢?”她上下打量着男孩,怎么看都不像是因身体纤弱而不能运动的人啊。

“那些幼稚的游戏哪里能及《血字的研究》一分有趣?”男孩有些忿懑地答道,在最惊险刺激的部分被打断让他无比扫兴。

“血字的研究?是推理小说吗?”女孩俏皮地歪着头,明亮的眸子灵动地转了个圈,视线重回到男孩身上。

“知道什么是推理吗?”一顿,“举个例子,你为什么一个人看书?外面有女生在打网球、跳绳、捉迷藏,留在室内的女生也有聚在一起玩纸牌、闲谈的,而你都没有加入。这说明你想一个人待着,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来打扰我?请回到座位上继续享受你的独处时光吧。”

女孩不满地撅了撅嘴,悻悻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初入新环境的她还无法像其他人一样迅速熟络起来,早慧的特质使她难以自来熟地在三言两语中融入群体。

不过……他那么入迷地阅读着推理小说,怎么会注意到她也一个人在看书呢?

当日放学时,校门口黑压压的一片聚齐了许多人,和叶按捺不住好奇心钻进人群一探究竟,却发觉人群的中心正是那个特别的男孩。身边的人将他唤作服部平次,说他是大阪府警本部长的独子,戏称其为「推理狂魔」。

“……因此,偷窃了女同学们笔记本的犯人——就是你!”平次毫不留情地直指一个女生的鼻尖,浓黑的眉毛看上去正义凛然而气势汹汹。对方却只是埋头啜泣,斗大的泪水像断线的珠子滴落不止,落地激起浅浅的尘土。

长久的沉默换来群众的窃窃私语,忽然一道高大壮硕的身影挺身而出,定定地伫立在男孩面前沉声说道,“服部平次,向这位女孩道歉。你并未了解整件事件的隐情便出口伤害他人,不配侦探的名号。”

“小偷就是小偷!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能让犯罪合理化!你作为警.察难道不懂得这点原则吗?”

男人按住平次双肩的大手稍微收紧,镇定而坚决地与他四目相对,“道歉。”

少不更事的男孩听闻周围此起彼落的讥笑声,稚嫩的脸庞因羞耻心作祟涨得通红,猛然挣开男人的钳制,“少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本!部!长!”而后转头跑开,瞬息便消失在人海当中。

红霞漫天,如血残阳将天空染成忧伤的颜色。

和叶趁着饭前出门购置一些文具用品,行至半路却见到平次独自蹲坐在路灯下,落寞地扔着一块一块的石头,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咒骂着什么。

她蹦蹦跳跳来到他身前,小腿一勾灵巧地躲开他掷出的石块,弯下腰与他平视着询问,“你没事吧?”

“怎么又是你啊……”平次倔强地扭过头来不去看她。

“嗯……侦探先生,想去探索真相吗?”和叶俏丽地眨了眨双眼,清澈而明朗的瞳孔如星光闪烁。

夜空如同墨黑的绸缎倾泻而下,她牵起他的手腕,朝着灯火阑珊处直直奔去,交叠的影子在灰白相间的马路上跳跃着被渐渐拉长……

TBC

【犬夜叉|杀铃】今生有幸(《樱花诺,冬之蝉》修改版)

授权转载,原作百度杀铃吧:狮子_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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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予吾星辰,予汝光辉(一)

自斗牙王命陨,天生牙跟随杀生丸也有两百多年了,第一次派上用场居然是拯救一个被饿狼咬死的人类小女孩。

杀生丸听着身后紧紧追随的脚步声,神色波澜不惊,他不确定自己此刻想做什么。

甩掉她当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内心最真实的感受却比理智先一步做出了反应——默许,默许自己最厌恶、最鄙视的人类追随着自己。

只因为,他并不讨厌她。

从他被风之伤伤到动弹不得,她靠近他,并朝他泼了一头冷水开始,他就不讨厌她。瘦巴巴的小东西浑身脏兮兮的,却出乎意料的有一股很干净的气息。他不吃她送来的食物,她还是坚持每日做同样的事情,毫无意义,就是不肯放弃,他的内心甚至对这个倔强到偏执的小东西产生了一丝丝“感兴趣”的情绪。

“杀生丸大人,那个孩子还一直跟着我们,需不需要把她赶走呢?”

邪见的语气格外的小心翼翼。

杀生丸懒得看他,这个蠢东西莫不是以为自己救了她,就会对这个人类另眼相看了?他只不过是拿她来试刀罢了,通过她,他了解了天生牙的用途。

可是,当他听到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远的时候,他的步伐竟也不知不觉的在放缓,再放缓,缓慢到连邪见都注意到了。更令自己不解的是,当他嗅到空气中飘来的一丝淡淡血腥味的时候,他干脆在一处草地上坐了下来,靠着树干,闭目休憩。

休息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跟了上来。

好慢。

杀生丸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简直就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崽,“邪见,去给她弄套干净的衣服,让她洗干净,狼的气味很难闻。”

“啊?干净的衣服?”绿色小妖瞪着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瘪瘪嘴说:“小的马上去办。”离开时还不忘嘟囔几句,“这样的小丫头,赶走她多省事,带着干嘛。”

小女孩愣愣的,回头看了看绿色的小妖,原来他叫邪见,他似乎不喜欢自己。

再转过头来,杀生丸大人似乎是要睡觉了,心里有个疑惑,他会不会也不太喜欢她呢?要是她乖乖听话,不打扰他,就不会惹人讨厌了吧……她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安安静静的,从一开始的紧张拘谨到后来大胆的打量起他来,雪白的头发,额间有月亮,皮肤在月光下会泛着淡淡的光华。

像月神一样……

在他的怀中苏醒的一刻,拥有惨痛人生的女孩,第一次相信这个世间真的有神明存在,温柔,纯白,高大,令人安心。

“活过来了!那个……杀生丸大人,杀生丸大人用天生牙救了这个女孩吗?”

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是旁边一个绿色的类似河童的小妖怪说的。

原来,这位大人叫杀生丸大人啊!

她心想着,虔诚的默念了好几遍,杀生丸大人,杀生丸大人,杀生丸大人……

他什么也没对她说,转身就走,她什么也不问,毅然决然的跟上。长大后偶然在书里习得了一句成语,一眼万年,大概就是指的此情此景,此时此刻。

一路无言,他不驱逐她,她就固执的跟着,不清楚目的地在哪,却并不感到害怕。为了能追上他的步伐,她脚底磨破了,渗出腥红,她不怕疼,就怕被丢下,然后再找不见他了。渐渐的,渐渐的,她察觉到他放慢了脚步,慢到她不必卖力吃痛的小跑,最后,他干脆停下来休息,似乎,是在等她?

她笑了,嗯,她相信,他就是在等她。

虽少他不是人类,虽然他沉默寡言,可他是个多么温柔的妖呐,都会关心她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比村子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好。抬起头,能看见满天繁星,她这样想着,笑着进了梦乡。等邪见拿来新衣服的时候,她久违的做了一个美梦,梦里有爸爸,妈妈,哥哥,还有杀生丸大人。

夜色在宁静中蔓延,铃在河边把自己洗干净,换上了橘黄色的格子和服,有点长,不过面料好舒服,比之前自己穿的,柔软许多。她闻了闻,新衣服的清香,没有狼的味道,也没有血腥味了,这样应该不会被那位大人讨厌了。她轻声走回休息地,见他已经醒来,坐在小山坡上,金色的眸子眺望着远方,风扬起了他雪白的发,好孤独的样子。

她鬼使神差的伸手,想去触摸那发丝。

杀生丸一转头,凝视着她,无声询问,你在做什么。

手还在半空中,心口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铃没由来的紧张道,“那个,杀生丸大人……我叫铃……我洗干净了,不脏了,气味不难闻了,我会乖乖听话的……”不对,词不达意,这些都不是她要说的,她要说的是,“……那个,杀生丸大人……能不能不要丢下我。”

杀生丸淡淡的睨着她,似乎是诧异,原本不会开口说话的孩子居然能说话了,又似乎是不解,不解她一个人类小女孩,哪来的这么大勇气敢跟着他一个大妖怪。她当真不怕他把她当点心给吃了?

第一章 予吾星辰,予汝光辉(二)

世上永远只有零次和N次的区别,当你破例了一次,你就会自然而然的事事破例。

饶是无情如杀生丸,也逃不脱这个规律。

默许人类女孩跟随,已经是从一开始就很奇怪却未被他拒绝的事情,跟随之后的各种无言照拂,更是令跟随了他两百多年的邪见都瞠目结舌了。

妖怪不需要一日三餐,不需要夜夜休眠,可人类需要。

铃去找食物的时候,杀生丸和邪见在一旁静静等待,没有不耐,也没有不悦;铃要睡觉的时候,他们大部分时候也会停下来休整,就算仍要前行,杀生丸也会让困倦疲惫的铃坐到双头龙的背上。渐渐的,双头龙成了女孩的专用坐骑,她还给它取了个可爱的名字,阿嗯。

灰刃坊事件,是邪见第二次跌破眼界,也让他重新开始衡量铃在主子心里的地位。

位于死亡沼泽中央的灰刃坊,处处充斥着致命的瘴毒,人类根本无法靠近,所以杀生丸让铃和阿嗯留守在外围。铃不能理解杀生丸的这层意思,以为他要丢下她,深刻的不安全感让她当即高声抗议道:“不要!铃也要一起去!”

这是邪见第一次见到有人类如此公然的忤逆主子的意思,声调大的几乎是在朝他乱吼,毫无半分畏惧。

而他的主人,丝毫没有被这不识好歹的顶撞惹的不快。

面对女孩的不安,杀生丸没回头,他扛着悟心鬼的头背对着她,不言语,也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自己没有说出口的话,邪见及时代他向铃做出了解释,可铃并不觉得安心,她有些委屈和担忧的问,“杀生丸大人,您一定会回来这里的吧?”

