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露i

一蓑烟雨任平生

【赤安】Only I Deserve You

许久不写文,处于复健阶段,这章过渡,废话成堆,请温柔对待一枚半残写手_(:з」∠)_







Chapter 3



“妈的!我早该料到!你怎么可能不在u盘上动手脚?!”



之前每次赤井通过柯南将u盘交给安室,他都会检查是否有定位器,可百密一疏,几次检查下来发现没有问题后,安室竟也相信了赤井会如此安分守己,后来渐渐也就不检查了,却没想到这正是赤井的计策。



安室深知赤井的狡诈,与他的周旋得格外还得防备着他随时挖自己墙角,这样的差事如今细想来实在不划算,而且他就不应该相信赤井那几乎从来不存在的基本道德。



这样的事像是赌/博,危险还极有可能血本无归,但是那样诱人,无法抗拒。



因为是他。



“所以呢?费尽心机找到我住哪里,想干什么?我可以保证,你前脚走,后脚我就可以将这里我存在过的痕迹销毁得一干二净。”



“你在躲我,而我要完成任务,必须找到你。”



“我为什么要躲你!”安室抓住赤井的衣领,突然发觉自己的音量不自觉地放大怕惊扰邻里,便将那个讨厌的家伙拽进屋,关上门没好气地死盯着他。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送上门来的瘟神真是躲也躲不掉。任务方面不用你提醒我,我没有任何有可能会影响任务的做法。倒是你,狂妄自大的FBI先生,你是不知道我们直接接触暴露的风险有多高吗?”



安室看着冲矢那张笑眯眯的脸就想揍他,想着要是破坏了他的易容,麻烦的是自己,还是压抑住了动手的冲动。



“我相信你选择的住所的安全性。”



“我是不相信你的反追踪能力。”

 

赤井竟一时不知作何解答,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他却也有如今这被逼得说不出话的时刻,脑中九曲十八弯思考如何反击,思考逻辑关系与前因后果,他们都不是轻易认输的一方,小事的斤斤计较不知是在意着什么。



看到赤井吃瘪的安室心情大好,转身轻快地迈向厨房,在玻璃杯中倒入白开水送至赤井跟前,明亮的白光经过棱角折射进他的眼里,不容拒绝的意味足够明显,索取黑咖啡的要求问也不必问出口,他知道对方断不会让自己好过。



“死于胃癌可不是什么荣誉的牺牲方式。”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你在说什么?”



安室蓦然抬头望进他的眼底,自己都未察觉那顷刻倾泻而出的情绪,伴随着倾斜玻璃杯中跃出的水痕宣之于人,洒在地上摔得粉碎。



电光火石间,赤井将安室推上墙壁,胳膊与手腕力量博弈,安室却由于失神缕缕挫败,以至被固定在墙上,被迫与他直视。



“为什么?处于不利情况的是我,你却频频让我扳回一局。”



映在安室眼中的是赤井如同锁定猎物般的阴鹜眼神,而他早已将他锁入自己的生命。



“由着自己的情绪任意妄为,自己都不知晓自己的心理却妄想在我这里找答案,你也别怪我将你戳穿得太狠——当你明白为什么时,再来问我。”



安室打开房门示意男人离开,纯白色的房门一开一合,关不住内心悸动,掩不住肺腑喧嚣。



安室松一口气,倚靠在门上,心中千般情绪,脑中万种往事一齐炸开,故事的前因后果往往能够在抽丝剥茧下清晰明了,情感却像蛛丝黏住自己,越拨越乱。



此刻他确定赤井对自己怀有一种别样的情感,只字不提却已足够赤/裸,自己却不知应如何应对。



心灵深处隐藏着和平相处的意愿,又被不服输也不愿就此罢休的心态搅乱,说到底,哪有那么容易释怀的往事,哪有那么容易放下的情绪。



敞开心扉,他畏惧着,却也期待着。



门的另一面,赤井浅浅一笑,伪装得洞悉一切,心境清明,却果然被一眼看穿,那么他的退让是纵容?抑或是迷惘。



赤井确定安室对自己有着别样的情感,逃避和抵制却也是诱惑和邀请,他却不知自己应如何迎接。



芥蒂的终归是安室封存起来的伤痛,却在他心窝隐隐作痛,冥冥欲燃。



他们的后背都足够坚硬宽敞,因此将自己武装成一座孤岛,遥遥相望。一门之隔是许久不曾感受的信任依赖,公安与FBI,又有几时能像如今相互倚靠,并肩同行?



说来可笑,他们曾经短暂的合作,却是在最黑暗的时光中,双方都以假面相待。



可是,好看的玻璃摔碎了,最难补全。



TBC


【秀朱】Long For You(渴望你)

肉馅小甜饼,食用愉快~

 

 

One.

世界被碾碎,激起满天烟尘。枪声渐熄,对讲机中不断传来各小组汇报“任务完成”的喜讯。

朱蒂向战区张望着,却被滚滚浓烟掩住视野,迟迟不见那个人的身影。她狠狠咬咬唇,迅速补充弹药整顿装备,抛下身后詹姆斯的劝阻冲进烟尘中,隐匿于漫漫长夜。

“朱蒂?……”脱力的奔跑漫长的距离后终于迎面撞上那人。

“秀……秀太好了你回来了……”朱蒂紧紧握住赤井的手臂,触手粘稠,是看不见的血/腥。

“怎么还是那么冲动啊……”赤井轻轻揉了揉女人乱蓬蓬的金发,随即两眼发黑,像卸下发条的木偶,直直倒下。

与组织的决战进行了两天两夜,狂奔与殴打早已将朱蒂的体力抽空,肌肉似是随时都会抽搐,肩上背负着男人的身体格外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握住他肩的手总是滑脱,朱蒂搓了搓手,触目的猩红血迹让她双腿发软。

「撑住啊……秀……」

朱蒂突然想起詹姆斯那句被她抛在脑后的劝阻“你就这么不相信赤井君的能力吗”……

不是不相信,她只是太怕失去。

她渴望拥有,如那在她懵懂之时便已失去的父爱母爱。她在孤独的岁月里挣扎,成长为一名优秀的FBI搜查官,也成长也一位迷人的女士,如夜空之上的璀璨明星。而即使众人追捧,早在她与赤井秀一在FBI华盛顿总部初遇时,她便对他深深迷恋。

女搜查官有着聪颖的头脑与诱惑人心的魅力,当她看见他在茶水间休息时若有若无瞥向她的眼神时,她知道她已俘获他的心。她的手被他攥在手心里的温暖,他吻上她红唇的炽热,让她幸福得疯狂。

她以为他生性淡漠,因此从不奢求他太多的回应,即使难得的约会被任务打断时他毫不犹豫离去的身影,也能得到她的理解。

那时月光浅浅,静影沉璧,细碎的波纹涤荡进她泛起水光的眼窝,她朱唇轻咧,红的夺目刺眼。

至少她与他是一样的,她懂他,这是她一直引以为傲的。

她能够理解他为了任务所有的牺牲,只是无法承受失去他。得知他死讯时撕心裂肺,当他归来时心脏快要跳出喉咙的狂喜,心中刻下的深深伤痕狠狠地提醒着她——她再也无法忍受失去他的沉痛。

她以为只要陪在他身边就足矣,她以为只有她能够永远陪伴他。

可是她曾目睹,真纯年幼时生病,他抚着她的小脑袋温柔得像一片羽毛,挠得她心痒。她也曾目睹,秀吉拿下一个又一个将棋巅峰领域的荣誉时,他眼眸中满溢而出的欣慰。

他并非生性淡漠,只是温柔已被冷酷的外表深藏,一丝一缕的柔情只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流露。相形之下对她的疏离态度让她第一次觉得,她从未走进他的心,她从未懂他。

她赌气想要离开他,再也不理会那些冷漠与伤心。然而她和他一次次错过与失去,牵挂与执念早已让她对他的爱恋与依赖纠缠不清,她不忍离去,她渴望他更多。

她渴望他。


 

 

Two.

赤井秀一皱皱眉,缓缓睁开双眼,天已经亮了,阳光软软地渗过棉麻窗帘的孔隙,揉成暗金色的光晕。

朱蒂坐在床边趴在他胸口呼噜呼噜吐着气,压得赤井的手微微发麻。

「还是不会照顾人啊……笨女人……」

她的金发黏在额角,硝烟与灰尘的痕迹还残留在脸颊,像一只黄黑条纹相间的花猫。而她把他倒是清洗得干净,赤井不禁莞尔,正想抬手摸摸她的头,思考片刻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还是不要打扰你了……你尽力了……」

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大脑渐渐追溯到这些年的时光,那些战火纷飞的日子,那些同舟共济的岁月。

他与她之间不乏争吵,而无论他如何独断专行,她如何表达不满,最终她仍是会选择无条件的支持,他一直都懂,这是她对他的信任。

身心生死,她都已交付。

“嗯……”小花猫扭了扭身子,朦胧睡眼望向他,正好对上他沉稳的目光,“秀?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哎呀我怎么就睡着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赤井一言不发,看着她慌里慌张地将碎发挽到耳后,起身时踉跄一下差点撞倒桌上的水杯,历经千辛万苦喂到嘴里的温水差点把他呛死。

她起身时赤井一手揽住她腰向自己身前拉,一手包住她的手稳住水杯,朱蒂惊呼一声怕水洒出来。

“狙击手的手有多稳你还不相信吗?”

他勾勾唇,在她的唇上轻啄一下,便松开她。

她看着他的眼睛,绿宝石般的瞳孔一如既往地闪烁着自信与沉着的光芒,她曾被这样的目光气得发抖,也曾无可抑制地沉迷于他内心的强大。

“我去弄点吃的……”

“朱蒂”,他吸引着她的目光,他的眼中闪烁着星辰,“把窗帘拉开吧。”

阳光倾泻而入,纯白的墙砖映出金色的光芒,照亮一室沉寂。他看着挂在椅子上、丢在沙发角的内衣、短裙,无奈摇摇头,眉间的弧度软了软。

这就是她啊……

速度与紧迫充斥的生活里安稳即为奢望,他们在意的工作安排得有条不紊,却无法去不在意生活搞得乱七八糟,即使如此,她也不懈地追求幸福。

他的心是一片深海,强大沉稳得波澜不惊,他要消灭黑暗,方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于是将自己隐匿于黑暗,任明美这样如阳光般明媚的女子也无法刺破。

若能照亮世界,他宁愿与黑暗同归于尽。

而朱蒂不愿割舍,跃入深海义无反顾,她与他争执纠缠,却不断拉着他的手寻找着光明,并肩浮沉。

他们已经沉湎,深海底部是滚滚熔岩。

朱蒂端着热乎乎地粥走进来,赤井阻止了她准备喂他的动作,示意她也一起吃:“又没受什么伤。”

“你怎么满身是血啊,吓死我了……”

“没子弹了,贴身肉搏,血不是我的。”

「子弹耗尽是多危险的情况啊,怎么这么无所谓的样子……」

之后两人无话,赤井吃完饭后嘴欠地开口:“朱蒂,该学学做饭了,以后我难道要一直吃外卖吗?”