“.…..”

杀生丸侧过身子,选择沉默。

冷漠外表层层包裹的心,第一次有点不知所措。他无法给她任何承诺和希望,她年纪尚小,自己却活的挺长,他比她更清楚人类和妖怪的界限。然而会抛下她吗?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干脆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了她。

是去是留,她考虑清楚。他都接受。

沉吟了片刻,杀生丸对邪见说:“邪见,走吧。”

邪见服从的跟上,还能听到身后女孩的呼喊,“一定要回来哦!”

他回头看了看铃,又抬头看了看杀生丸大人,深知自己主人的秉性,没有拒绝,那就是默认了。邪见亲眼见证了他的主人,从以前漫无目的四处游荡,无所牵绊,变成了如今的有处可归,有了一个容身之所。他再也不需要经常东奔西跑才能找到他,不管事情有多严重,反正铃在的地方,就一定是杀生丸最终的归处。

他的主人,不知不觉,变了习惯。

……

之后的之后,邪见和铃熟络了起来,邪见既像照顾她起居的爷爷,又像她拌嘴的玩伴,更是她了解杀生丸大人的窗口。每次杀生丸大人不在,他就喜欢老生常谈,一板一眼,她知道大人有个弟弟,在争夺铁碎牙的过程中,被斩断了一臂,她知道他在追求强大的力量,强大的武器,在走一条霸道之路,虽然她不懂,什么叫做霸道。她什么也帮不上忙,不能像邪见大人一样追随他去危险的地方,只能尽力照顾好自己,不拖大人的后腿,只能带着阿嗯安静的等待,唱唱山歌,采采野花,做个花环,送给她的大人。

还记得,她第一次编花环说要送给杀生丸大人的时候,邪见无比鄙视的说,“杀生丸大人才不会要这种幼稚的东西呢,拿到手里就会用利爪撕碎了。”

她才不信。

她选了自己最喜欢的颜色,粉色,黄色,白色,啊,还有紫色,用小时候妈妈教她的方法细心的编织,她要做一个最漂亮的花环,送给他。

然而,真要送出手的时候,就有些胆怯了。她坐在火堆旁,瞪着木棍上的烤鱼,皱起小眉头。她回头望,杀生丸大人和她还有一段距离,他低头凝视着天生牙,不知道作何思绪,也看不出喜怒。铃踌躇了,万一他真的不喜欢花,怎么办?……哎,还是夜里偷偷的送吧,嗯,就这样决定了。

毕竟是第一次,打退堂鼓也很正常。

于是,铃在夜黑风高,自以为某位大人睡熟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偷偷走过去,蹑手蹑脚的把花环放在了他的手边,然后飞快的跑到火边,翻身侧躺,佯装打起了小呼噜。

这一切,自然都被杀生丸看在心里。

因为知道是铃,所以他连眼皮都没掀开,直到她离开,呼吸渐稳,没了动静,他才微眯睁开眼,身侧搁着一个做工实在磕碜的花环……或许连自己都没察觉,他的嘴角就这么慢慢的,扬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那天,在场的只有阿嗯留意到了,双头龙的两个头,蓦地竖起来。

而暗地里,奈落借助神无的镜子,无心偷窥到这一幕,阴恻恻的笑了。

然后便是东窗事发,铃被奈落的分身神乐掳走了。

若说以往皆是擦枪走火的暗中算计,那么这次就是杀生丸和奈落间的首次撕破脸皮。奈落想吞噬掉他,不惜拿铃作为威胁,这彻底惹怒了杀生丸。有什么事直接冲着他来就好,拿他身边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类女孩做人质,真是够卑鄙无耻。

整场战役结束,到底是愤怒于奈落这只卑贱的半妖觊觎自己的妖力,还是愤怒于他拐走铃,用她的生命威胁自己,又或者说两者其实都有,不过到底是哪种愤怒更让他不悦,杀生丸已经分不清了,唯有一点是清明的,那就是在追杀奈落和拯救铃这个选项间,他的心,没有任何犹豫和摇摆的选择了后者。

他自己都意识得到,这一刻,他紧张了。

妖生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情绪,他觉得不舒服,很不舒服。

可是,当铃醒过来,和往常一样灿烂的笑着叫他“杀生丸大人”的时候,心里的不舒服,偃旗息鼓了。

几日后的一个黎明,晨光乍现,邪见还在熟睡,铃却早早的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见那抹雪白的身影就坐在沙滩上,金眸凝望着远处的海天一线,若有所思。她赶紧爬了起来,小跑到他跟前,双手虔诚的呈上一个洁白无瑕的贝壳,“杀生丸大人,谢谢您那天来救我了,谢谢您没有丢下我。这个铃想送给您,它同您一样,雪白雪白的。”

她所站的位置,挡住了东方徐徐升起的曙光,杀生丸眼前忽地暗了,她手心的贝壳,他实在提不起太多的兴趣,可是他又看到了她脸上发自心底的幸福笑容,这个笑容比阳光更刺目,更耀眼。

大妖怪的心被轻轻的拧了一下。

于是,鬼使神差的,他接下了她手中的礼物,有生之年,一直藏于袖中。
又是长久无言,铃低下头,自己大概还是被嫌弃了吧,会被抛下吧,好不甘心呐……

就在她快绝望的时候,对方低沉浑厚的嗓音响起,“随便你。”

铃仰起小脑袋,无限欣喜,脸上开出一朵花。

“是!”

彼时,他一定不知道,这句淡漠随意的话,自此之后,令她得到了怎样的救赎——那原本流离无依的命运,似随波逐流的浮萍一般,本该经过几番挣扎与流落,葬身乱世浮华。却因着他,在大海上开出了一片盛世花海。

彼时,她也一定不知道,这一刻的相遇,相随,自此之后,令他孤单冰冷的灵魂得到了怎样温暖的慰藉,就像他额间缺失的弯月,因为她的存在,月圆了,她笑靥如花,就像在他荒芜的内心,一毛不拔的冰原上破冰绽放出一朵七彩的花朵。

予吾星辰,予汝光辉。

【名侦探柯南|平和】流年碎樱

凝露与薇薇的合写,长篇连载,在百度贴吧与Lofter同步更新。

内容偏重剧情,成长向/轻推理,愿你喜欢(。・ω・。)ノ♡

[序章]

几瓣碎樱漂游在岁月的河流中,浮沉间翻搅着一圈一圈淡淡的清香。于远山和叶而言,樱花与他,便是她的整个流年。

那时两小无猜,她是个年少早慧的女孩,曾经走在道路前方为他描绘未来的轮廓。
转眼时光骤逝,他已是光芒万丈的少年侦探,她却甘愿像个影子般默默地伫立在他的身后。

当她陪他走过浪花之城的大小街道,也走过属于他们的青春年少。她终于懂得,自己渴望的并不是在他面前遮风挡雨,更不是在他背后无风无雨。哪怕得忍受风吹雨淋,远山和叶想要的只是——能与服部平次,并肩同行。

 

[第一卷]未叶先花

私衷藏已久,欲掩不从心,颦蹙因情否,徒招质问人。
 

(1)

“平…平次…抱歉…睡过头了…”

伴随休闲鞋触地时发出“嗒嗒”的声音,那张清秀而明朗的脸庞撞进平次的视线。几行来不及擦干的汗水从发梢滴落下来,流淌过她干净的侧脸。和叶喘过气后便开始喋喋不休地诉说着由一个没有响的闹钟所引发的「惨案」,略显浮夸的言辞极力地渲染着只迟到二十分钟的来之不易。

“白.痴,连个闹钟也设不好⋯走啦。”平次下意识地关掉尚停留在新闻界面的屏幕,随意将手机揣进牛仔裤的口袋。 「铃木财团与大冈集团竞争加剧」的新闻在他脑海中一闪即过,他向来不关心这些商场上的尔虞我诈。

早春时节,逐渐回暖的空气已褪去了冬日.的严寒气息,只有时不时吹起的清风携来阵阵凉意,拂落了碎樱,像一只只粉色的精灵在穹宇下翻飞。

忽然一只精灵在和叶泛起薄汗的鼻尖驻足,少女的脸颊因之前的跑动而泛着浅浅的红晕,一双明亮的眼眸此时没有多余的风景,只专注地倒映出那一瓣山樱,瞳孔的灵动让平次轻易地想起幼时那个怦然心动的瞬间。

曾经也是在这样樱花纷飞的时节,抬起头来便能看见成片的白云恣意地飘荡,仿佛无限地漫延到天空与高楼交汇的临界点。目光下移,身边的千岛樱树晕染出清浅的粉色,未叶先花。

稚气未脱的男孩正泯咬着指甲,为脑海中那道未解的谜题苦思冥想。女孩似乎对此不感兴趣,只乐于沿路捡拾那一片片飘落的花瓣。身后断断续续传来的细碎声响惊扰了男孩,他有些烦躁地转过身来,却见到一帧令他至今仍难以忘怀的画面。

“哗——”女孩欢快地挥舞着双臂,将满手一捧的落樱尽数抛向蓝天的怀抱。

娇艳的粉色精灵在半空中与暖阳会晤闪出一点微光,而后随着空气里的尘埃一并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美得亦真亦幻。

那些纷飞乱舞的花瓣剪碎平次的视野,透过飘零流动的碎隙他看见女孩的目光如月光般纯洁明亮,淡粉色的笑颜散发着纯净的欣喜,他想起童话故事里住在樱花树上的可爱精灵。

最后一枚花瓣恰巧落在他的前额,轻柔而微凉的触感一如记忆中她的指尖,让他情窦初开的心砰砰直跳。男孩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在心里悄悄地夸了夸这个可爱的女孩。

“平——次——说过多少遍不能啃指甲了!”