“诶?……”

“我们都不会做饭怎么过日子。”

“诶?……”

“我们结婚吧。”

阳光温和地洒在他的眉角,光影交错着他的坚定,嘴角勾勒出轻柔的弧度。

他轻吻她的红唇,细细舔舐唇间的甘甜味道,炽热的鼻息交缠,敏感的舌尖轻触后柔滑如鱼般纠葛。

他与她交换着唾液,渴望着她的气息。

他渴望她。

 

 

 

第三章戳我

 

 

Four.

推开宴会厅的大门,亮白色的灯光一泻而出,晃得朱蒂睁不开眼。适应光亮后她打量着厅内,酒水将灯光剪碎成摇晃的五颜六色,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都沉醉在舞蹈与音乐中。

工作繁忙,朱蒂已经许久未曾感受沉浸在party中那样无忧无虑的感觉了,她曾为宴会女王受众星捧月,如今看着年轻的姑娘们花枝招展,不禁感慨自己已过了挥霍自己青春的年纪。

可那又何妨?曾经寻寻觅觅只愿得一人心,如今终是等到了他的回首,尽管他们的一生都终将在风霜雨雪中度过,在他的港湾下便足以让她安心。

秀答应了要来参加庆功宴就一定会来吧,他从不食言。

她的眼神扫过穿梭的人流、摇曳的舞者,终于,她看见了他,只此一眼,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他镶嵌在一身雪白西装里,如同所有的光线都聚焦于他身上,他与光芒相互吸引,消瘦的脸颊棱角分明——他竟然抛弃了他心爱的黑色夹克和针织帽?

他向她伸出手,她欣然走向他,没有言语,无需解释。

“竟然这么久才找到我?”他邀请她共舞,旋律与舞步让她目眩神迷。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嘛。”一直以印象中全身黑的模样找他,谁知道他会是如此打扮?

从前宴会他也都是一身煞风景的装扮,今天他是哪根筋搭错了?

他带她来到舞池中央,他们在同一频率上旋转跳跃,追上他的旋律,这让她兴奋得不知所措。

“我一直觉得我追不上你的步伐。”

“你无需追上,我知道,需要你时,你永远都在。”

一曲终了,他将她的手握于掌心,单膝下跪。

“朱蒂,嫁给我吧。”

变魔术般,一枚戒指,在他掌心闪耀。

他打开一个盒子,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被礼品盒精心包装起来的礼物,朱蒂认得它们,那是自她认识赤井以来每年给他的圣诞节礼物。

“你一直留着的?”

“嗯……”

“笨蛋!这个巧克力都过期了啊!”

第一次听到他们王牌先生被骂笨蛋,在场人一片哄笑。 

王牌先生倒也不在意,莞尔一笑。

她知他从不戏言,因此以为那日他的随口一语便是求婚,更从未幻想拥有一个正式的求婚,而他可是赤井秀一,以他绝对强硬的策划力与执行力,绝不将就,绝不让她委屈。

“我保证,永不负你,竭尽我的生命。”

她于他墨绿色的瞳孔中看见森林的绿意,如林木深深,如溪流潺潺,而她,住在他的森林里。

她突然想起他看着真纯和秀吉时的温情,终于,她也将成为他的家人。

他们不敢说共度余生白头偕老,但他们会用所有,活得用力,活得真实,以缅怀他们早已失去的悠闲的恋爱时光,以祭奠他们于工作压榨下干渴的灵魂。

他们渴望彼此,如同渴望生命,因为有彼此相伴,他们的生命,永不枯竭。

Fin.

【名侦探柯南|平和】『流年碎樱』番外

一篇流年碎樱的点梗番外,愿你喜欢(。・ω・。)ノ♡

★星辰★

夜色渐浓,大家都回各自帐篷中歇下了。帐篷外的柴火静静燃烧着,偶尔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火光渗过黄色的帐篷,柔和地、忽明忽灭地闪烁着。

夜晚静谧如织,和叶却难以入眠。背后的呼吸声匀称和缓,她却心跳如雷。

和同学一起出来露营,也不知谁出的注意,让和叶和平次住同一顶帐篷。平次这个笨蛋倒是裹着被子就睡着了,她却是紧张得不敢出气也不敢动弹。

青梅竹马的情谊,他们也不是没有同住一室过,只是如今年岁渐长,她又知晓了自己内心的情愫,心中难免生出许多杂念,不禁难为情起来。

实在受不了,和叶悄悄起身,准备到外面去吹吹风,右手却突然被握住——

“白痴,手怎么那么冰啊?”

还不是因为你在一旁紧张?和叶心里暗骂平次白痴,面上却是装作无事地答非所问:“出去吹吹风。”

“刚好,我也睡不着。”平次嘻嘻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照进了月亮的影子。

“哇!平次,好多星星啊!”害怕吵醒已经入睡的朋友,和叶特意压低了声音,但仍难掩语气中的兴奋。

城市中长大的孩子,似是生下来就被偷走了满空繁星,这样的奢侈却也是他们心中不曾磨灭的憧憬。

平次仰躺在柔软的草地上,视野中是包裹了世界的星辰,和占据了他的世界的女孩,和叶的骤然回头让他弹开目光,心头的灼热烧上脸颊。

和叶也想躺下,却又担心弄脏衣服,只好作罢,平次看到她的纠结,心领神会,脱下外套垫在身旁,拍拍衣服向和叶示意。

女孩笑弯了眉,自然而然地躺下,小脑袋枕在平次的臂弯里,安心地向他唠叨那些所见所闻,那些情绪与感想……

他们的眼中映着星光,星光里映着纯真年华。

夜深,男孩在女孩的喋喋不休中昏昏欲睡,如涓涓细流般汇入耳畔的细语也扭曲得拼凑不出模样,却仍是在听到那句话后笑弯了眼角。

——有你在,真好。

Fin.

【犬夜叉|杀铃】今生有幸

授权转载,转自百度杀铃吧:狮子_猫

第一章 予吾星辰,予汝光辉(四)

整整一个冬天,铃都是在杀生丸的尾绒里安眠的。

久了,女孩渐渐贪心起来,她不再只满足于尾绒的温暖。偶尔,她会试探性地枕在他的腿,自言自语到睡着,也会经常在装睡的时候故意拉住他的衣袖或手指。除了一开始身体略微僵硬,杀生丸并未过分排斥这种程度的亲昵。

于是,铃愈发得寸进尺。

某天,她干脆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在做什么?”杀生丸诧异的问,她抱他作甚。

铃却笑道:“铃觉得冷。”

他知道,可能这又是她的借口。

铃埋头在他的衣间,带着鼻音说:“呐,杀生丸大人,您一定不知道,您的怀抱特别美好,特别温暖,很容易让人上瘾的。”

美好,温暖?!

这是杀生丸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种词语来形容自己。不过他不禁有些好奇,低垂着眼帘,问:“你上瘾了?”算上这次,他貌似也只抱过她两次,他不懂,人类对一些事物,为什么特别容易产生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铃笑笑,点头,“嗯,您的怀抱让铃想起了哥哥的怀抱,温暖,柔软。不过您的怀抱又是不同的,对铃来说,您的怀里是世上最安宁的所在。”

杀生丸被夸的无言以对了。

“睡吧。”

“是!”

习惯是种太可怕的力量,不过一个冬季,它不仅让铃习惯了睡在杀生丸身旁,也让杀生丸习惯夜里休眠时有个小身影在自己身侧最近的距离,听着她的呼吸,听着她的心跳,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他恍惚心下安然。

大抵,上瘾这个事,不止人类,连妖怪也会。

直到来年春天,紫藤花绽放的时候,他才不再用尾绒卷着她睡觉,强迫彼此回到之前的距离。

紫藤花有个古老而美丽的传说:痴心的紫衣女孩爱慕上了白衣男子,却遭到父母的反对,最终两个相爱的人双双跳崖殉情,在他们殉情的山崖边长出了一棵树,树上缠着一棵藤,开出朵朵花坠,紫中带蓝,灿若云霞。后人称那紫藤上开出的花朵为紫藤花,紫藤花需缠树而生,独自不能存活,便有人说那花是女孩的化身,树就是白衣男子的化身,紫藤为情而生,为爱而亡。

铃记得,母亲很喜欢这个传说,时常说给她们兄妹。

她之前从未见过紫藤花,对这种花仅有的印象,是母亲口中的形容。如今随着杀生丸大人来到河内,得见真容才发觉,任何语言都不足以修饰它的美,那缤纷绚烂美的令人咋舌,细细碎碎的花瓣渐深渐浅地绽放,密密匝匝,缠缠绕绕,像一条瀑布,从空中垂下,不见其发端,也不见其终极,开得地老天荒,开得感天动地。

“啊~~~~太美啦!”铃抬头仰望,惊叹不已。

邪见依旧是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过一种花而已。”

她朝邪见吐舌头,“怪不得杀生丸大人嫌邪见爷爷无趣,果真是很无趣呢!”然后低头去牵来阿嗯,开心的说:“阿嗯,拜托了,在树下站好,我待会儿想爬到你身上去摘一些花枝,到时候给你们一人编一个花环哦。”

双头龙心领神会的走到树下,任女孩在他身上任意攀爬踩踏。

可惜还是不够高,铃踮起脚尖,费力伸手也只能触碰到花尾的一小节。

正当她在心里抱怨为什么自己这么矮小的时候,一双强有力的大手将她托举了起来。她垂眸,发如雪,眉眼如画,有一种异样的情愫就像流离在空气中的尘埃,在阳光下动荡成微末的颗粒,无处安放,肆意飞落。对感情尚且概念模糊的她,只有心脏,本能的加速跳动,身体的其他部分,包括脑袋,都仿佛失去机能一般,久久僵在那人的怀里。

“铃,还没选好要摘哪支花吗?”杀生丸先开了口。

“呃……是……”她答的心虚,“铃马上就好。”

她几乎是无意识的选了一支花束,好一顿生拉硬拽才把它弄了下来。剧烈的动作惹得紫藤花瓣如雪花般纷纷飘散开来,细风吹过,乱花渐欲迷人眼,可迷住的又何止人的眼睛,还有心。

杀生丸看见一片紫色滑过她的发丝,滑过她的脸庞,最终降落在瘦弱的肩膀上。一股芬芳扑鼻而来,不仅仅是紫藤的花香,夹杂着铃身上独一无二的气味,嗯,他很喜欢这个味道……金眸微缩,鬼使神差的,他竟然慢慢凑了过去,鼻翼贴近了她的颈窝,这里的香气浓郁得越发能令人心绪迷醉了。倒真不是想对这小丫头做什么逾矩的动作,只是单纯的留恋这个气息,纯净又美好的气息。

“呃……那个……杀生丸大人……铃身上有奇怪的气味吗?”她茫然无措,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有些情绪的律动必然由生理的形势来表达,身子简直僵硬成化石了,但心脏却是那样奇异的律动着,几乎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解释不了,明白不了,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快要生病发烧了,事实她也确确实实感觉自己像被火焰炙烤着。

“那个……杀生丸大人……”

再次唤他的不是铃,是邪见。

他似被人惊扰一般,不悦的皱了皱眉,然后拉开了彼此的距离,放下铃,一言不发,转身离开。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尴尬和不自然。留下邪见,阿嗯和铃,在风中石化,凌乱……

此后,不仅邪见开始重新思考主子同铃的关系,就连杀生丸自己也开始正视起这个问题来:铃于他而言,到底是什么?

思绪缤纷,百思不得其解。

而这个问题,在杀生丸看到为了采摘千年果而坠落山崖的铃的那一刻,心里终于有了分晓。

夕阳下,白色的大妖怪单手抱着瘦小的女孩,面无表情,金灿灿的眸子凝视着自己怀里人儿,目光复杂,深邃的能将人整个吸进去。杀生丸暂时屡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但他深知,不论将来如何,至少在他可预见的未来里,铃,是他必须保护的女孩子,所以他不能让她有任何的危险。怕是真称了奈落的意,她终成了他的软肋,

而他,认。

第一章 予吾星辰,予汝光辉(五)

铃是他最重视的女孩,这个女孩恰巧是个人类。

而人类生来脆弱,所以他必须保护她。

这个结论令杀生丸感到醍醐灌顶,但回想他们相遇后的点点滴滴,一切似乎又都是那么的自然:她偏执的试图救助自己,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于是,她成了他四百年杀戮血腥生涯中唯一挽救过的生命,既是他赋予了她新生,他就断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她。

她,是他杀生丸利爪之上绚烂绽放的花。

想清楚了这个问题,他也便不再纠结于他们之间到底该归类于何种关系了,妖不似人类那般想法多,重要的东西就守护,不重要的就舍弃,行动远比想法更接近本意。

就在他转念思考奈落踪迹的时候,杀生丸听到铃突兀的问了邪见一个问题:“呐,邪见爷爷,什么叫做看上妖怪了。”

邪见立时摔了个狗啃泥。

杀生丸看似步调平稳的向前走着,但心里也着实被惊了一下,他的心,似乎在期待听到些什么,可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清道不明,所以掩在袖中的手也微微的动了动。

邪见抬起头,满脸尴尬的问:“铃,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给邪见爷爷摘千年果的时候,遇到一个老奶奶,老奶奶问我是不是看上妖怪了。”铃一边回忆一边打破砂锅的找邪见问到底,“呐呐,邪见爷爷告诉我嘛,什么叫做看上妖怪了,为什么我为您摘千年草,她就说我是看上您了呢?”

邪见难得的老脸一红,窘迫的驳斥,“什么老太婆,跟你这种小娃娃八卦这些有的没的,为老不尊!”

看上妖怪这句话还没弄懂,又来了一个为老不尊。铃彻底迷糊了,小脸拧巴在了一处,“咦,看上妖怪,不是好事么,我看那老奶奶一脸开心的样子,应该不是一件坏事呀。”

邪见轻咳几声,故作老成道:“当然算不得坏事,你们人类把喜欢上某人简称为看上某人。”

“那看上妖怪的意思就是喜欢上妖怪咯?”

“差不多吧。”

“那我确实就是看上邪见爷爷了。”铃开心地笑着得出结论。

下一刻,邪见就被杀生丸狠狠的踩进了土里。

躺枪至此,真是有苦不能言。

铃看了看慢慢远去的杀生丸大人,费好大的劲儿才把半个身子都埋进土里的邪见给拔了出来,然后又快步追到杀生丸身边,大胆的拉了拉他的衣袖。杀生丸没有排斥之意,却也不去看她,铃见他脸上似有不悦,干脆拉住了他微凉的手指,撒娇道:“呐,杀生丸大人。”

他依旧不说一个字,不过眼睑垂了下来,瞅着她。

“铃最先看上的是杀生丸大人,最喜欢的也永远永远都是杀生丸大人。”

她抬着稚嫩的脸,扬起明媚的笑容,用那样单纯的语气说着仿佛恋人间才会倾诉的情话,杀生丸蓦地觉得自己心湖拂来一阵清风,徐徐的在水面上吹出一道道涟漪,荡漾的水波令他心情莫名愉悦。

自己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作为杀生丸身边最忠诚的仆人,在那一脚之后,邪见就像突然开窍了一般,在照顾铃这件繁琐的事情上,终于能与主子默契配合了,他明白自己有双重身份——即是杀生丸大人的仆人,也是铃的保姆。

尤其是战斗中,不论规模大小,邪见的首要任务都是保护好铃。

而白灵山与蛇骨一战,杀生丸更是初次意识到,如果铃在的话,她对他的影响力已经不仅仅是妨碍,而是会让他根本无心战斗。一个人类的小女孩,待在自己身边不过一年,竟有着如此大的魔力,一时间,高傲的大妖怪真的很难消化这个事实。外加白灵山一战,奈落拿杀生丸测试他的新身体,也让杀生丸变得越发的冷冽沉默。

一直以家臣自诩的邪见,常常因为一句话不对,就要挨揍。反观铃,却似乎没受到一丝一毫的迁怒,每天依旧过的欢声笑语,恣意随性——采花,唱歌,等待,自顾自的找杀生丸大人聊天——她也没有因为那日紫藤花下的事情,同对方生出尴尬与嫌隙。

这些琐碎的不平等待遇,都令这个忠心耿耿追随了杀生丸几百年的小妖怪感到无比沮丧。

于是,他在一个盛夏的夜晚,离家出走了。

“呐,杀生丸大人,奇怪呢,邪见爷爷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啊?” 铃歪着头,月亮妈妈已经升到了正空中了,邪见爷爷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夜不归宿,让她产生了强烈的不安和担忧,“会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啊,会不会是被奈落的人抓走了?”。

“对奈落来说,他没有价值。”杀生丸回的一针见血,

不过却勾起了铃的另外一个问题,“他上次让神乐把我抓走了,铃对他来说,有价值吗?”

这次,他没有作答,只是静默的端详了她一会儿,罕见的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视线移开了,银色的发丝在晚风中微微晃动。作为纯血种犬妖的淡漠心间,居然也担得住这样一桩隐晦的心事,可笑,他的父亲,他那个半妖的弟弟,如今他也是……真是个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奇怪循环。

他想离开一会儿,正欲起身,就被铃喊住。

“杀生丸大人请别动!”

他真没了动作,不解的望她。

“萤火虫耶!它飞到您头发上了。”

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对周遭的一切事物都保持着好奇心,铃自然不例外,她兴奋的像一只雀跃的喜鹊,抬起的双手做出想要捂住闭拢的趋势,那模样好比一只捕蝉的螳螂。杀生丸看明白了她想做什么,丝毫没设防备,哪晓得,一个小孩子猛然扑过来的力道也是能把他这个堂堂七尺男儿扑倒在地。随着他身体的后倾,她的身体也惯性的前倾过来,他怕她摔出去磕伤碰伤,特意用右手轻拥住了她。

然而他们俩谁也没预料到最终的结果——

倒地的一刹那,湿地里蛰伏在草丛间的萤火虫纷纷飞窜上天空,像无数星光萦绕在周身,电火石光之间,她的唇,贴到了他的唇上。

心跳,宛若如雷战鼓,心底,似乎掀起来一场兵荒马乱的烟尘。

铃像是被这唇上的温度烫着了,脱兔一般从他身上弹起来,跪坐在一边,头快低进下巴里,嘴里胡言乱语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杀生丸大人!铃以后再也不淘气了,再也不做过分的事情,请您千万不要讨厌我!”她连身子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太过悸动。

讨厌吗……

杀生丸默默的,金黄的瞳仁在昏暗的光影下闪闪烁烁,那闪闪烁烁的微光,慢慢将她围住——他并不讨厌方才那样的事情,那一瞬,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天上星,像天上所有的星星,在那一刻,纷纷的在他的周围滑落。

他深深的吸气,调匀呼吸。不善言辞的他,实在不知道这种情境下应该讲些什么,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什么好纠结尴尬的。不过见铃始终不肯抬起头来看自己一眼,想必自己还是先行离开片刻为好,给她一段时间去平复心情。

走前,他难得的给了她一句不算宽慰的话:“不要想太多,只是一个意外。”

仲夏之夜,其实短暂,但对于有心事的人来说,总是过的特别缓慢。

对铃是如此,对杀生丸是如此,对邪见也是如此。

等邪见想通许多事情归队的时候,他的主人此番出乎他意料心态平和,没有一拳或者一脚招呼他以责怪他的擅离职守。这令他十分动容,似乎又在一行人中找到了自己存在的重要性。而那夜的意外,就成了杀生丸和铃之间不能与外人道的小秘密。


第一章 予吾星辰,予汝光辉(六)

秘密是可以持续发酵的。

连邪见都能感觉到,杀生丸大人和铃的关系与以往又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主人不再只是被动的接受女孩采给他的鲜花,他会表示赞许的摸摸她的头,为她整理额前的杂乱的碎发,为她拭去脸颊的汗水,为她擦净嘴角的食物残渣;女孩每每同他讲话的时候,他不再是望着别处静默的听,他会注视着她的脸庞,眼眸里有专属的丝丝柔情;女孩提出的问题,不论多么无聊,他都会尽可能的给出回复,哪怕只有短短几个字;女孩邀请他吃烤鱼,素来抗拒人类食物的他也会在盛情难却之下浅尝几口。

如果说以上都是邪见在胡思乱想,那么下面这件事就一定是证据确凿。

脱离桔梗保护的琥珀刚加入他们的队伍,也许因为是同龄人的缘故,铃对他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这丫头完全忘了琥珀要杀她的那段过去。虽然铃依然每天都会为她的杀生丸大人做一些在邪见眼里是相当无用的事情,但是很明显,杀生丸不再占有她的全部时间。

铃有了新的同伴——

烤鱼的时候,她会跟琥珀聊天,安慰对方的惶恐不安,下河打水的时候,她会跟他一起在河边放河灯,或者打水仗,玩到一身湿透,闲来无事的时候,她会同他一起在草地里捉蚱蜢和蟋蟀。

两个孩子嬉嬉闹闹,邪见却隐隐觉得他主子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了。

“哎,真是单纯的小鬼,这种时候还能睡的这么香……”瞥了一眼在阿嗯背上睡得打呼噜的铃,邪见忍不住嘟囔道。

“能这么无忧无虑的,不好吗?”琥珀笑着反问。

邪见大眼瞪过去,他们完全不明白自己这个家臣的辛苦和辛酸。

哎,好苦闷啊!