“笨!女!人!”悄悄萌生的爱慕之情一次次被女孩不合时宜的揭短给掐灭,这小丫头对自己的处处管.制气得平次头冒青烟,着实让他苦恼不已。

“平次你到底是从哪学的?我怎么是笨女人了⋯⋯”

“就是笨女人!”平次拔起还未发育精实的短腿便向前跑去,沿路却忍不住几次回头望落后的她,然后渐渐放慢步调等她追上……

尽管心动与倾慕,他也会苦恼于她无休无止的啰嗦管束,然而他在逃避她的喋喋不休时也深深迷恋有她相伴的时光。

不谙世事的成长路上伶俐的她总能引他走向未来的坦途,他们在争执与拉锯里却也宽容忍让,他们在幼稚无知时已祈终生相守。

“平——次——”

最近怎么老是走神啊……平次很快收回思绪,余光瞥见女孩双手提着礼品盒不堪重负,却仍试图抬手拨掉鼻尖的落花,便单手按住她的胳膊,同时拇指轻抚过她柔滑的肌肤抹去那片花瓣,动作温柔得略显生硬。

呼吸交错间,他倏然察觉两人的距离过于靠近。一抬眼,竟是刚好与她目光交汇,于是不经意间泄漏的情思尽数汇入她眸中的星辰大海,闪烁不灭。

他迟钝地扭开头,拼命想掩饰染上耳根的红晕,只得不动声色地接过她手里大大小小的礼品盒。

谁知和叶怎么的突发奇想,在毕业五年后突然提议回小学看望老师,平次的万般不情愿也拗不过她的死缠烂打,只好勉为其难地随她一道前去,如今看到这么多礼品,他终于明白——原来自己是来当搬运工的⋯⋯

他猜不透她百转千回的心思,也不懂得她良苦深远的用心。那个校园虽仅仅方寸之地,却凝聚了过往种种美好的回忆,若不得携手同归,又如何回首彼此共度的少年锦时?

“干嘛带这么多东西啊,你是回去搞捐赠活动献爱心吗?”

“白.痴.这是带给大家的礼物!给班主任小野老师的,给图书馆见绮爷爷的,给——”眼看和叶就要像推销员一样一件件介绍她的“商品”,平次赶紧打住——

“你这啰嗦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啊笨女人…”平次无奈地打断和叶的长篇大论,转身迈着大步往前走。

“唉你听我说完嘛平次……”和叶喋喋不休地小跑着追上他,男孩余光不时瞟.向她落下的身影,却也悄悄放慢了脚步,无声地配合着她的步伐,一如从前他们也从未丢下彼此。

「笨女人」的称呼成为习惯印入她的脑海,「白.痴」的称呼成为依恋刻上他的心房,不依不饶不舍不离正如他们已经习惯彼此。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地面,铺成一圈一圈金色的海洋,却照不亮树底的阴翳。不远处的树丛间斜映出一道狭长的人影,黑暗下模模糊糊映得嘴角勾起的邪笑。

“咔嚓”一声,快门轻响,或许是百密一疏,忘记将其调为静音。

平次敏感地回头,眉头紧蹙。

错觉吗?

TBC.

【犬夜叉|杀铃】今生有幸(《樱花诺,冬之蝉》修改版)

授权转载,转自百度杀铃吧:狮子_猫
感谢喜欢《樱花诺,冬之蝉》的宝贝们的支持,修改版我还是会继续转的,喜欢和大家讨论,会把大家的评论转给原作者猫的哟~(。・ω・。)ノ♡

前言
本篇文的启发来自天下霸剑的丛云牙,关于这点,在之前的那篇《樱花诺,冬之蝉》有跟聊过我的思路。走了一些岔路,到今天,主线思路才算彻底定了下来,为此,特意在笔记本上写了2页纸,所以不会是坑,但是依然填坑很慢很慢,不能保证日日更新,等更等刷的朋友们,自然是辛苦,猫再忙,也会保持一定的更新连续性。
这篇文一开头,我就把杀铃都写死了,没有大家期待的永远永远在一起幸福生活的神马。为什么呢,因为高桥对杀铃的定论,一莲托生,为此我还查阅了很多资料,所谓一莲托生,即二人以上往生净土时,托生于同一莲花中之意。此即阿弥陀经 所谓'诸上善人俱会一处'。所以,双双死亡是最终必然的结局,永远神马的是不存在的,高桥自己也知道。但是他们会幸福的生活一段时间,估计还是比较长的一段时间,毕竟大狗子还是会为了能媳妇长寿而努力的。很多杀铃迷们认为高桥是说一莲托生,是杀铃二人同生共死,共享生命,我也考虑过,不过此文中并没有采纳这种方法。还有就是铃是人类,不会为了大狗子变成妖怪或者神仙,这是最基本的原则,但是或许会因为某些机缘巧合,让她有了长寿的机会,这个机缘在我的这篇文中确实存在,只是因着这个机缘,也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当然这是我个人的观点,人活一世,得到什么就必然会失去什么,世间绝对没有两全法。
感谢一直支持我的亲们,此文内容涉及架空,凭空想象,作者我见识浅陋,所学有限,虽然网上查阅了挺多战国时期的资料,但难保众口难调。若有不喜者,可以绕道而行。喜欢的亲们,若是觉得某些地方不符合,夸张的,可以大胆留言,及时指出。文章的成长和成熟不全依赖于我,还仰仗于各位读者的意见。
好了,废话不多说,开始发文。





【题记】

父亲说,遇到母亲,他今生有幸。


母亲辞世后的第一百天,父亲失踪了。我和妹妹寻遍了日本,又找遍了亚洲,都没有查到父亲一丝一毫的踪迹,依据我们对父亲的了解,他走出亚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按照犬族不成文的规定,若超过十年仍了无音讯者,则认定为亡故。

于是,在我向族里通报父亲去世的消息后,久居云宫的祖母露面了。

祖母仍旧是老样子,和这个新时代格格不入,只习惯身着和服,那雍容的身影,迈着稳妥而优雅的步伐,径直走到屋内。而彼时,我和妹妹正在整理父母的遗物,许多他们生前用过的衣物,被褥,书籍,茶具就这么随意的摊在了地上,桌上。

我见祖母慢慢伸出手,凝白的指尖细细拂过桌上的物件,又走到窗前,她默默的站了一会儿,问道:“你们父亲,最后有交代什么话吗。”

我和妹妹想了想,摇头。

父亲素来沉默寡言,也就是跟母亲在一处,还能不吝辞色的说上几句,对着我们,除非必要,否则是惜字如金。

祖母望着我们兄妹,眼神晦涩,读不出太多情绪。

半晌后,我听到祖母不知是不屑还是哀叹的哼了一句,“倒是像他的作风。”

我们兄妹不置可否。

整理完所有的生活物品,剩下的就是父亲的两柄刀——天生牙和爆碎牙。我遵照父亲的遗命,把它们都给了妹妹。

我妹妹单名一个爱字,如其名,她得到了母亲绝大部分的爱,父亲常为此醋意横飞。但若是我和妹妹发生争执,父亲又必定会跟着母亲一起袒护她,长此以往,妹妹的脾性越来越像父亲。邪见爷爷曾说过,她那副傲慢性子相较父亲当年,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话音方落,可怜的小老头就被爱一脚踢进了池塘,而池子里养了一条水蟒,是爱的宠物。

后来,母亲把吓得半身不遂、内分泌失调的邪见爷爷捞了起来,少有的厉声训斥妹妹。

我躺在树杈上窃笑。

父亲则站在长廊上冷眼看着。

不经意地想起当年的生活场景,我不禁莞尔,同时也有些怅然。我看了爱一眼,她正专心的打量着爆碎牙,我很好奇,不知她是不是也会有我这样的情绪——我和妹妹,她像极了父亲的冷然孤傲,而我像极了母亲的温吞谦和,我们真真是极度背道而驰的两兄妹。

没容我多想,祖母就把我唤了出去。

“祖母。”我笑着,语气有点别扭,好像每次这么一打招呼,自己又回到了五六岁的样子。

祖母打量着我,又瞟了一眼屋内被妹妹忽视的天生牙,道:“当年,汝父也不待见天生牙。如今,换他女儿嫌弃了,这把刀真是命途多舛,遇人不淑呐。”

“祖母不可怜我兄妹丧父丧母,倒是先可怜起那柄刀了。”我哈哈一笑,也有点儿撒娇的意思。

“汝跟爱都是上百岁的成年妖了,有什么好可怜的。”祖母白了我一眼,继续道:“天生牙若在汝手里,定能物尽其用。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想的。”

“父亲应该自有他的考虑,况且我已经有丛云牙了,顺手的武器,一件足以。”我笑说。

祖母“嗯”了一声,禁不住担心还是多问了一嘴,“丛云牙可还算安分。”

我点头。

传言,丛云牙是一柄附有上古邪灵的魔剑,有可怕的诅咒的力量。手持丛云牙的人,如果力量不足、意志不够坚定,就会反过来被丛云牙所操控,丧失心智,不断的杀戮,消灭自己以外的一切。过去有很多人类和妖怪为了成为这世界的霸主,寻找、争夺丛云牙,互相残杀,后来终结这场永无止境战争的就是我祖父。只不过,祖父也只是能够凭借自身强大妖力和意志力,稍加控制和利用而已,却并未真正的将它驯化。

就是这样一把人见人怕的邪剑,到了我这里,摇身一变,成了一把极其温顺无害的刀。还时常幻化出人形,跟我聊天扯淡泡妞,对酒当歌妖生几何。

我一度怀疑是不是我对它的打开方式不对。

祖母说,这与我母亲有些关联。

具体什么关联,我问下去,就无人告诉我了。只是听邪见爷爷说漏过一嘴,我出生那天,有大批妖怪偷袭,是丛云牙主动保护了刚降生的我和产后虚弱的母亲。而我懂事以后,丛云牙同我就一直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这让我打小就在妖界名声大噪,名头甚至超过了当年父亲这位颤栗贵公子。

盛名之下,常有妖怪来挑战我。

我性格随母亲多一些,并不爱打打杀杀,丛云牙深知我心,往往会主动帮我解决这些麻烦。时间久了,我难免滋生出一个诡异的猜想:他丛云牙该不会是个断袖,看上我了吧。

于是某日,我壮着胆子,对幻化成人形的丛云牙严肃的说,我初云丸是个直男,你休想掰弯我。

丛云牙黑着脸,瞪了我半天,最终赏了我一拳。

不过,即便它在我面前多么无害,它的邪气这几百年来有增无减也是事实,无怪乎祖母会忧心。我笑笑的挽着祖母的手臂,随着她往外走,“祖母安心,丛云牙在我手里,闹不出大事的。”

祖母点头,继续说:“不论如何,汝对丛云牙,都该保留一点戒心。对了,吾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祖母斜视了我一眼,我只觉得脑袋里有根筋被挑了一下,我从来都怕祖母口中的这个“重要”。

“您说。”

“汝父亡故,汝当为其撰写生平传记,纳入犬族宗庙。”

“哎?!我写?!”