一行人仍继续行进,阿嗯背上的铃嘴里偶尔哼出几句呓语,有叫父亲,母亲,哥哥,然后就是一遍遍的唤着杀生丸大人,那一声声细碎的梦话,深深烙印在某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山路愈发陡峭,爬坡的时候,铃几乎从阿嗯的背上滑落,幸好琥珀眼疾手快,稳稳接住了她。

“山路难行,还是我背着铃吧。”琥珀说。

邪见觉得这本就是桩无关痛痒的小事。

结果走在最前方的人侧过身来,岩石般冷硬的眸子盯着琥珀,有不悦的情绪在里面流转。似乎是思忖了小片刻,杀生丸终是趋步走来,一言不发,从琥珀手上夺过了铃,搂在自己怀里,波澜不惊的从众人面前走过。

没错,邪见觉得这里用“夺”字最妥当。

此后,他也不允许琥珀同铃睡觉的时候挨的太近,理由是四魂之玉的气息会招惹各路妖魔的觊觎,会让铃陷入危险。

邪见再笨,也还是从这类似吃醋的行径中,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他的主人对铃的照顾,纵容和守护,已经无法用报恩,怜悯这类的词汇解释了,那是尚未言明的喜爱,那是一个男人对心爱女子的占有欲——拥有纯血种犬妖血统的大妖怪杀生丸大人,居然喜欢上了不足10岁的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这个认知可谓晴天霹雳。

邪见恍恍惚惚,好几天都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而等着他的更大的震惊,是冥道的试炼中,他家英勇神武的主人居然因为救不了铃,而把天生牙随手丢弃在了地上。

对于妖怪来说,武器是生命和身体的一部分,是妖怪漫长一生中极其重要的东西,没有任何一个妖怪会轻易放弃自己的武器,除非有更看重的事物。铃比天生牙还要重要,这一点,他看得明白,相信同是大妖怪的杀生丸的母亲一样看得真切。

所以,才会破例用冥道石再度复活了铃。

瞎子都看得出来,在铃睁开眼睛苏醒的那一霎,一座名为杀生丸的大冰山在女孩迷蒙的目光中崩塌,他第二次为她蹲下身,伸手抚摸她的温热的脸庞,平静的瞳仁里是控制不住的柔情和暖意,连嘴角都不经意间微微的上扬。

“杀生丸……大人……”

“已经没事了。”

“是……”

其实,真的是一副特别美好的画面。

有些事情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当事人双方都心意相通,又哪里容得下旁人置喙。离开云宫的时候,邪见就把有些固执的执念抛之脑后了,说不定以后一些棘手的事情就可以交给铃去办了,反正杀生丸大人不会对铃发脾气。

不料,这个想法果真一语成谶。

冥道残月破送给犬夜叉的那天,杀生丸不见了。

不是暂时离开的那种不见,而是方圆百里都感觉不到一丝丝他气息的那种不见。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邪见彻底慌神了,身处荒郊野外,深谙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他和琥珀尚且能勉强自保,但是铃怎么办,保护不好铃,自己会被杀吧?

他忧心忡忡的看着铃,她手里紧紧抱着天生牙,稚嫩的脸上平静无波,根本不了解潜在的危险,想到这里,邪见就忍不住抓狂,然而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哎……”

“邪见大人,不要老是叹气嘛,会把幸福吹跑的哦。”

“杀生丸大人要是再不回来,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我可是没能力保护你的。”邪见说的很诚实。

铃却不以为然,“没关系哟,杀生丸大人会保护我们的。”

“人都不知道去哪了……”邪见翻了个白眼。

“没事啦,杀生丸大人肯定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天生牙告诉我的。”铃笑的从容而自信。

邪见实在不懂,一个弱小的人类,为什么就能对一个喜怒无常的大妖怪如此信赖。

孤月当空,挡不住困意来袭,邪见和琥珀相继睡着了。天生牙似心跳般的颤动,让浅眠的铃睁开了双眼。她望着森林深处的黑暗,那里是天生牙鼓动的方向,那里或许是杀生丸大人的所在之处……于是,铃没做多想,抱着天生牙走进了黑暗中,走进了名刀主人的结界中。

结界这种东西,能隐匿自己的气息,是个妖怪都会做。杀生丸以前从来不用,是因为觉得没什么东西能真正伤到他,再者,若是真遇到劲敌,结界是不堪一击的,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何必浪费妖力去弄这种无用之物。

而今,他做出一个结界,妖犬化置身其中,只是希望自己安安静静的不被打扰。

他胸口似有一团烈焰,燃烧着他残留的冷静和理智。当感应到结界被人突破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忽略了来者的气味,血盆大口发出了怒吼,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折断的树枝被强劲的风裹着,如暗器一般朝铃袭去。

“嘶……”

一声隐忍的痛呼,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血的味道。

铃的血!

巨大的妖犬僵住了。

在一片沉寂中,有微风吹过的声音,密密层层的乌云缓缓移动,低垂的天幕开了一个缺口,有明亮的月光渗透了下来,借着那微光,最先印入铃视野的是一双血红的大眼,蓦地,她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相遇时,他也是用这样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她,只不过,这一次,他的眼里没了凶狠和威胁,这一次,他的眼里全是震惊,和不易察觉的不安。

“杀生丸大人,找到你了。”

她的脖子擦伤了,涓涓如小溪般的血丝染红了衣襟,可见到他的那一刻,她就是会不自觉的扬起嘴角,开出一朵尘世最美的花。

杀生丸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疼惜,然后低下头去舔舐她的伤口。铃侧着头,脸颊染上绯红。她血的腥甜在他的舌尖打转,胸口那股邪火就这么扑腾三两下,灭了……

伤口凝结之后,杀生丸没有化作人身,就那么静静的趴在地上,闭着眼睛。

铃则靠在这只白色的巨犬腹部,仰望星空。

“呐,杀生丸大人,铃的爸爸妈妈去世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能留给我,除了那些渐渐模糊的回忆和面容,铃没有任何可以联想到他们的物件作为念想,现在想想,这是一件特别遗憾和悲伤的事情。杀生丸大人的父亲,究竟是出于怎样的考虑,我不懂,但是我觉得,天生牙是他对您的一份心意,是父亲对儿子的真心。”

杀生丸睁开了眼睛,似乎等着她还未说完的话。

“杀生丸大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最强大最温柔的人,即便没有冥道残月破,您也还是一样的强大,没有人能打败您,对这一点,铃深信不疑,所以,我想,您的父亲,也一定对您抱有这样的信心,一定是这样的。”她侧首望着他,微微笑了起来。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合上了眼睑。

半梦半醒之间,杀生丸听到铃在哼歌,歌谣自耳边响起,却像是穿越了遥远的山林,浩瀚的天际,广袤的山川,直达他的梦里。

——“山山川,在森林,在风中,在梦里。”

——“杀生丸大人,你在哪儿啊?”

——“还有邪见大人在跟随”

——“我会一直等待着你的归来”

——“杀生丸大人,请快点回来吧!”

回忆走马灯一般从脑中晃过,杀生丸突然明白,无论人类多么弱小卑微,无论人类多么肮脏丑陋,总会有那么一种人,就算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只要她出现,就是阳光,只要看见她,就觉得心里温暖。

此时此刻,她在他身边,他觉得温暖。

【名侦探柯南|平和】流年碎樱

凝露与薇薇的合写,长篇连载,贴吧与lofter同步更新。



(5)

回忆收拢,他的脚后跟已平稳落地,脚边是通往教师办公室的门槛。和叶抬手,轻叩两下门,很快得到“请进”的回应。

小野老师的座位早从当年的角落迁至前排,过去兢兢业业的菜鸟总算熬成了年级主任,一切再不同往昔。

“老师,好久不见了!我是和叶呀,您还记得吗⋯⋯”和叶一见到小野老师,便叽叽喳喳地絮叨个没完。

平次迅速扫视了眼桌面,从前堆积如山的册子,如教学规划、课程大纲等,减去了大半,只剩下些零散的个人物品。

他敏锐地察觉出一丝违和感,浓黑的眉头簇得越来越紧。相反的,和叶并未感到任何不对劲,仍热络地和老师谈论近况,笑得单纯,像一朵开得灿烂的野雏菊。

小野老师迟疑半晌,寻思着两位学生都即将成年,不再懵懂无知,倒也没有那许多顾忌,便开口埋怨。 “近来学校的款项多有缺漏,资金挹注迟缓,导致原订的教程因为硬体设备不完备,无法如预期进行,偶有损坏的公物也没能即时修补⋯⋯”

“校园里,可真是人仰马翻的。”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和叶不解。

小野老师自知事关上级机密,不允许多加泄漏,即点到为止,“私立学校的资金来源,全仰赖所属财团的给予,难免有时周转不良。”

和叶还想深究,他已转移了话题。 “对了,我记得以前平次最是喜爱泡在图书馆,连钟声都置若未闻,让授课老师很是无奈。”

“那里两年前刚翻了新,你们这趟回来是该去瞅瞅。”

和叶很快被这个新接收到的资讯给吸引住,如他所愿的抛开了先前的疑问。 “翻新?”