“汝乃长子,此事理当由汝来完成。”

我不语。

“想当年,汝祖父亡故,吾让汝父代笔,孰料他冷哼了一声,甩头就走,真是甚伤吾心,甚伤吾心呐。汝可万万别学汝父这点。”

祖母又开始矫情了,这捶胸顿足的模样,真是有点倒胃口。

“祖母大人,父亲的生平,除了他和母亲之间的零星几件事,其余我知之甚少啊,一直跟随父亲的邪见爷爷也去世百年了,这自传要从何下笔呀。您可饶了我吧。”

祖母撇撇嘴,特无辜的道:“汝都不知道,吾就更不清楚了。”

我的嘴张成了O字型,此刻,我巴不得自己是个文盲。

“倘若,汝能说动爱,也是可以换她来做。”祖母看似善解人意地给了我一个好提议,实则腹黑至极,以爱的性子,我跟她的这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将会变成杀气腾腾的尬聊。

“不必了。我……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就这么说定了,半年后,汝送上云宫。”祖母戏谑的瞅着我,素手向上一番,掌中多了一捆年岁颇久的卷轴,“孙儿若实在为难,不知从何下笔,可参照当年吾为汝祖父写的传记,也着实是费了好一番心血。”

我恭敬的接过卷轴,拉开只看了一眼,脑子里的筋就一根一根搅做一团了。

祖父的平生,在祖母的书写中,如下:

某年某月,战虎妖,胜。

某年某月,战恶鬼,胜。

某年某月,战狐妖,胜。

某年某月,战鲛人,一胜一平。

……

某年某月,战龙骨精,胜,重伤。

某年某月,战刹那猛丸,胜,同归于尽。

我嘴角一抽,心里有一万头***狂奔而过,头顶有一万只乌鸦呱呱乱叫——我伟大美丽强悍的祖母大人,不亏是坑妖的实力担当。暗暗叹了口气,我将卷轴收好,纳入口袋里,笑眯眯道:“是,我会好好参考祖母的巨作。”

祖母也笑眯眯的,颇为满意。

我又陪祖母走了一段路,快到山顶的时候,她望着半山腰父母曾经的爱巢,突然似有似无的叹了一声,声音闷闷的,“汝父,在犬族,在妖界,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妖力堪称完美的妖怪,吾平生最是以他为傲。”

我沉吟不语。

“他的容貌似吾,秉性似吾,可唯独一样不像。”

“什么?”

祖母说:“把心爱之人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这点,像极了汝的祖父。”

我顺着祖母的目光,望向我自小长大的家,想起了父亲失踪前与我并肩坐在这山顶,他难得的主动跟我说起了闲话。印象最深刻的,便是那句,遇到母亲,他今生有幸。

我一直都知道父亲对母亲,爱的深沉无悔。

然而听到这句话从父亲嘴里如此直接的说出来,我还是被深深震撼到了。父亲和母亲,在我和妹妹心里,那是“耳鬓厮磨”,那是“天长地久”,那是“死生契阔”,那是关于爱的最完美的诠释。

可是,这样的一段爱情,这样用力深爱着彼此的两个人,都挨不过时间,逝去了。

他们的故事,久而久之,是否也会如他们的肉身这般飘散殆尽,渐渐遗忘在这滚滚红尘之中?

送走了祖母,我回到了屋内。爱将所有的东西各归各位,随后离开。而我,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尚未消退的湿咸的味道,那是眼泪的味道,妹妹的眼泪。其实邪见爷爷离世的时候,妹妹也哭了,入土的那天,她把自己关在房间,抱着襁褓时期,邪见爷爷背她的那条背带,眼睛红的跟妖化了一样。

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怎可能不伤感。

我坐在书房里,坐了一天一夜,想了许多事情。

最终还是从柜子里翻出了笔墨纸砚,决定好好撰写父亲与母亲的故事——那是一个关于爱情的美丽故事。

序(二) 犬族贵公子


题记:命运是正面迎来的风雪冰霜,而宿命却是身后袭来的难防暗箭,不论你如何谨慎,总归无可避免。
犬妖是一支古老的妖族血脉。

巫妖大战之后,犬妖式微,战后仅存的零星血脉泣别中土,远赴他乡,在时间的长河里,犬族渐渐分化出两支强大的血脉屹立世间:一支是向西盘踞大雪山的吐蕃獒犬一族,一支是向东留居东瀛的天犬一族。

据传,天犬族的初代族长曾与九尾狐通婚,所以天犬的后代个个通体雪白,体型庞大,妖力纯正。他们在云层中搭建宫殿,久居云宫,外设五行八卦迷魂阵,很少有人或者妖能骚扰得到他们。他们以雌性为尊,代代族长皆是由妖力最强大的女性继承。族长继位后,则可在族内挑选优秀的雄性,与之婚配,繁衍后代。

凌月仙姬继任族长后,族内出色的雄性,又入得了她眼的,只有两名。

一位是盘踞岛国西部的大将斗牙王。一位是与她自幼相识且青梅竹马的公子羽生。

二妖论实力,不相伯仲。论身法,一刚一柔,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众人都以为凌月会更青睐公子羽生,与之双宿双飞时,西国妖部传来的一则消息,引爆了整个犬族:斗牙王将上古魔剑丛云牙收入麾下,并且心智丝毫不受影响。

最终,凌月仙姬与斗牙王,喜结连理。

次年,二人喜得一子,此子妖力堪称完美,凌月为其子取名为,杀生丸。

犬族宗卷里是这样平淡地记载了这位贵公子的降世。然而当年的那段过往却比这寥寥数语更为凶险惨烈。

凌月仙姬临盆那日,斗牙王守在室外,他背后的丛云牙颤动的越来越厉害。就在婴儿发出第一声啼哭的时候,丛云牙更是直接脱离了他的控制,随意附着在一名侍卫身上,使出了狱龙破,生产的内室瞬间坍塌湮灭,幸亏妖婢们拼死撑起了结界,才护住了虚弱的凌月和刚出生的幼犬。

云宫的侍卫和大将们纷纷涌入守护族长,斗牙王和随从也同丛云牙打的火热,云宫一时间硝烟四起。

丛云牙的目标很明显,就是要杀死刚降生的幼子,所以出手招招凶狠致命。

来不及思考自己儿子究竟是如何得罪了丛云牙,使得它处处要痛下杀手,为了护卫妻与子,斗牙王只得拼尽全力去降服这柄弑杀成性的魔刀。最终,在刀刀齐的助攻下,斗牙王总算用铁碎牙和天生牙之力,勉强压制住了丛云牙。

一场大战,云宫战士伤亡过百,斗牙王的两名随从也成了丛云牙的刀下亡魂。

肃清完战场,在确保妻儿安然无恙之后,斗牙王让刀刀齐仔细彻底地检查丛云牙,他认为,放眼整个东瀛,没有妖能比刀刀齐更懂刀了。

刀刀齐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不敢触碰刀身的他,单单只是这么愁云惨淡的望着刀,就能感受到丛云牙铺天盖地的暴怒,而暴怒中还藏着些微恐惧。他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刀刀齐让斗牙王领着自己去看看刚出世的孩子,果不其然,这小犬妖的体内潜藏着一把绝世妖刀,一把能产生持续破坏力,不将目标摧毁殆尽誓不罢休的破坏之刃。

丛云牙在畏惧爆碎牙么?所以要将威胁扼杀在襁褓之中?