“虽说是翻新,其实只将略显斑驳的墙面打磨干净,整体依旧保持着原有的模样。”

和叶心头一喜,轻快的语音捎带着笑意。“平次,我们去看看嘛。 ”

平次皱了皱眉,他仍未从推理的世界中抽离,即使是再小的线索都紧抓不放,偏浓的剑眉流露出锐利的锋芒来,却在听见她的轻语时,尽管言语间刻意流露着不耐烦,也瞬间收敛了棱角,“真拿你没办法,等送完礼物再去吧。”
    
     
     
小学设立的图书馆一般配有较矮的书架,以便中低年级的学生能构着上层的书籍,架上的期刊丛书也多是浅显易懂的文字,好鼓励儿童阅读。

而这间图书馆很好地截长补短,针对各个年龄层划分不同的阅读区,妥贴地迎合了个别的需求。下至七岁上至七十岁,都能在馆内享受良好的阅读体验,在教育界堪为典范。

这所私立小学由大冈集团一手操办成立,向来颇得大阪市民青睐,不仅师资优良,设备先进,更侧重于细节的铺排,无不彰显著财团领导阶层的能力。

平次置身于书堆中,阵阵书香飘散在空气里,具有安定人心的功用,他却无心享受,方才老师所言回荡在他耳畔,种种疑问像迷雾一样萦绕在他的脑海,无法散去。

他恍然回神,才发现和叶并不在自己身边,顿时心慌。

脚步声渐近,平次敏感地转过身去逮住背后行踪鬼祟者,不料动作太大,误伤了迎面而来的人。

“好痛,平次你干什么啊!”她捂住略显红肿的额头,不自觉往前倾身了些,半倚半靠在他的肩上。

“干什么?这句话应该是我要问你的吧。”

和叶揉了揉头部,稍微缓解不适,才抬起头来,“我是要给你看,这本书⋯⋯”

他过分俊朗的脸庞近在咫尺,厚薄适中的嘴唇紧邻在她的耳畔,一呼一息间吐露出温热的气息,挠得她心头发痒,小脸不争气变得通红。

平次一怔,虽是很快地侧过头去,却没有主动拉开距离,留下一片晕红的侧脸在她眼前。

这段僵持,终于还是在和叶的一步退后中结束。

半晌的冷静后,和叶开口,“平次,你刚刚⋯⋯是不是脸红了?”

“胡说,我哪有啊。”话虽如此,他脸上的红晕却以可见的速度扩张开来。

“明明就有啊,你说,是不是害羞了?”

“我⋯⋯”

话音未落,手机铃声不识趣的在此时响起。

TBC

【名侦探柯南|赤安】Only I Deserve You

Chapter 2

“安室哥哥!”柯南推开波洛的玻璃门,门外街区的喧嚣涌进来,随着门开门闭,空气又归于宁静。

“啊,柯南,放学了吗,先喝杯牛奶再开始补习吧!”安室微笑着对柯南说,却在看到身后蜂拥而至的少年侦探团后微不可见地簇起了眉头。“今天小朋友们都来了吗?”

“哈……是啊……”柯南摸着头无奈笑笑,安室却在转身后陷入黑暗里,眉头越发紧皱。

柯南拿出作业本,安室招待完客人后也凑过去指导功课,收下柯南悄悄递给他的U盘后,在作业本上写下:「下次想尽办法也不能让他们再跟你一起来。」

安室和赤井达成合作共识后,那个该死的FBI竟然易容后直接跑到波洛与安室交涉,安室气急败坏又不敢明目张胆地把他赶了出去,为了保住自己多年卧底的基业,他必须赶紧想办法甩掉这个难缠的怪物。

这时柯南以他做联络人的提议让安室如获至宝,却引来了赤井的不满。

“不能牵涉无辜。”当时他给的理由冠冕堂皇,却让安室不由得火大。

借由宫野姐妹打入组织时他怎么没有考虑过不能牵涉无辜?然而转念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卑鄙之人?为了在组织中获取更高的地位,竟杀害了爱莲娜老师唯一留下的女儿……

他恨赤井,如此有能力却无法阻止苏格兰自杀,就如同他恨他自己,费劲心机,最终也未能阻止贝尔摩德杀掉宫野志保。

他们其实都一样。

赤井坚决反对让柯南如此深入地参与他们的行动,柯南迫不得已,只得告诉了他自己实为“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的事实,而赤井意料之中地会心一笑。

“终于坦诚相见了啊,小伙子。”

既然赤井与安室已达成合作共识,赤井也向安室详细解说了APTX4869的相关事宜,唯独没有将宫野志保的消息告诉他。

安室虽然能够将自己的行踪隐藏得很好,但若与志保有过多联系,难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况且志保虽然知道了波本为公安卧底,因他不顾手段达成目的行为,对他仍旧心存芥蒂。

安室惊诧于他们竟然能掌握如此多的信息,他习惯了一个人在夜色中行动,一个人在组织中周旋,突然感受到不同阵营不同立场的人合作的奇妙感觉,不由得沉迷。

因为他一直是天煞孤星,赤井却让他看到满空灿烂星辰。

不知觉间,等待柯南传递安室的讯息已成为赤井心中某种不知名的期待,而安室却总是迟迟不发出信号主动联系。

出于某种原因,安室在躲他。

虽然他明白安室是想最大程度降低他们的联系以免暴露,但他的回避未免太过刻意,甚至不惜延误信息传递。

安室透具有极强的自控能力并且理性至上,绝不做亏本买卖,他会这么做只有两个原因:第一,他心理有了取舍,做了利益更高的选择;第二,他因某事而迷惘,他在感情用事。

后者让赤井气血上涌,「安室透对他存有某种感情」,这样的猜想让他心跳加速,他们过去与现在的复杂关系无法控制地交错重叠,纠缠不清。

他不知安室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面对害死苏格兰的莱伊,那时的莱伊分明在波本的瞳孔中看到了刻骨的恨意。赤井本以为随着岁月流逝年岁渐长,再沉痛的伤悲都会消煙,再剧烈的痛恨都会变淡,可他却仍在他的目光中看到像火一样燃烧的情感,即使因他高超的演技,这样的目光往往只有一瞬,但他不会看错。就像太阳光,七色光芒汇聚成刺目白光。

而赤井秀一一直被安室透这样的目光吸引着,或者说,一直被他这个人吸引着,不禁沉迷。

安室透如同孤灯,照亮黑夜,刺破光明,赤井却在他的温柔下看见孤寂;波本如同夜火,幽夜难明,摇曳森森,赤井却在他的阴冷中望见火热。

从前安室对赤井穷追不舍,如今换赤井来追逐安室。

他们不会放过彼此。

但赤井应该料到,当他站在安室公寓门前时,黑皮男子的表情会怎样的从诧异转为愤怒。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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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猜一猜赤井是如何得知安室家庭住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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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侦探柯南|平和】流年碎樱

长篇连载,凝露与薇薇的合写,愿你喜欢♡

(4)

一路上,平次不停追问和叶是如何得知此事的来龙去脉。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呢。”和叶眨眨眼,故作神秘。 “平次没有和晴子交流过吧?”

平次当众指责晴子后,和叶看女孩哭得伤心,便上前安慰她,想不到女孩因此放下防备,将事件缘由全盘托出。

那时太阳西沉,天边云霞的色彩映入女孩眼角的泪珠中,像宝石一样的闪耀,闪烁着纯净童真的光芒。

而和叶小心翼翼地替晴子擦净泪痕,看着说出心里话的晴子渐渐舒展开眉头,直至最终露出笑颜,和叶感受到了一种无与伦比的成就与幸福。

这样微妙的感觉悄悄埋入她的心底,在后来的岁月里,随着平次在一次次案件的波折中生根发芽。

平次似乎明白了和叶的意思,埋头一边踢起脚边的石头一边喃喃自语。

他总将嫌疑人想象得穷凶极恶,情不自禁地以暴制暴,可是他也渐渐明白他坚信的正义需要善意作润滑剂,否则只会让他人遍体鳞伤。

“平次,我有一个计划……”

路灯从头顶洒下柔暖的橘光,映在和叶的软发上,形成一道一道光圈。平次不经意的一瞥却已移不开目光——他从她清澈的眸子里看到了她剔透纯净的心灵。

走着走着已到家门口,平次见母亲站在门口等候,僵硬地扭头看了看和叶,有些不知所措。

“平次,终于回来了,这位是?”服部静华上前半步,轻轻用手揽住少年细瘦的肩膀,微倾着身询问。

“学校认识的朋友。”

“阿姨好!我叫远山和叶!”和叶乖巧地鞠躬,静华阿姨就像一块温玉般让人舒服,以至于和叶忍不住偷偷打量这个文雅的女人。

“哦,远山同学啊,吃饭了吗?进来一起吃吧。”静华唇角微微扬起,笑着邀请和叶。

和叶心虚地瞅瞅平次,后者咂咂嘴说:“顺便吃一顿吧!”语罢便跑回屋内。

回到家想到又要见到父亲,平次还是忍不住赌气,不想让他人打扰,心里却又鬼使神差想让女孩留下来。

和叶被静华带着进屋时迎面碰上服部平藏,他立刻认出了和叶,只对静华说了一句“给她家人打个电话告知她不回家吃饭,免得别人担心”,又向和叶点头示意,便不言其它。

和叶瞧着平藏虽然神情严肃,却也会细心地站在他人的角度考虑,不由得对他肃然起敬。

她跑向平次,在他耳边细语:“叔叔真了不起啊,作为警察,不止步于了解真相,更会设身处地地替他人着想,为他们的幸福而殚精竭虑……”

平次知道她在说晴子一事,她知道他仍在为此事与父亲赌气,在她清脆的声音里,他焦躁的心渐渐平息,他看着她的笑,像羽毛一样柔软,却也挠得他心痒,让他发笑。

第二日和叶与平次早早地就来到了学校,找到许多同学悄声商议着什么。当晴子进入教室时,看到每个人都拿着一本笔记本说想去看望晴子的奶奶,女孩只是呆呆地望着大家,不住地鞠躬道谢,眼角是隐隐闪烁的泪光,嘴角却是忍不住的笑意。

平次看着晴子,内心突然升腾起暖意,一种身置云端般的欢呼雀跃,那是与他以前通过破案找出凶手获得的成就感截然不同的感觉。

他突然明白和叶所说的父亲作为警察的使命,想必那时的父亲也是和他一样的高兴。

他忍不住看向身旁的和叶,看着她如晨间花开的笑颜,他不禁想象她是否与他一样的喜悦着。突然女孩也转过头来看他,眼珠水灵灵的,眼底映着他的倒影,映在他稚嫩的心底。

男孩猛地转回头,黝黑的脸颊泛起微不可见的烧红,心中悄然漾起不可言说的情愫。

TBC

【名侦探柯南|赤安】Only I Deserve You


Chapter 1

“不可能!”安室在玄关穿好鞋,瞪一眼紧追不舍的赤井,不容拒绝地丢下最后一句话便摔门而去。

随后赶至玄关的朱蒂闻言忿忿感慨,FBI和公安合作,与在组织中卧底的安室里应外合,这是最好的决策,奈何这个傲慢的公安死不屈服。

赤井却扭头俯下身子对柯南说:“小子,即便同意了你的方案,让你去邀请他,他也是不会同意合作的。”

柯南只是埋头一言不发,为什么?安室先生不是那种不顾大局的人,到了如今的紧要关头为什么仍然不愿意合作?