眼下,这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

那晚,斗牙王让刀刀齐用朴先翁的树根(树根比树枝拥有更强的力量)打造了一柄刀鞘。凌月仙姬则召集来族中五大长老,命他们在刀鞘上施加了五重封印。纳入刀鞘的丛云牙终于安静了下来。

众妖都清楚,封印只是暂时的,随着时间流逝,封印的力量会越来越弱。凌月仙姬想过摧毁丛云牙,可普天之下竟没有任何一件兵器能斩断丛云牙,就连丢入富士山的熔岩内,都无法伤其半分。

不愧是上古魔剑。

无奈之下,斗牙王只得将丛云牙一直背在身上,他不敢让丛云牙离杀生丸太近,所以一直同这个儿子保持着距离。待杀生丸十岁能在犬型和人形间自由转换的时候,他便对儿子开始了严苛的磨练,其磨练程度可以说到了无情的地步,为的就是让儿子迅速成长,将来能有对抗丛云牙的力量。就连将死之前,他还在谋划着如何才能永久的封印这柄魔刀,不让它做出任何可能伤害杀生丸的事。

当然,斗牙王的这些考量,杀生丸并不知道。

斗牙王死后,公子羽生没了顾忌,公然搜寻古籍钻研丛云牙,甚至为此多次跑去了东土中原,在彻底弄清丛云牙的来历支后,叛出犬族。出于对杀生丸的保护,凌月仙姬命人将丛云牙的一切归为密档,封存于犬族最机密的内阁里。她又公开挑战公子羽生,在妙义山将其打成重伤后,将他推落往生泉,往生泉联通彼世,内有恶鬼万千,存活几率渺茫。

至此,所有的事情貌似拉下了帷幕,杀生丸也平平静静的过了四百多年。

直到他无意救起了一名人类女孩,宿命的齿轮则又开始悄无声息的转动起来。

【名侦探柯南|平和】暖雪

*
也许是因为雪被将记忆尘封,当服部平次再次回到故土时,一切早已陌生得恍如隔世。
.
钢筋混凝土铸成的钢铁城市发散着比冰块更甚的寒气,早已失去从前木质房屋的温润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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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国踯躅十年,他终是寻见了这条苍茫的来路,但当他循着那布满荆棘的路途回归时,看见的无非是道逢乡人带来的淡漠的生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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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的是变了的一切,而别人看到的则是变了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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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世界忽然荒芜了,他觉得自己宛如一个迷失在故乡的异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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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他忽然撞见那使他魂牵梦萦的身影时,他听到了嫩芽冲破雪被的声音——她携着杂乱纷飞的雪粒从远方走来,衣帽鹅黄色的绒毛在视野中跳跃着,女子撞见他的目光时一瞬间的停顿,如同老式电影的胶片“卡擦”倒退,倒退到早已掩埋在现实冰天雪地里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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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以为儿时记忆早已模糊不清,饶是他在脑海里翻箱倒柜,也无法完整地拼凑出那些怦然心动的画面,而当他再次撞见那双澄澈的瞳孔,心腔“咚咚”跳动牵扯出的思绪仍是一齐涌上了脑海。
.

*
那是一个极其寒冷的冬天,电线被积雪压断而突发停电的下一秒平次就意识到那个女孩今夜独自在家,然而当他顶着冻得通红的鼻子闯入她家时迎接他的却不是恐惧的哭闹,而是女孩惊喜的喃喃自语——令她惊喜的不是他的到来,因为女孩甚至还未发现他已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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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满心以为可以充当一次暗夜下的英雄,结果女孩的平静让他无可奈何地有些气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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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转过身来,呼唤他看看她手心里轻轻捧着的鸡蛋——他看见了红烛的火焰舞动下,剔透的鸡蛋里一颗微小的、跳动着的心脏,像是童话中讲述的红色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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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次,它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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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干嘛要点红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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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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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话说出口才发觉有些煞风景,他不得已责备自己卡壳的脑电波,但年幼的男孩不知道情窦初开时一瞬的惊艳带来的巨大魔力,正如眼前那样动人的女孩——黑暗里那枚红烛跳动着火焰映照在她白皙的脸蛋上,明眸皓齿,红颊丹唇——她像一个可爱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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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很静,静到他能够听到他的心脏随着鸡蛋中的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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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服部平次第一次萌生出“我要她当我的新娘”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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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两个小家伙不顾安全问题,点燃老式壁炉里堆积的柴火,一起缩在沙发上窝在棉被里协商着“孵小鸡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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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的笑语驱散沉寂,却不知何时话题早已飘到了寒冷北极圈的极光或是南太平洋的神秘小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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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窗外的雪悄悄地温柔地下着,窗内的火光绵绵密密地包围住温热的气氛,朦朦胧胧地保护着萦绕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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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许多个午后两双眼睛眨巴眨巴着锁在那枚有生命的鸡蛋上,和叶不顾妈妈反对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只母鸡,说是小鸡需要鸡妈妈才能孵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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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次这个捣蛋鬼看到鸡妈妈的羽毛掉了硬要给它粘回去,受到惊吓的母鸡只好扑腾着翅膀咯噔咯噔四处逃窜,从沙发跳到卧室从厨房跃到门厅,捣蛋鬼也锲而不舍追逐着,连带着小和叶也再后面气喘吁吁艰难地跟着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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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腿鸡和短腿小孩在家里演绎着动作大戏,他们不知道大人回来看到家中“黄毛纷飞”的“感人场景”内心是有多么的崩溃,最后两个小家伙和那只惊恐未定的母鸡一起被抓住罚在门口面壁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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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鸡孵化出来的那个傍晚下起了那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雪,察觉到雪花哗哗落下时两人都不愿挪开半步回屋拿伞。女孩的棉衣不带帽子,雪花落在她圆圆的小脑袋上化作细小的冰晶,接着融成水珠沁入头皮,冻得她连打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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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看到时机来了,兴奋地脱下出门时被迫“箍”上的棉帽套在女孩的小脑袋上——终于不用戴那个丑兮兮的帽子了,还可以以“绅士风度”为借口——平次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嗒啪嗒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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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却找到了更好的去处,她掀开“精心”搭建的茅草屋型鸡棚——他们本想把它安置在家里,却果不其然被大人拒绝了。一番谈判下,把鸡蛋和鸡妈妈一起养在院子里是大人做出的最后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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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小脑袋伸进去——虽然鸡棚里好像有一点点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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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叶掀起鸡棚邀请平次一起在局促的“雪棚”下躲雪, “平次你也来吧!”小眼睛眨眨闪烁着光芒。 男孩起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很娇弱还不愿意,过了一会儿却感觉小短发渐渐被雪浸湿:“嘶——好像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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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他缩着肩膀无奈地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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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鸡在狂风携卷的乱雪下挣扎着破壳而出。和叶轻轻将软软的它捧在手心抱在怀里,爱不释手。而负责撑“雪棚”的平次却是万般嫌弃——这个传说中很软萌的小东西怎么长得这么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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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西五官长得歪歪扭扭,平次不由地无比失落,但看到女孩的笑眼弯弯也不禁展开了眉梢——算了,他的女孩还是比那只五官都皱在一起的小鸡可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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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鬓发软软,摩挲在他脸上有些轻痒,逗他发笑。而当他看见女孩脸上单纯的对生命的期盼与赞叹时,他心中第一次萌生了“我喜欢她”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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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他不知道那些装作的漫不经心融入了多少长大后再也无法找回的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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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野映照得傍晚的天空无比明亮,白雪如同鲜活的生命一般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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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如今再见她的黑眸时恍如隔世,试着向前迈一步却连同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和叶”一齐被女子生疏的目光噎回,终究是时间长河早已奔腾不息冲淡了那些年少回忆,在成年人的心里结成厚厚严冰,连带着那些情愫也不可言说地掩埋在深深的冰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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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她这些年发生了多少改变,他不知该以什么样的身份面对她。到底是当年的离开伤她太深,到底这些年彼此都错过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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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那个冬日,平次获得了进入哥伦比亚大学留学的机会,将此消息告知和叶时,她由衷地高兴,但她下一秒也立刻意识到他将离去。在许多个不眠之夜她苦苦思索怎样才能与君不离,许多次的踌躇纠结里实际只需他的一句“跟我走吧”,她便会抛下在大阪的一切与他一同去大洋彼岸创造新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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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她,有自信他们可以创造出自己的天地,她相信她可以在异域赚回她离开故土所错失的稳妥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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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没有这个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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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期待的那句话直至他登机之时也未从他的嘴中吐出,取而代之的是“笨女人,别让我担心”、“希望你腐朽的脑袋早日开窍”之类让她破涕而笑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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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天空下着小雪,她计算着从大阪到哥伦比亚有多远,远到坐飞机需要到夏威夷、亚特兰大中转两次,远到没有他的鼓励她根本不敢踏出半步跟随他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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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她看见他所乘的那架飞机渐渐远逝,远逝成天边粒粒飞雪的细碎模样。