“不过,不用担心”,赤井踱步至窗前,看着安室头也不回、逐渐远去的身影,勾了勾嘴角。

“交给他——没问题。”

他摇摇透明玻璃杯,琥珀色的酒液被冰块切割开又汇合,映在灯下闪烁着光芒,亮得刺眼。

他的目光追随着他,装进了万里星辰。


踏出工藤宅,安室抹了抹额角的汗液,扯扯领口透气,夏日愈发燥热了。

这家伙,把传信的任务甩给柯南让他无法拒绝,这样的事果然是他这个不择手段的混/蛋FBI干的出来的。

卧底多年,安室熟谙隐藏自己情绪的道理,也深知只做对自己有利之事是在干他们这一行要生存下来的不二法则,却仍是忍不住由着自己的性子不愿意与他们合作。

多年独行,看似如阳光般温暖的安室其实比阴鹜的赤井更加习惯于独自战斗,而年少即孤的他已失去太多,公安的同伴对他而言即为一体,因此他总是相信他们,也愿意与他们一同面对困难。

可对那些非法在日本周旋的FBI而言,与公安合作的目的无非有二,其一为套取更多情报以便FBI行动,其二为质疑公安能力。无论哪一者,都是安室无法容忍的。

当年作为莱伊和波本,他们看似水火不容,但波本也是极为信任莱伊的能力的,而他却用苏格兰的死将他的这份信任捏得粉碎。

他心中仍是迈不过那道坎——为什么……像他那样有能力的人……却无法阻止苏格兰自杀。

但更难的一道坎,他难以启齿,甚至难以承认。



“风见!风见!听得见吗?”安室透一遍遍地对着耳麦呼叫风见,却不见回应。“该死!”他疾速奔向风见所在区域,穿过层层烟尘。

作战前安室将一切部署好便进入组织内部区域周旋,在他和公安的配合下计划进行得有惊无险,没想到最后时刻,风见却为了保护市民而暴露。

其它人员各司其职无法调开支援风见,安室又仍与组织周旋无法抽身,当他终于摆脱那些难缠的黑衣人时,已无法联系上风见。

耳机中依旧是沙沙忙音,就像来自地狱的号召,像他听到过的多次的死亡的魔咒。

安室从来不会胡思乱想,然而此刻他的大脑却不受控制地涌出那些逝去伙伴的音容,他们曾在他的生命中闪耀,却最终如流星陨落,在他的夜空划过最后一抹绚丽色彩,然后湮灭化为灰烬,吞噬于黑暗。

他穿梭于黑夜与白昼,游走于地狱与天堂,他失去伙伴亲人,也错过真诚与幸福,却拼尽全力也要守护那燃烧于胸腔的信仰,守护生命与希望。

安室透本应见惯生死,但正因无数的失去,让他更加坚信,他不能放弃,不愿失去,不能让风见也化作坠落的流星。

烟尘入喉,刺激得安室咳喘不停,他拨开灰色的烟雾,一束白光迎面而来——白光的尽头是风见与赤井。

赤井扶着风见向他走来,风见受伤步伐踉跄,而赤井步履稳健,一步步踩进安室的心底。
 
风见看到安室,难堪地笑笑。“抱歉,降谷先生……我又添麻烦了……”

他看见上司的脸上裂开一道意味不明的裂痕,夹杂着那些他从未见过的情绪,这些情绪在转瞬间消失,只归于一句:“不,你做得对。”

安室清醒地认识到,没有赤井,他又将失去一个伙伴,尽管难堪与不甘,他麻乱的心中却是找回了一丝一缕的久违的信任。

由于安室对己方能力的自信,他将每个人的职位都安排得恰如其分,最大程度地节省了人力,但也没有留给队友喘息的机会,他明白,如果有更多人配合,行动将多出许多周转的余地,但这需要加入许多让他嗤之以鼻的“外来入侵者”。

他明白,FBI申请合作,并非不信任他们的能力,只是发展各方力量,确保任务顺利进行。
 
赤井的眉上有淡淡的血痕,混杂在黏在脸上的烟尘里,浅得几乎看不见,将风见送至医疗人员处治疗后却赖在安室的爱车旁一动不动,坚如磐石。

“你干什么?”安室强迫自己与赤井对视,又担心被吸入那双深邃的瞳孔里。

“我没开车来。”赤井挤挤眉头佯装无辜。

“贝尔摩德经常坐我的车,要是留下痕迹拖我下水,我到阴间也不会放过你,你要是想害我暴露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地实施报复!”

“给我一次机会。”他的目光像南太平洋的深海,望不见底,数万顷的海面才出现一座孤单的岛屿,却数亿年在那里,不舍不离。

安室恍惚间无法理解他想表达的是什么,给他机会?搭一路车?合作?还是……

他以为他对他从来只有刻骨恨意。

安室移开目光:“我会将行动计划发给你,但我不想看到你那些无用的同伴。”

赤井失笑,故作不解:“为什么?”

安室转身攥住赤井的领口,贴近他的脸庞,鼻息交错,引起一阵燥热:“配得上我的——只有你。”

一不小心竟让这个可恶的FBI如了意,这样的疏忽大意真不似他的风格啊。

松开赤井,安室打开车门,身子一顿,撂下最后一句便扬长而去。

“不要以为你救了风见,我们就扯清了。”
 
疾风卷入,带来徐徐凉意,引擎的轰动盖过夏夜寂静的虫鸣,盖过内心悄然的悸动。

他从后视镜中看见他纯黑掀长的身影极速后退缩小,最终消失在夜色里,安室不禁呢喃一句:“不愧是他。”
 
唇角微扬。
 
TBC

【犬夜叉|杀铃】今生有幸

授权转载,转自百度杀铃吧:狮子_猫


第一章 予吾星辰,予汝光辉(二)


世上永远只有零次和N次的区别,当你破例了一次,你就会自然而然的事事破例。

饶是无情如杀生丸,也逃不脱这个规律。

默许人类女孩跟随,已经是从一开始就很奇怪却未被他拒绝的事情,跟随之后的各种无言照拂,更是令跟随了他两百多年的邪见都瞠目结舌了。

妖怪不需要一日三餐,不需要夜夜休眠,可人类需要。

铃去找食物的时候,杀生丸和邪见在一旁静静等待,没有不耐,也没有不悦;铃要睡觉的时候,他们大部分时候也会停下来休整,就算仍要前行,杀生丸也会让困倦疲惫的铃坐到双头龙的背上。渐渐的,双头龙成了女孩的专用坐骑,她还给它取了个可爱的名字,阿嗯。

灰刃坊事件,是邪见第二次跌破眼界,也让他重新开始衡量铃在主子心里的地位。

位于死亡沼泽中央的灰刃坊,处处充斥着致命的瘴毒,人类根本无法靠近,所以杀生丸让铃和阿嗯留守在外围。铃不能理解杀生丸的这层意思,以为他要丢下她,深刻的不安全感让她当即高声抗议道:“不要!铃也要一起去!”

这是邪见第一次见到有人类如此公然的忤逆主子的意思,声调大的几乎是在朝他乱吼,毫无半分畏惧。

而他的主人,丝毫没有被这不识好歹的顶撞惹的不快。

面对女孩的不安,杀生丸没回头,他扛着悟心鬼的头背对着她,不言语,也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自己没有说出口的话,邪见及时代他向铃做出了解释,可铃并不觉得安心,她有些委屈和担忧的问,“杀生丸大人,您一定会回来这里的吧?”

“.…..”

杀生丸侧过身子,选择沉默。

冷漠外表层层包裹的心,第一次有点不知所措。他无法给她任何承诺和希望,她年纪尚小,自己却活的挺长,他比她更清楚人类和妖怪的界限。然而会抛下她吗?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干脆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了她。

是去是留,她考虑清楚。他都接受。

沉吟了片刻,杀生丸对邪见说:“邪见,走吧。”

邪见服从的跟上,还能听到身后女孩的呼喊,“一定要回来哦!”

他回头看了看铃,又抬头看了看杀生丸大人,深知自己主人的秉性,没有拒绝,那就是默认了。邪见亲眼见证了他的主人,从以前漫无目的四处游荡,无所牵绊,变成了如今的有处可归,有了一个容身之所。他再也不需要经常东奔西跑才能找到他,不管事情有多严重,反正铃在的地方,就一定是杀生丸最终的归处。

他的主人,不知不觉,变了习惯。

……

之后的之后,邪见和铃熟络了起来,邪见既像照顾她起居的爷爷,又像她拌嘴的玩伴,更是她了解杀生丸大人的窗口。每次杀生丸大人不在,他就喜欢老生常谈,一板一眼,她知道大人有个弟弟,在争夺铁碎牙的过程中,被斩断了一臂,她知道他在追求强大的力量,强大的武器,在走一条霸道之路,虽然她不懂,什么叫做霸道。她什么也帮不上忙,不能像邪见大人一样追随他去危险的地方,只能尽力照顾好自己,不拖大人的后腿,只能带着阿嗯安静的等待,唱唱山歌,采采野花,做个花环,送给她的大人。

还记得,她第一次编花环说要送给杀生丸大人的时候,邪见无比鄙视的说,“杀生丸大人才不会要这种幼稚的东西呢,拿到手里就会用利爪撕碎了。”

她才不信。

她选了自己最喜欢的颜色,粉色,黄色,白色,啊,还有紫色,用小时候妈妈教她的方法细心的编织,她要做一个最漂亮的花环,送给他。

然而,真要送出手的时候,就有些胆怯了。她坐在火堆旁,瞪着木棍上的烤鱼,皱起小眉头。她回头望,杀生丸大人和她还有一段距离,他低头凝视着天生牙,不知道作何思绪,也看不出喜怒。铃踌躇了,万一他真的不喜欢花,怎么办?……哎,还是夜里偷偷的送吧,嗯,就这样决定了。

毕竟是第一次,打退堂鼓也很正常。

于是,铃在夜黑风高,自以为某位大人睡熟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偷偷走过去,蹑手蹑脚的把花环放在了他的手边,然后飞快的跑到火边,翻身侧躺,佯装打起了小呼噜。

这一切,自然都被杀生丸看在心里。

因为知道是铃,所以他连眼皮都没掀开,直到她离开,呼吸渐稳,没了动静,他才微眯睁开眼,身侧搁着一个做工实在磕碜的花环……或许连自己都没察觉,他的嘴角就这么慢慢的,扬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那天,在场的只有阿嗯留意到了,双头龙的两个头,蓦地竖起来。

而暗地里,奈落借助神无的镜子,无心偷窥到这一幕,阴恻恻的笑了。

然后便是东窗事发,铃被奈落的分身神乐掳走了。

若说以往皆是擦枪走火的暗中算计,那么这次就是杀生丸和奈落间的首次撕破脸皮。奈落想吞噬掉他,不惜拿铃作为威胁,这彻底惹怒了杀生丸。有什么事直接冲着他来就好,拿他身边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类女孩做人质,真是够卑鄙无耻。

整场战役结束,到底是愤怒于奈落这只卑贱的半妖觊觎自己的妖力,还是愤怒于他拐走铃,用她的生命威胁自己,又或者说两者其实都有,不过到底是哪种愤怒更让他不悦,杀生丸已经分不清了,唯有一点是清明的,那就是在追杀奈落和拯救铃这个选项间,他的心,没有任何犹豫和摇摆的选择了后者。

他自己都意识得到,这一刻,他紧张了。

妖生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情绪,他觉得不舒服,很不舒服。

可是,当铃醒过来,和往常一样灿烂的笑着叫他“杀生丸大人”的时候,心里的不舒服,偃旗息鼓了。

几日后的一个黎明,晨光乍现,邪见还在熟睡,铃却早早的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见那抹雪白的身影就坐在沙滩上,金眸凝望着远处的海天一线,若有所思。她赶紧爬了起来,小跑到他跟前,双手虔诚的呈上一个洁白无瑕的贝壳,“杀生丸大人,谢谢您那天来救我了,谢谢您没有丢下我。这个铃想送给您,它同您一样,雪白雪白的。”

她所站的位置,挡住了东方徐徐升起的曙光,杀生丸眼前忽地暗了,她手心的贝壳,他实在提不起太多的兴趣,可是他又看到了她脸上发自心底的幸福笑容,这个笑容比阳光更刺目,更耀眼。

大妖怪的心被轻轻的拧了一下。

于是,鬼使神差的,他接下了她手中的礼物,有生之年,一直藏于袖中。



第一章 予吾星辰,予汝光辉(三)


一次又一次无言的默许等于宠溺,这个道理杀生丸懂,铃也明白。

从那之后,跟在杀生丸身边的小女孩彻底没有了拘谨:她不需要像邪见一样谨言慎行,细细揣摩他的心情和喜恶,也不需要再忧心他会扔下她。白天,她会一直乖巧的跟在他身后,独自解决温饱问题,努力跟上他的步伐而不造成拖累;在他卷入战斗的时候,她会安静耐心的在约好的地点等候;夜里,如果他在,她会毫无顾忌的跑到他身旁坐下,主动同他攀谈聊天,虽然这种谈话大部分是单向的。

闲聊乏善可陈,但杀生丸却仍对几次谈话感到印象深刻。

有一次,小丫头心血来潮问起他的饮食。

“呐,杀生丸大人,您平时都吃些什么东西呀?”铃像个好奇宝宝一般,单手托腮,又圆又大的眼睛星星般眨呀眨的,问:“邪见爷爷也是妖怪,但是他很爱跟铃一起吃烤鱼,烤蘑菇,烤红薯,但是我却从未见过您吃东西,您不觉得饿吗?”

杀生丸把凝望着远处的目光收回来,淡然地斜睨着她,想了想,有些事终归是不好说出口,便习惯性的沉默以对。

好巧不巧邪见跑过来,炫耀式的解释了一番,“像杀生丸大人这样的大妖怪,处在食物链的顶端,可食的东西多了去了,飞禽走兽,妖怪——”小妖怪口中“人类”二字还未说出口,便被偌大的石子砸中了头,扑倒在地。

杀生丸不悦的蹙眉。

不同以往,铃这次没有同情的跑到邪见身边,关切的问“您没事吧”,她低着头似乎在思索什么问题,隔了一会儿,又抬头问道:“那杀生丸大人,您会吃人吗?”

对着她的目光,杀生丸的眼前竟不知何时出现了那皑皑雪山、郁郁森林、溪边三三两两的鹿,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她就像森林里,在泉边饮水的小鹿,露出困惑的神色。

他看着她,久久没有挪开眸子。

早年,也不是没吃过人类,只不过父亲为人类而死,让他对人类的厌恶程度到了反胃的地步,才把人肉彻底从自己的菜单中剔除了,更何况随着年岁的增长,力量的精进,他的捕猎范围基本锁定在一些实力相当的妖怪身上,尤其是吃掉他们的心脏,可以助长自己的力量。

可这些血腥暴力的事情,拿来对一个几岁的人类孩子,还是一个曾经被狼活生生咬***孩来说,终归会吓到她吧。

然而又有另外一种念头,突然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杀生丸罕见的挑眉,虽面无表情,口吻却是试探:“如果我说是呢。”

他以为铃至少会有稍许的害怕,孰料她只是深深的望着他,清澈见底的眸子里没有畏惧,没有戒备,继而童言无忌的反问他:“那您会吃了铃吗?”

杀生丸好心情的回:“或许。”

他知道这个女孩不怕自己,所以心里也就突然萌生出一种兴趣,很想搞清楚,究竟是她少不更事,不知妖怪的可怕,还是她真的就是那么特殊,完全无所畏惧。

他看着铃,铃也怔了怔地望着他,然后歪头笑了,笑得灿然。

杀生丸微眯了眼,不解。

“没关系,如果是杀生丸大人的话,铃一点都不会害怕,等铃把自己养肥一点,您再吃。”女孩一边说,一边凑近,然后狡黠地,迅速地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他的小拇指,嘴里念念有辞,“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说谎,好了,杀生丸大人答应了,要等铃变肥一点再考虑吃我这件事哦。”说完,便笑着跑开了。

银发男子撑大双目,一脸不可置信。

指尖残留着方才的触感和余温,令小拇指不经意轻颤了一下。从不喜欢任何人碰触是百年的习惯,但是对象是铃,是他默许,纵容的孩子,那么被冒犯之类的小事,就只能让自己去慢慢纠结,消化了。

还有一次,是在夜里。

那是他们相伴而行遇到的第一个初冬,夜晚的山间气温已经很低了,即便依偎在火堆旁,铃还是冻的浑身哆嗦。她试图从阿嗯的身上寻找热源,可是坚硬的鳞片只能让她愈发的透心凉。

好冷啊……根本睡不着觉……

她干脆贴着火堆坐下,烘烤自己被冻到没有快失去知觉的手脚。杀生丸大人和邪见爷爷外出追寻奈落了,她和阿嗯不敢跑的太远,所以拾来的干柴火不够多,不足以撑到天明。火堆熄灭时,火苗发出噗嗤噗嗤的挣扎的声音,她望着红通通闪烁的火星,叹了口气,这下完了,要冻坏了。

她干脆站起身,原地跳了起来。

月色如纱,杀生丸正往回赶,远远看到一个橘色的身影上下蹦跳,不知疲倦,模样像极了一个小僵尸。若不是听得到她稳健的心跳和正常的呼吸,他差点又以为是奈落对铃下了什么卑鄙的咒语。

“铃。”他唤她的名字,如今已是非常自然。

“啊,杀生丸大人,您回来了。”

一如既往,铃只要听到杀生丸的声音,就会立马转过身,面朝他走来的方向,露出异常开心的笑容,然后雀跃的宛若小鹿一般,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身边去。

最开始,杀生丸唤铃,总觉得这场景,就像是人类召唤自己的忠犬,大吉!走!所以常常觉得别扭,然而慢慢的,慢慢的,他开始习惯,习惯身边有一个人,会无条件的对自己笑靥如花,会对自己偶尔耍耍小聪明,也会温顺乖巧的听从他的安排,遇事绝不多话。此刻,她奔向自己的时候,杀生丸感觉她的眼睛里住进了星星,亮晶晶的。

“怎么不乖乖睡觉吗?”他问。

“柴火烧光了,冷的睡不着,铃想着,跳一跳,出一身汗,就不怕冷了。”她扬起红扑扑的脸蛋回答,也不知是被冻红的,还是因为剧烈运动后引发的面目红赤。

杀生丸默然,挑了块干净的地,闲适地坐下,然后对铃说:“铃,过来坐。”

铃有一瞬间的诧异。

因为邪见爷爷说过,杀生丸大人不喜欢被任何人打扰,也不喜欢跟任何人靠近,尤其是大人要休息的时候,所以他再三的警告过自己,不许靠近。但是,如今是杀生丸大人自己发的话,那就是没关系了,对吧。

想着想着,脸上漾起开心的笑,她欢快地在他身旁坐下,“铃坐下了,杀生丸大人。”

杀生丸目光微转,慵懒的看了她一眼,暗自释放些许妖力,让尾绒变长,将她整个身体裹了起来,恰到好处的松紧。他轻声道:“快些睡。”

“是!”她得逞的笑了。

尾绒实在太温暖舒适了,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这份喜出望外的激动,就沉沉的跌入了黑甜。她不知道,后半夜赶到的邪见看到了这一幕,惊的下巴都掉到了地上,鸭公嗓里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名侦探柯南|景零】Perfect Buddy

×童时嚣×

降谷零蹬着他的飞毛腿飞快跑着,呼哧呼哧喘气暗骂自己的懦弱。

如果爱莲娜老师没有离开,他一定不会选择逃跑。只是为了那个承诺——保重自己——他必须做出最明智的决定,他不能再意气用事。

这世间,再没有让他故意受伤的理由。

他从不服输,但他也开始学会避免打吃亏仗,圆滑处世。冲动导致自己吃亏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失去她,逼迫着他自己长大。

本不想和这群无赖纠缠,但左拐右绕终于还是被逼到了死角,他架起细瘦的胳膊肘,急促地喘气。背后是坚硬的墙壁,胸腔里的血性激发,无路可退也绝不再退,他鼓起双眼环顾包围他的几个小男孩,咬咬唇准备进攻。

突然他看见人墙外围一个面生的男孩悄悄走近,他朝降谷挤挤眼,示意打配合。

暂且相信他?

降谷转转眼珠,勾唇一笑。

那个男孩便从身后轻快地拍拍一人的肩膀,降谷趁那人分神转身之际快速发动进攻,三拳两脚踢倒一人后又抡上拳头揍另一人。人墙外的男孩与降谷配合,专门“整治”分神想去解救同伴的男孩,灵活的小拳头为那些白嫩的小身板印下或紫或青的痕迹。

两人合力很快制服了自以为人多势众的小恶霸们,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两人骄傲地笑得嘴角咧到耳根。

“叫我景光吧,以后一起对付他们?我也挺看不惯这些仗势欺人的混混的!”