她想起他转身离开前在她唇上印下的那个吻,她也看见了他眼中隐隐约约闪烁的水光,可是一切都无法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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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久久伫立着,手机铃声响起她才猛地埋头,发现泪水的热度早已在雪野上砸出小小的坑,又慢慢地被飘落的雪花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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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兰…嗯…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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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其实只需要他一句话…我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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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小兰默默地听和叶哭诉着,想要张口说什么又咽回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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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青梅竹马发展而来的爱情,时光是他们最珍贵的宝藏,服部平次纵然想要抓住时光,但他到底年轻,他还没有那个勇气,承担改变那个女孩人生轨迹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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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爱情那么纯粹那么年轻,那样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彼此。他们都想要给对方一个美好的明天,殊不知没有对方的明天彼此不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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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再回到故土服部想起离别时自己的怯弱,他不知道为何当时竟对十多年感情萌生了如此强烈的怀疑,他不知道那时不敢向女孩提出随他前往的要求是否是因为害怕女孩的拒绝,害怕蜜罐里珍藏的爱情被现实的撕扯生硬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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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吧?”他迟疑着开口,从玩世不恭的男孩长大成男人变得沉稳,他的面眸上零星掩藏的阳光气息,转眼就被深沉盖过,而在她面前他仍然想以真心相待,一如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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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浅浅一笑,温婉动人,他突然想起她本就不是蛮不讲理之人,只是这样的客套太过生疏,任他在脑海里构想千万遍彼此重逢的场景,也禁不住在这样的刻意下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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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到旧时常常同去的咖啡厅,琉璃镶嵌的斑斓窗扉在光影里流转,照得回忆忽明忽暗,这让彼此都想起了少年锦时的纯情浪漫,静谧的情谊如水浅浅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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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缓缓淌过的岁月里,她长成一个玲珑剔透的少女,他曾痴迷她唇红齿白的动人,一不小心碰到她起伏的胸部也曾害羞,扎起的马尾散发着洗发水的清香和着少女淡淡的体香时时刻刻萦绕在他的脑海,梦醒时看见濡湿床单羞红脸颊暗骂自己的不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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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他知道,他真的很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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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想起,当年他完全不用那般忐忑,因少女的情愫早已潜生暗长,只待花开之时,绚丽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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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梅树下他难得地扭扭捏捏半天吐不出词眼,但支支吾吾里女孩仍是懂得了她的含义,他记得那时她被冻得苍白的脸颊也泛起了浅浅红晕,像夕阳下彤红的云彩映衬在茫茫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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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向他扑来,软软环住他精瘦的腰腹,俯在他的胸膛。他听见二人的心脏在同一频率上跳动着,内心狂喜堪堪压过不知所措的慌乱——那时起风了,雪花如白色的精灵嬉闹纷飞,古灵精怪地窃笑着他们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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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舞的雪粒模糊双眼,男孩在荷尔蒙地驱使下珍重地捧起她滚烫发热的小脸,庄重地在她唇上浅浅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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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上触感冰凉柔软,心里如水温暖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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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双方恋人关系后平次第一次牵着和叶的手走进校园,和叶被周围人聚焦的目光羞得低下脑袋,却听见平次轻轻侧过头细语“别怕,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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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紧紧握住女孩的手,如同许下一个一生的承诺般庄重,她抬头,看见少年黝黑的面庞在晨曦下闪烁着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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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否为巧合,那些刻骨铭心的时刻,都伴随着冰冷的雪花,但若是心中温暖,又怎会畏惧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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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中重回故地的二人相顾无言,沉湎在个人的回忆中,只是这回忆里都有着彼此。其实双方都知道,过去的记忆是把枷锁,禁锢得彼此无法自拔,但若没有了这唯一的枷锁,他们又能以何种方式缅怀岁月,留住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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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坐着也没意思,不如…去看个电影吧——《泰坦尼克号》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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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次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看见她猛然抬头的扑朔眼光,迟疑不决地斟酌后终是点头同意,抚定他忐忑不安的心,彼时他仿佛造成一项重大使命般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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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院里灯光轮转,回忆涌向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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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他们也曾一同看风靡全球的《泰坦尼克号》,Jack为给Rose谋求生存的机会被
冻成坚冰时女孩泣不成声,侦探刚从睡梦中醒来便见少女泪眼朦胧,笑话她看个电影干嘛这么入戏,但问清剧情后他就将她搂紧怀里,权当是为了堵住少女对他来电影院睡觉的责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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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想起了二人多次经历危险时他拼了命的保护,劫后逢生如今的她不知是幸福还是担忧,而他一退往日不羁,抚着她的背轻道:“别怕,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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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那样接近零度的海水几近腐蚀人心,他们的爱恋依旧炽热,温暖万里冰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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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他们对彼此到底是有多深的迷恋,才使他毫不犹豫地替她挡下了所有危险,而她则全身心地那样信赖着他。 少年成熟时,可靠的胸膛让她如此依赖,她愿他们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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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下,晨光里,他牵着她的手,誓言绝不分离,我心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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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们再次一同坐在荧幕之下,毕竟是他提出看《泰坦尼克号》的,又睡着实为不妥,他尝试着认真看完整部电影,相隔数年,他读出的早不是拼死保护的雄心——而是现实不可逆转的无奈,以及失去挚爱也要勇敢活下去的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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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谢幕,她没有躲在他的怀里嚎啕大哭,只是静静抹着眼泪,而他已不知她内心是怎样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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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早已不似从前。他想安慰她摸摸她的头发,他想拥抱她像以前一样,他想送她回家可能外面还飘扬着鹅毛大雪……最终他却只是黯然却步,他觉得自己对她而言像个刚认识的绅士,彬彬有礼,宛如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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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出影院时街边已亮起彩色花灯,映在雪野里五光十色。立交桥下的汽车闪烁着黄白灯光川流不息,灯红酒绿的城市里人人为生存而忙碌,涌过人群嘈杂地打乱了思绪——心猿意马他忍不住言不由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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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到了一棵腊梅树下,萤黄通透的花瓣映照在积起雪的枝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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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送到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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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次——”啜泣之声泄露了情意,她以为她眼角的泪水已经擦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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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装作云淡风轻,却怎奈无边无际的思念早已迫切地将她吞噬,无论如何她不愿再次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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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克制着把话说得波澜不惊,抬头却见灯火摇曳里、洁白落雪中,她眼眸闪烁的泪光如星星,明媚在他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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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一个世纪过去,他一把将她携着风拉进怀里,紧紧搂住芬芳,无论当年年少轻狂或是如今风轻云淡——他始终爱她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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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分离时没有坚持下去面对未来的勇气,害怕她的拒绝伤害彼此,以为时间久了便会淡忘,最终才知无论如何内心就算不再刺痛,渐渐习惯梦回失落她已不在身旁——他也不忍放下爱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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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的他彷徨不敢将她的未来赌给爱情,如今成熟的他终于深切认识彼此的纠葛爱恋,没有彼此,他们终不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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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看过日出,听过细雨,一路风景共欣赏;爱是穿过人潮,度过秋冬,你依然在我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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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雪未融,情意未浅。他将牵起她的手,他将不畏现实,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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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