降谷零诧异地望向他,夕阳的余晖浅浅地映照在景光的发梢,像熟透的小麦草一样柔软的颜色,却也硬朗得绝不屈服。

景光的语气中没有那让降谷零生厌的同情,他不问他为何被围攻,不谈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只是直截了当地提出加盟请求,这是男子汉的交往方式,这是无所畏惧的男子汉们的君子盟约。

“Zero……”降谷言语冷淡,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意:“请你喝汽水。”

他爽快地拍拍景光的肩膀,自顾自地走向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两听汽水,趁景光分神之时抛起一听汽水朝他砸去,景光猛一回神手忙脚乱接住汽水,这才拯救了自己的额头被砸出淤青的命运,无奈摇头:“喂喂,谋杀啊?”

偷袭成功的降谷好心情地扬扬眉角:“在想什么?”

“好久没和人一起打架了……”景光温和地笑笑。

和平年代的少年那么痴迷于打架?降谷当然知道他的小伙伴不是这个意思。

“Zero,我们对这群无赖绝不能手软!”

并肩作战的感觉太过陌生。何必为了长大而泯灭自己的天性?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应做躲闪的那一人。

降谷在景光忽而变得锐利的目光中惊觉,年幼冲动的自己却已被生活打磨得渐渐失去了反抗的斗志,只想着如何积蓄力量使自己更强却迷失奋斗的方向,他的努力又有何意义?

“为我们的结盟干杯!”
 
易拉罐碰撞发出清脆鸣响,罐中汽水一圈一圈来回晃动,将力度传递给紧贴易拉罐的掌心,冰凉的灵异触感携着咸涩的海风悄然浸润两人心房。

小降谷第一次在一场“大战”后毫发无损,内心骄傲不肯低头但他也暗自庆幸得到如此盟友,强强结合,战斗力翻上好几倍!

太阳缓缓沉入海平面,远方的海面镶出长长的金色水平线,一直延绵到天际。天空血红,而降谷在景光的眼中,望见了万里星辰。

爱莲娜离开的创伤与空洞在夜色中湮灭得越来越浅,转化为信仰在墨色夜空闪烁。

新盟友结伴成长,不再畏惧伤害,不再委屈自己的原则。
 

×少年火×

炽热的太阳烘烤大地,阳光曝照在少年身上在滚烫的地上凝成浓厚的黑斑,滴落的汗水融进影子,挥发消逝。

警校的少年们在烈日下不知疲倦地拉练着、切磋着,绝不退让又把握住不伤害对方的分寸,互励互勉。

他们将锦瑟年华挥洒于训练场,与满腔热血,与满怀理想。

“Yes!”伊达看着抽签结果握拳欢呼:“降谷,又有机会超过你了!”

降谷看到抽签结果是他和景光一组,同队成员伊达带领警校新成员作为对手围攻他们,降谷和景光一组成功击退围攻对手即通过测验。

“嚯,伊达,”降谷闻声上前,咧嘴邪笑:“那你可要把握住机会咯!”说罢与伊达握拳,借臂力拉进二人的距离,双目交汇,燃烧出战火。

“喂……伊达,我是空气吗?”景光无辜地抱怨着,伊达心中怎么永远只有与降谷一较高下?

“啊呀,执念啦!景——光——桑——”伊达模仿着降谷一贯的叫法,露出大白牙,笑得灿烂。

降谷歪歪脑袋,这些家伙怎么老是爱开这些玩笑……

降谷零具有极高的天赋和潜力,却仍将他所有的活力燃烧,不遗余力地做好每一件事。他有些亲和的外表,缺如太阳拥有着太高的温度,难以走进他的内心。

他是盛夏之阳,火热地燃烧着自己的生命,释放光彩。

景光似乎永远在照顾着他人,如同一股温泉,永远不会让他人有不适感,他的能力稳定得波澜不惊,似乎让人轻易看透,却又在不经意间爆发出惊人潜力。他是温开水,永远不凉。

他如严冬之阳,温暖地抚摸着他人的灵魂,耗尽自己。

“Zero,准备好了吗?”降谷和景光背靠背摆好警戒姿势,打量着围攻他们的对手。

“战场上可不会给时间准备!”降谷自信地笑着,眼眸中闪烁着狼一般的狡黠无畏。

战斗一触即发,伊达熟练冷静地指挥着新成员发动进攻,而降谷景光二人则有条不紊地通过肢体配合躲避进攻并予以反击,一时间不分胜负。

降谷突然想起测验前景光的絮絮叨叨——“Zero,我们可不能轻敌啊,伊达带领的队伍可不是以前对付的那些仗势欺人的小混混……”

而降谷一般这时都会好心情地一边做其他事一边听景光絮叨,话从左耳进——在大脑过滤一遍——再右耳出。一向优秀得有自信资本的降谷从不会对景光的一番嘱咐发表太多赞赏,更遑论谢意,但多年合作他深知景光心思缜密又极为他人考虑,不将心中所想讲出来誓不罢休,况且他早已习惯他的念叨,听一听也无妨。

要是别人如此?降谷零肯定一拳头抡过去。若不是深知景光性格,降谷必会觉得这样的行为是对他能力的不信任,他绝不容忍。

“所以——我们要全神贯注对付前方。”

“我们要全神贯注对付前方。”

二人异口同声,相视而笑。

这样的默契总是让彼此喜不自胜,他们都是彼此的完美伙伴。

“将后背交给彼此。”

降谷与景光突然同时爆发凌厉攻势,彼此不停转换姿势换位进攻。围攻组刚刚堪堪躲过降谷的拳头,又迎来了景光的飞腿,想要从后方偷袭的却总被另一人及时挡住,防守做的一丝不漏,进攻却在完美配合下愈发凌厉。

围攻组节节败退,终于以伊达喘着气的倒下正式告败。

降谷与景光相互击掌,恍惚回到童时举着汽水干杯的情景,彼时的同盟如今已融为无法分割的最佳拍档,绝不怀疑彼此的能力,绝不抛弃彼此的信任。

景光总能使热血少年降谷零悬崖勒马,予他温度,而降谷的激情是景光一直痴迷的骄傲向上的青春,予他热情与执着。

他们相互习惯相互依赖,从不曾想象彼此也终将别离。
 

×黑夜明×

阳光被黑夜吞噬,掩埋在血液的痕迹里,夜色无声地吟唱着童年的歌谣,童时温暖,此时却如哀乐长鸣。

苏格兰被逼到了角落里,他知道有八个枪口正等待着他,刚刚血淋弹雨,现在空气却静得让人窒息。

苏格兰屏住呼吸,侧耳听四周的动静,只剩下四发子弹了,面对如今被围困的局面,即使百发百中,也要赤手空拳对付四个人,在对方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的情况下,胜算渺茫。

对方步步紧逼,但他没有放弃希望,他知道他拥有着最完美的伙伴,那人一定会在危急时刻赶到,助他度过危机。

他沉沉气,为自己如此危急时刻还出神而失笑,又暗自腹诽自己竟如此依赖zero吗。

他扔起一块石头砸向墙那头,顿时枪声四起,子弹撞击在墙壁上擦撞出火花,亮得刺眼。

也不过如此啦……苏格兰计划好撤离路线,又向各个方向扔出石子,没有枪响,刚探出身子准备开跑,却突然听到连续两声枪响——一枚子弹击中了他身后的墙——偏得离谱。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后,对方的火力似乎集中在了某处,他立刻反击,望见火光相接处,金发男子正灵敏地躲避着四方而来的子弹。

苏格兰展眉一笑,打斗中他们的目光频频相接,碰撞出的火花擦亮夜空。

最后一枚子弹射出,最后一人应声而倒,波本拍拍枪,插回裤腰,回头吹吹口哨。“刚好。”

“子弹不够还贸然出击?”苏格兰不轻不重的一拳击在波本胸口,眉眼的笑意在夜色中隐隐闪耀。

“我会把你丢在这儿等死?”

突然两人同时警觉地回头,刚刚黑暗处的风起云涌转瞬即逝,风平浪静。他们都知道,组织一直派人监视着,他们的疑心已经越来越重了。

“没事,波本。”苏格兰拍拍他的肩膀,淡然地走出黑暗,他人在腥风血雨中战战兢兢,独他始终如初,以己温度,予人光明。

“他们也真是顽强,被我击中后还能扣下扳机射出一枚子弹。”

那些为追名逐利而深陷黑暗之人并不足为惧,可怕的是这些用生命来效忠于黑暗的人,仿佛他们本就是黑暗本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法摆脱。太久栖身于黑暗的泥沼中,一朝暴露在阳光下,便如同被扼住咽喉般致命。

而Zero与景光终是属于阳光的,他们踏着一路尸体,目睹满目血腥,尽管见多了杀戮与残忍,在只有彼此时仍然忍不住皱眉,无论生活如何充满危机,他们的心始终柔软,或火热或温暖,他们决不允许自己的心坠入冰冷。

他们永不会见惯生死,永远不会。

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一阶阶攀上楼梯的步伐节奏有条不紊,粗重的呼吸却已杂乱不堪。

快一点……再快一点……

突然枪声巨响,在促狭的楼道中扩张盘旋,一波波闯进安室的耳蜗,激得满腔热血一齐涌上大脑,疼得发麻。

他又向上迈一步,看见苏格兰倒在黑暗中,猩红血液从胸口汩汩涌出。旁边是莱伊拿着被击穿的手机,神情淡漠。

安室身处于黑暗屋子,而唯一一支明烛被狂风扑灭,空气冰冷得无法复燃,从此他陷入黑暗漩涡,从此他对莱伊恨之入骨。

莱伊的鞋跟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冷漠声响,渐渐走远,消失在冷漠的长廊中,独安室呆呆立在原地,回忆瞬间一齐涌入脑海。

他想起童时结盟,少年时成为彼此的完美伙伴,当他们早已习惯彼此的存在,却又失去得猝不及防。

降谷零是盛夏之阳,景光是严冬之阳,盛夏与严冬,终不会在同时同地交汇,他们终是要分道扬镳。

仇恨易将火热的心吞没,粉碎曾经共同结下的信仰,然而完美伙伴却从来不止于此。

他捡起破碎的手机,到最后他心心念念的仍然是伙伴的安危,即使他离去,他的伙伴仍然要努力地在这条路上挣扎前行。

他的一生如烛,从顶燃到底,一直都是光明的,照亮黑暗,照破污浊。

降谷零明白景光宁愿自杀也要守护的,他们曾成为互相的指路灯,以免迷失方向,如今他已离去,化为夜空中的一颗明星,降谷将怀揣他曾经予他的温暖,以满腔热血刺破黑暗,携来光明。

他们永远是彼此的完美伙伴,无论活着,或是死去。

Fin.