【秀哀】PS梗的一个细节

转自秀哀吧:花季and六月
一句话概括:短信的敬体
月下短信梗与秀明究竟是不是情侣已经有很多大神分析过了,短信内容也很清楚。这里提出的是一个补充小细节,但是对我个人来说是非常大的定心丸_(:з」∠)_就是明美短信的敬体

懂一点日语的胖友可能会知道日语有敬体常体之分。这是区分场合身份很简单但重要的信息。关系亲密的人多用常体,比较疏远以及上下级关系或陌生人多用敬体。

小时候不懂,这几天重温突然看见这段,日语狗瞬间的感觉就是“好…严谨…疏离…慎重……的语气啊……”(毕竟自己日常都不怎么用到敬体了_(:з」∠)_关系好的老师都用常体交流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时候发短信都这个样子就去翻了一下其他的短信
全部是常体🤔
角度刁钻了一点,但是感觉这个点能很自然地反映出他们的关系……让我彻彻底底相信曾经的秀一明美确实仍不是恋人,安心梭哈秀哀啦。

【透纯/伪新纯】栖息(短篇,已完结)

心若没有栖息之地,到哪里都是漂泊无依。

A Bad K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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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在漂泊,她的心永无栖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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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东京的结婚请柬已被冷落了三天,署名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隽秀字体印刻在清纯无暇的卡片上,生龙活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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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兰就要改名为工藤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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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眉头有些不适,世良回过神来,低头瞥了眼孤独行走着的冰冷秒针,将藏在衣服内包中的红绳取出,绑在手腕上--刚好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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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地一下拉开窗帘,朝阳倾泻而入染得世界金黄,旧金山的清晨苏醒着拥抱大地,拥抱少女年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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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良揉揉眉头,对着镜子绽出完美的笑容--暖如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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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出发就赶不上了啊--”世良拖起行李箱,木质门一开一合,将阳光关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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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宽敞明亮的候客大厅,世良揉揉惺忪睡眼,扫视来去匆匆的人群--没有熟悉的面孔。无奈地噘嘴摇摇头:“一直都是这样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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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那次事件,凶手在侦探事务所的洗手间里将死者伪造成自杀,他们追踪凶手,她却联系不上小兰,那时她如此心急如焚,却还被那个多疑的机灵鬼防备着--她用摩托车撞飞凶手时可是真心的气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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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自己也很关心他啊……总以为失落的感觉只是平淡得不曾在心上烙下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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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手上的红绳--到头来能有这么个纪念也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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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不甘的。她看着小兰和新一分明朝夕相处却又如同天各一方,其中苦楚她感同身受,他们能终成眷属,她也由衷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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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夷初见时的怦然心动又怎敌他们十多年青梅竹马的情谊?只是谁又知道十年后修学旅行再见工藤新一时她快要迸发出来的激动与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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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追寻终见君,然岁月相错又岂止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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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进行得很顺利,觥筹交错起坐喧哗,每个人的笑颜都随着摇曳的杯中波纹浮动,每个人都深知二人一路走来的不易,都随柔亮的金色灯光献上深深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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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良小姐,高兴也不至于喝这么多吧?”安室镶嵌在紫灰色西服里缓缓踱步而来,西装革履宛如童话世界里的王子,只是世良双目早已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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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世良手上戴着的红绳映衬在金黄的酒水里,夺过世良手中的香槟倒入自己的高脚杯中,莹亮的金色酒液如此醉人--他仰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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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还要回美国吗?”没有得到回答的安室只好继续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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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女孩摇摇头,张扬的墨发驳斥着暖洋洋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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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咧开一抹微笑,揉揉女孩细软的头发,看着女孩毛躁头发下怨念的眼神,哑然失笑:“哪个少女不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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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少爷--”少女咂嘴表示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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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料想她的耿直,但听到她如此坦诚地承认了内心对那个少年的爱慕,他的心脏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尖锐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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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凝固在脸上,他不知应如何表达。思慕十年之人与他人终成眷属时的心情他何尝不懂,她早已没有逆转的希望,她也没有想过插足--可他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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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为她带来希望,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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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走了--”世良绕过他,背影里朝他挥手的姿势洋洋洒洒,可他知道女孩脸上再也无法露出自然的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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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念她会心一笑时,阳光下那让他沉陷的洁白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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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已过,城市的闹剧业已散场,世良站在酒店房间巨大的落地窗前,思绪不知飘向何方--她极为少见的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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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下宽敞的街道已冷却下来,露从今夜白,孤独的月光无人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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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良轻阖眼眸,长长吐出一口气,穿好衣服将轻便的背包甩在肩上,消失在朦胧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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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一个坏孩子。不听哥哥的劝阻,一意孤行地追求着自己也无法理解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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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流浪吧,到一个只有她能找到的地方,也许那便是她的心的栖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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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良用扔骰子的方式决定自己旅行的目的地,她效仿玛丽为了躲避夏洛克追寻的做法,如同逃避他人的追踪一般,让上帝替她选择下一站,无法预料无法推测。她留下所有闲杂物品孑然一身,却唯独无法舍弃手腕上的红绳。她检查全身确认没有定位器,她也相信她那为FBI的王牌哥哥不会预料到她的离开--他正忙活着他自己的终生大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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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站是哥本哈根,糖果色的童话之城让她想起小兰与新一童话般的爱情,糖果味虽然混有青春的酸涩,还是如奶油冰淇淋般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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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蓝的海风吹来咸咸的味道,吹来悠扬的乐声,世良眯起双眼,思绪随旋律吹散在风中,简单的乐调让她想起幼时教自己弹贝斯的那个被称为“苏格兰”的男人温暖大手,还有那虽一闪而逝却让自己念念不忘的紫灰色目光--她那时也是怀着无尽的好奇与羡慕之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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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时常能感受到那个男人注视的目光,眼光中的温度或许可以看作敌意的火花,却又在她将眼眸转向他之时化作青烟袅袅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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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才知道那样的温暖来自一种掺杂着爱慕与戒备的纠结心理,当她满心投入变小的侦探身上时,她自己也不曾注意她的记忆中早已融入那个名为安室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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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和她的秀哥一样,无法把心思放在两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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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良展开双臂,深深呼吸一口纯净的海风,嘴角绽出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浅浅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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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漂”安徒生在此流浪一生,心却总有栖息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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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上帝指引她来到了塞纳河畔,左岸琥珀雕饰的咖啡馆中流光辗转,世良想起在米花町度过的青木时代,追求真理与正义的热情如火,一簇便得以点燃激情,映得天边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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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红绳被斑驳光影剪碎,记忆零碎拼凑不齐,可她每次在波洛必点的焦糖玛奇朵软软的的甜香却总在脑海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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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尝了尝眼前的焦糖玛奇朵,熟悉的味道瞬间在脑中迸出小小火花,她立即抬头寻找刚刚送来咖啡的服务员,却只见漏进窗缝的一束金色阳光里红烛掩映,微尘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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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花被一瞬星光点燃,绽成七色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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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是焦糖的甜香--恋上的是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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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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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将她带到了许多地方,每天的风景却都如同万花筒般,绚丽但也只如浮光掠影,心事渐渐吹散在四散的尘埃中,慢慢汇聚的却是一点点变得清晰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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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为何脑海中常常浮现安室的身影,记忆中那些被忽略的缺块在缓缓补齐,模糊的情感也逐渐化作一种决心--是时候结束漂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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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自己选择了最后一站--夏威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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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开始的地方,也是时候画个句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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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蓝的海浪声卷起层层回忆,那里她遇见了十年来她执着的追求--秀哥哥和工藤,她一直循着他们的方向。她的秀哥哥是一匹敏锐的狼,一直知道自己的目的地,看着从来无所不能的自家大哥却被感情之事困扰,当妹妹的倒是喜闻乐见。而工藤,既不是属于自己的港湾,也不必眷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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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选择了来这里啊。”世良转头寻那熟悉声音的来源,看见安室站在那里,笑得阳光般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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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么诧异,跟了你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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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Pure Ze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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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天涯海角,他也能够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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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推理,他只是像夏洛克一样,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装了一个微型定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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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红绳,你从来没有取下过吧。”虽然很细微,世良还是在男人的微笑里尝出了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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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不顾一切为柯南挡下子弹,那条红绳只不过来自在灰原提点下小侦探送上的祝福的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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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取下红绳细细打量,想起婚宴上安室温热手掌在她腕心的轻触,酒精的麻/痹竟使她对那样的温柔毫无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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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需要被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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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在黑白两道上辗转前行,他曾以为阳光洗不净灰色的尘埃,他从不惜利用他人,却在她湛蓝的瞳子里找到了最澄净的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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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台初遇,女孩追逐哥哥的背影早已悄悄铭刻在他的心里--一个可爱的女孩,一个眼泪汪汪却仍呢喃着坚强的特别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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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智力超群,他们的交锋从一开始便是一场激烈的角逐,不谙世事的女孩自然不敌黑白道上行走的自己,他却不知何时悄然沉醉在她狡黠的目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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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锋相对中,他早已沦陷在她澄澈的眼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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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以观察之名的注视不知不觉醉以柔情,被发觉时惊惶移开的视线庆幸着自己的灵敏,深深迷恋她纯净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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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少年的执着里她频频回头,权且当作他钟情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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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中弹受伤的消息在他心口如干柴隐隐未燃,千方百计趁无人之时潜入病房只得以擦去她汗水里模糊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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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知她的豁达以命相搏只为守护新兰的童话,但猜得她的小小私心仍让他无奈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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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慕之情不是不可言说,只是组织未灭,他还不能冒然打扰他人的光明,心中芥蒂未除,他尚且不知如何面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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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组织破灭,过去的隐忍与伤痛既已纠葛不清不如放手,她哥哥的原因还让他无法全然说服自己,但他知道岁月终将使那些血淋淋的往事染成灰白,回忆起也不再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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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个女孩走出“信仰”的桎梏时,他便开始走进她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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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是他的心之所栖,他要带她走出过去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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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跟随她一起流浪,他来到哥本哈根用贝斯为她奏响过去的乐章,她嘴角上扬的弧度在他心中点亮。于是他来到塞纳河,精心为她呈上他早已熟稔于心的焦糖玛奇朵,他看到她回头时眼神中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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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走出工藤的影子,那就在他心中印上未来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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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记忆里,早已描摹上他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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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被你逮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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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不满地扁扁嘴,黑色发丝随摇缀在海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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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你一直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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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朝世良手中紧握的红绳努努嘴,无奈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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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她不知如何回答,如今她思索的是见到他时的心潮澎湃--那不是惊喜,而更像是一种期待--以及愿望达成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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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漪声渐渐泛进心里,清澈海水浅浅浣净心头杂绪,布满尘埃的情感逐渐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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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纯,”他抿唇开口,唤着那最亲切的名字,干净的瞳孔中有海的倒影、有她的倒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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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追上我再说!”说罢女孩转身就向大海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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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愣了片刻后眉角轻勾,笑得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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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入冰凉的海水,泛起阵阵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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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浅映如浮光跃金,追风的速度击碎空明,追溯流光。奔跑在水中的人儿踩起水花如同在空中四落的水晶,折射细碎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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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没过大腿时她如鲤鱼一跃,钻入水中,激起浅浪如公主的裙摆,冲洗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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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踩着她脚板后的浪花追逐,许多次他就要抓住她的手臂又被她灵活躲开,他想起童年的原野上少年们互相追逐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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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入水中游泳后他无法睁眼看到她在哪里,只是听着波浪的声音笃定地向前游着。许多次他感受到女孩细滑的肌肤在他指尖一逝而过,浮出水面换气时他看到她小鲸鱼般的细瘦身板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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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换气后他猛地下滑,借助流水之力向前猛冲,浪若刀尖刮过脸颊,他逆流而上--终于抓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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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将她向下拉,桎梏住她翻腾的细瘦胳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二人随着重力一起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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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掌抚上她脸部的轮廓,抚上她柔嫩的嘴唇,埋头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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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唇相贴的刹那,水中透明气泡翻涌而出,如同无数星光萦绕,随怦怦心跳浮上万里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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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睁眼,唇上冰凉细腻的触感却能将炽热的心传递给他,想象中的温柔白光诱惑着他睁开双眼--此刻她一定如同蓝色的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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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抓住便决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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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自己的氧气渡入她口中,进而在舌尖辗转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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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良的几番挣扎下二人终于浮上水面重获空气,两人都不住地咳嗽,不断呛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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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咳咳…你…你谋杀啊!”冰凉海水拍打着她的脸颊,冷却被热烈的亲吻灼烧着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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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需要给你做人工呼吸吗?”金色发绺粘在削瘦的脸庞上服服帖贴,说着便作势要吻上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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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只手划水防止身体下沉,一只手紧紧地搂住她的腰身,她借机推开他向岸边游去:“先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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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热的爱恋点燃她的心跳,激起乱马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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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咸涩在夜光下泛着空明,流进唇边--也许是释怀的泪,也许是水中睁眼看他的惊艳,也许只是翻涌的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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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随着回流变得越来越吃力,二人都察觉出蹊跷,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道:“离岸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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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向岸边游了!游不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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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的强大力量不可逆转,他们只得随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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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待离岸流的最好方法便是随海水漂流到远离海岸的开阔地带,待潮水平息后再回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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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和对方走散,两人双手紧握,平躺着身体随着大海的力量向远方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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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在他的眼前沉下,换上皎洁明月白光洒满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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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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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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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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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心里女孩的温度低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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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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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把女孩拉拢,将她搂在胸口--那是他全身最火热的地方,那是心脏跳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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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双膝蜷到胸口,那是最保暖的方式……你先睡一下吧,我会托住你的,一会儿还要游好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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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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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坦尼克沉没时,Jack 就是那样保护着Rose 的,寒冷让Rose 陷入昏迷,而当她醒来时--Jack 已冻成冰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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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世良的心思未免跑得太远--这时候不是冬季,这片冷静的海域也不是漂浮着冰山的颤栗的太平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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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们深深相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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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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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浪久久才得以平息,漂泊的心却早已不再焦虑。胸口跳动的心脏沉稳安定,心肌收缩喷/薄的血液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热量--再也不畏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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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开彼此的手,只为共同的回游,回望的眼波里承载着彼此的栖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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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潮湿的沙滩,他搂住她颤抖的瘦窄双肩,“你的红绳呢?”女孩手腕光洁无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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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它随海水漂流吧--秀哥哥怎么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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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要看志保的态度咯……他们的路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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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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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心灵相贴,携手迈向未来--身后是群星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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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黑夜的眼帘合拢,是重返大地的黎明,使恋人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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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



本来想十八岁生日+高考前百日誓师时发的,现在看来等不到三月份了。
全面断网,考后回归。

【秀志】Deep Ocean (深海)

架空,短篇,已完结。

“赤井先生!这个手术真的……真的不能不打麻药……可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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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野志保一踏进病房就看见小兰冲着床上灰色条纹棉被下躺着的病人着急得直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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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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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保出声示意小兰,眼睛却紧紧锁在那双如剑般锋锐的瞳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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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野志保。”她的声音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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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男人微微扬眉,一言不发的眼神里却有些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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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主治医师,神经脆弱的失忆先生。”她不动声色地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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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他,即使重伤至此也撑着一副冰冷的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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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曾温柔如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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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至此处志保垂下眼帘,浓密睫毛在灰蒙蒙的空气里扑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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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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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保意味不明地猛得抬头,嘴唇微盍吐不出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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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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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不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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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中湖蓝色的冰原里流转着深藏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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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先生你以后有事的话找我就好啦,我会通知宫野医生的!”小兰不解地看着二人关于“名字”的对话陷入僵局,赶忙插嘴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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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宫野医生多年,小兰知道她虽沉默寡言却对病人如同家人般负责,绝不允许自己或是自己的下属出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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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生命都不得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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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她冰冷的唇隙吐出的郑重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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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保转身离开,清脆的脚步声铿锵有力,牵引着病人的眼神游走到门边,一开一合关住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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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的背影,如同白雪皑皑的冰山,冰山里走出一个纯白的仙子,她穿着清新的白大褂,纯净得看不清里面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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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眼帘,敛下锐利,嘴角轻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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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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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了走进他心里的清亮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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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后宫野志保准备戴上医用手套,小兰突然抓住她的袖子说:“志保姐……你的手心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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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情况即使是她第一次上手术台也不曾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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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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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手套,冰冷的手感受不到手套胶皮的凉意,她暗自攥紧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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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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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强行让他转院是错误的选择,但让他人主宰他的生命?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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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此成为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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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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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保姐……这样瞒着他施加麻药不太好吧……病人自己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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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保护他脆弱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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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加麻药会伤害他灵敏的神经?真像是这个男人能够提出来的荒唐理由--但她也一度沉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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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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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台的灯光“砰”得一声打亮,金色灯光下是她紧握的手术刀,刀下是他鲜活的生命--腥红而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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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私自给我加了麻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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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浑厚的嗓音里掺杂着些许怒意,苍白的嘴唇掩盖不了眉目的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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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天熬夜守在重症监护室还没缓过劲来,宫野有些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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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出ICU就这么咋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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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温柔,嘴角也半点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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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的女孩子才更加讨人爱,宫野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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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叫我宫野医生,还有,我也不是女孩子了,也不需要讨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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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是一般的生物。”赤井紧紧盯着白大褂看,仿佛想探清茫然下的颜色,“可是不遵从病人意愿是违反医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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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绕不开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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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尽可以去告我。还有--”宫野俯下身抓住攥进他的领口--“你的命由我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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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长而去如同华丽乐章,昂扬头颅宣扬着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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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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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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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过身去,赤井看不到她唇边漾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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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越来越深的沉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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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冰凉的听诊器贴在他炽热的胸口,耳边传来薄膜的搏//动抨击她的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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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率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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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向每天监测指标的小兰,意在责备她为何不早些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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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兰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我之前测都是正常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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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慌乱的女孩解释完,宫野便转眼看向男人,惊觉他的眼神里,是她过去熟悉的爱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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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巴胺分泌会导致心率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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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她感到全身血液都汇聚到了脑部,自己的心跳猛然加速,随着他的一齐在耳畔跳动,击打着生命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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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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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保姐我不是有意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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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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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女王,逐客令下得足够明显。小兰只好敛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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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各怀心事,一时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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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留下小姐的电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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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称呼大概是没法强迫他改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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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野志保取下胸前的名片夹,递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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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办公室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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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的私人手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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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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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查到小姐的手机号并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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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FBI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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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竟笑出声,卡迈尔那家伙竟如此靠不住吗?虽然在守重伤清醒后看到他的一刹那就有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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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你的下属--想要查出先生的身份也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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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诧异地盯着她,愈发沉迷在她冰蓝的眼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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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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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依据的肯定语句--事实上他除了被救出后从同僚出得知自己身份外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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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想起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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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看到了她眼眸里闪烁的灿烂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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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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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终究还是漆黑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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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记起什么--call m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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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纸条上的娟秀字体,他看着她第无数次地背对着他离开,却又感觉她在缓缓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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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陷入沉睡,只余医疗义气滴滴作响。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走进的人脚步轻然如高贵的波斯猫,走近床边,轻轻抚上床上人的额头--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桎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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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要脱口而出的犀利话语被滴下的冰泪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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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那么凉,她怎么连泪都是如此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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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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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这个词若出自他口太过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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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热的呼吸轻吐在她的脸颊,阵阵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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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不作回答只是轻轻啜泣,细微的呼吸如同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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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狠狠施力将她的朱唇印上自己的,冰冷的温度冻得他心一颤,转而辗转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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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的夜一片沉寂,只余唾//液//交//缠和愈加急//促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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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野志保已被压//在//身//下,她感觉到上//面的人正在一颗颗解开她白大褂的扣子,止住他说:“这是在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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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越界了那再进一步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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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护士……会来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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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叫她们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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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在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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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病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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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句足以让她卸下所有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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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月光泻入,他如愿解开她的白大褂,窥得里面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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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艺术上所说的群青,那是深海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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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同事给他带来他从前的衣物中多是这种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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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她掀长的身体从衣服中剥出来,在她冰凉的身躯上印上火热的痕迹,她的呼//吸//急//促,心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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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太阳,源源不断地向她辐射着热能,灼烧起滚烫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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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她//身//体的一刹那,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熟悉感,他以为他已足够火热,然而她的心太过温暖,他如同沉迷深海,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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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狂//热//的//律//动,像少年奔跑在原野上的狂野,自由如热风吹散黏凝的汗水,追求心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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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薄//的//刹//那,她紧缩的花//穴唤醒一切,如潮水涌来,让他痴迷,让他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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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曾是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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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的清波映下女子流下脸颊的清泪--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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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韵浇灌心灵,洗净黑暗,涤荡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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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她从不提他在爆炸中受重伤失忆被她强迫转院到她所在的医院,也从不谈她为使他恢复记忆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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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必他也能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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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照顾她倔强的自尊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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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休假的这段时间补足了他们过去忙于工作错过的彼此时光,他们像普通情侣般看电影压马路--虽然他们痴迷的电影从来不是演绎那些动人的爱情故事,但屏幕光线洒下回眸的眼波里蕴含的深情足以令人沉迷。压马路虽然从来只是在排队等待她痴迷的奢侈品中度过,但牵着对方的手,一切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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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兰惊叹于志保日益减少的上班时间,从前没事就泡在医院的工作狂竟然有了“生活”这种奢侈品的向往。但每次下班之时楼下那辆雪福来里的人令她有着前所未有的信赖感,她相信他值得志保姐交托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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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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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的冰山前辈,总是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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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切七彩光影皆被那个消息击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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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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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宫野志保哭得最痛的一次,跪坐在停尸间冰冷的地上,直到最后连一滴泪也挤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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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已干,后来她再也不落下一滴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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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焦的尸体连形态也无法辨认,她终究是沉溺于深海之中,再也找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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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宫野医生难得地大病了一场,病了许久许久,同僚说是受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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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下床之时,欺骗着自己伤病已愈,伤疤已痊,她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继续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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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不是脆弱之人,更不可能做殉情之事,她只是用力地咬紧牙关,用力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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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兰轻轻推开宫野的办公室门,她担心她又在研究中累得睡着了,特地来看看,却见一个眼生的男人立在一旁注视着昏睡的宫野,男人见她进来,将一件深蓝色外套披在宫野背上,展展衣角,和小兰一起走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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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野医生时常累得昏睡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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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持续很久了……她在研究一种新的疗法,整天没日没夜地工作,她本就沉默寡言不喜欢与人合作,性格也就更加孤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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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兰看见眼前褐发男人秀俊的眉皱了皱,连忙解释:“志保姐也曾经有一段时间不是这样的……她恋爱时……我以为那个人会住进她的心里……可惜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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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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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往日温和笑颜,他的话声音些许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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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欲走却被单纯的声音拦下--“先生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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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矢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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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兰不明白,即便肉体已灭,灵魂用存,他早已住进她的心里,便从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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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赤井的祭日,宫野已独自在雪野里伫立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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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纷扬,扬起记忆的尘埃,深恋仍是血淋淋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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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坚持不住,晕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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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仍纷纷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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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渐渐灰沉,细细雪粒覆盖在她身上,像个冰雪里走出来的白色仙女,与周围纯白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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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那个男人出现,迈着沉重步伐走向地上的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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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被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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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去她身上的雪,宽厚掌心融化冰粒,他紧抱着她,试图温暖她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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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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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口中喃喃轻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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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埋头吻住冰冷的唇,一定还可以再次使她变得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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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角溢出一湾清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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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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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之光终将会照亮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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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